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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04章 千亿岩芯的真容

    控制室里的本地警报还在亮。

    陈柜把杯子放回桌角,走到墙边的应急柜前,取出一盏防爆探照灯。灯壳上有旧划痕,电池仓的封条已经发黄。他按下开关,白光照在地面,能看见一层薄薄的煤灰。

    防爆舱那边,水位提示停在红线下方。

    四名外籍人员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系统自动进入低速维持状态。陈柜没有再看监控。他把控制台上的本地记录导出到执法记录仪备份模块,随后提起银色勘探箱,沿着侧门往更深处走。

    巷道比刚才更窄。

    墙面有渗水,铁轨断在半道上,枕木腐烂得厉害。探照灯往前一扫,能看见几块旧警示牌歪在墙边,上面写着“禁止单人作业”“严禁明火”“样本封存区”。

    陈柜停在警示牌前,看了一眼时间。

    他的全景流程视觉里,取证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一个节点。

    七号矿井,负三百二十米,第三封存室。

    节点是绿色的。

    但绿色边缘,有细小的红光在跳。

    那是时间风险。

    上面的应急队伍一旦强行进入,现场会被重新封控。到那时,他再取样,就必须经过多部门会签,至少耽误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足够林耀祖再做一次资产转移。

    陈柜继续往前走。

    十几米后,巷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锁体锈得发黑。门牌还在,上面的字被灰盖住,只能勉强辨认出“地质标本室”。

    他从勘探箱里取出一把液压剪。

    剪口卡住锁梁的时候,铁锈掉了一地。

    “咔。”

    锁断了。

    陈柜没有立刻推门。他先用瓦斯检测仪测了一遍门缝,又把探照灯固定在肩侧,确认读数稳定,才用脚尖缓缓顶开铁门。

    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的空气很闷。

    一排排金属架子靠墙摆着,样本箱从低到高堆了三层。标签大多褪色,有些纸条已经卷边。角落里有一张旧桌子,桌面上还压着半本记录册,封皮被潮气泡皱了。

    陈柜走到桌前,戴上手套,翻开记录册。

    第一页的日期,是十五年前。

    字迹很工整。

    “七号钻井,第三批次,03号岩芯样本,封存人:省地勘一队,复核人:汉东重工矿产处。”

    陈柜把这一页拍照留存,又按记录上的编号往架子深处找。

    第一个箱子空了。

    第二个箱子的锁扣断着,里面只有碎石和包装纸。

    第三个箱子外壳完好,但标签被人撕掉一半。

    陈柜蹲下去,拿探照灯贴近箱体侧面。那里有一行钢印,很浅,被灰盖住。

    hN-ZJ-07-03。

    他把箱子拖出来,放在地上。

    箱子不大,却很沉。双重物理锁没有电子结构,只有老式钥匙孔和铅封孔。铅封还在,封线绷得很紧,封泥上的字印也没有被破坏。

    陈柜用执法记录仪对准铅封,缓慢拍了一圈。

    “现场封存完整,编号一致,未发现二次开启痕迹。”

    他说完,取出地质标本专用开箱工具,沿着锁扣切开外层锈蚀。整个过程很慢,每一下都避开了封泥边缘。

    箱盖打开时,一股冷潮气散了出来。

    里面躺着三段灰黑色岩芯,被油纸和蜡封层包着。每一段都有手写编号,03-1,03-2,03-3。最中间那段,外侧的蜡层开了细缝,露出一点深色断面。

    陈柜把探照灯压低。

    白光落上去,岩石截面不是单纯的煤灰色。细密的金属光点嵌在岩层里,暗沉而均匀。换一个角度,那些光点又像被压在石头里的旧银粉,顺着纹理一点点浮出来。

    陈柜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低品位伴生矿。

    至少从肉眼判断,稀土矿物富集程度远高于天诚事务所报告里的“无开采价值”。

    他取出便携式光谱仪,贴近岩芯截面。

    仪器启动后,屏幕上跳出一组粗测数据。陈柜没有把数据当结论,只把屏幕连同岩芯一起拍进执法记录里。

    这一步只证明需要送检。

    最终结果,必须由国家级检测机构出具。

    但对陈柜来说,已经够了。

    赵东来口口声声说的“负债五亿”,天诚事务所报告里写的“资源枯竭”,林耀祖拿来压价的“废弃矿区”,都在这块岩芯面前失去了支撑。

    陈柜把三段岩芯重新包好,放入自己带来的密码箱。箱体内侧有减震层和温湿度记录片。他贴上现场取证封条,又在封条上签名、按手印、注明时间。

    他的动作很稳。

    最后一笔落下时,矿井深处突然响起一阵不同于本地警报的机械铃声。

    那声音从巷道顶部传来,一声接一声,往地面方向传去。

    陈柜抬起头。

    墙边一只老式红色信号箱,正在亮灯。

    这是矿井最早安装的物理报警线路,独立于外部网络和无线信号。只要防爆舱联动超过一定时限,压力阀和水位阀同时触发,机械脉冲就会沿着专线直接送到地面总控,再由地面值守系统上传省应急和公安。

    陈柜看着那盏红灯,确认流程图里的报警节点由灰转绿。

    矿井外面的人,很快就会进来。

    他合上密码箱,把锁扣转到最后一位。

    就在这时,地面方向传来很远的回响。像是有人打开了井口的扩音器,杂音先传进来,随后是一道经过放大的声音。

    “井下人员请注意,省应急救援队已经抵达现场。请保持原地等待,禁止擅自移动。”

    陈柜提起密码箱,走到标本室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样本架,然后把已经剪断的锁放进证物袋。

    矿井的自动报警系统,已经把这件事送上了省里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