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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03章 物理断网的死逻辑

    外部攻击停了三十秒。

    对陈柜来说,这三十秒不算长。他把杯子放下,走到机柜旁,俯身看了一眼刚才砍断的主干光缆。断口整齐,里面的玻纤像细密的银丝,散了一地。

    他没有回到电脑前。

    控制台上,几盏指示灯还在闪,都是井下本地链路。外部接入窗口已经彻底灰掉,屏幕角落里只剩下一个不断跳红的提示。

    【外联失败。】

    【尝试重连。】

    【重连失败。】

    陈柜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那把消防斧。

    另一头,地面上的幽灵已经意识到不对。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把矿井后台接上外网,拖住几秒,就能找到门禁联动的薄弱点。可现在,矿井内部和地面彻底断开,连备用通道都被切了。黑客屏幕上只剩一片黑,连登录框都没了。

    “他把系统变成了内循环。”电眼的声音发紧。

    “什么叫内循环?”

    “意思就是,矿井现在不跟外界说话了。”电眼盯着黑屏,喉咙滚了一下,“除非有人在里面手动接通,不然门不会开,信号不会回来。”

    幽灵站在车边,脸色很难看。

    “里面还有四个人。”

    电眼没有接话。

    他知道里面那四个人,现在什么状况。可他更知道,陈柜不是普通人。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拼命,他是在用一整套工业系统,把所有人都推到一条死路上。

    矿井里,陈柜握着消防斧,走到控制室后面一排灰色机柜前。

    那里有一条专门通向地面的应急光缆。外层包了钢套,看着粗,实则就是给非常情况留的一条物理路。

    他抬起斧头,先看了一眼接口编号。

    然后,一斧劈下去。

    钢套开裂,里面的线路断成两截。

    再一斧。

    另一侧备用线也跟着崩开。

    控制室里最后一点外部通信灯,彻底灭了。

    陈柜把斧头放到一边,转身回到桌前,重新坐下。他顺手拿起那只搪瓷杯,杯盖碰在杯口上,发出一声轻响。

    矿井里的本地系统还在运行。

    水位控制、粉尘抑制、隔离门锁死,全部由井下自控模块接手。

    没有外部指令,这些程序就会按预设逻辑一直走下去。

    而预设逻辑里,没有“开门”这一项。

    防爆舱内,领头那人已经开始发抖了。

    水从膝盖往上,一点点爬。最先淹到的是小腿,接着是腰侧。那两个耳膜出血的杀手脸色越来越青,已经不再挣扎,只是本能地往高处挪。可防爆舱上部空间本来就窄,几个人贴着墙站,根本挤不出多余的位置。

    领头那人再次摸向引爆器,手却停住了。

    他忽然明白,陈柜不是在跟他们赌命。

    陈柜是在等系统自己把他们处理掉。

    这比直接杀人更冷。

    他抬头盯着监控摄像头,声音发哑。

    “你就不怕上面追究你?”

    陈柜坐在控制室里,没看他,只把杯子放稳。

    “追究什么。”

    他说得很平。

    “井下触发了防爆联动,外部救援进不来,内部人员又携带武器破坏过设备。等你们全部失去行动能力,现场就可以按程序封存。”

    “封存?”领头那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陈柜抬眼,看了他一下。

    “对,封存。”

    他说。

    “物理上封,程序上也封。”

    那人怔了一下,忽然像被掐住了脖子,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来。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要对方把自己这几个外来者定性成非法闯入的盗采者,再把现场日志、门禁记录、执法记录全部固定住,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会被装进一份合规文件里,连改口的缝都不会留。

    水还在涨。

    已经没过腰了。

    那两个杀手终于撑不住,其中一个一屁股坐进水里,双手拼命拍着水面,像是想把什么拍开。另一个靠着墙,呼吸越来越重,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下去。

    领头那人还在挣。他把引爆器举起来,想最后赌一次。

    就在这时,矿井外传来一阵很远的低沉轰鸣。

    不是枪声,也不是爆炸。

    是地面救援车到场的声音。

    陈柜抬起头,扫了一眼控制台上的报警顺序。应急管理、公安、矿安部门的联动申请都已经发出去了。地面的人会下来,但不是现在。现场的处理,必须先走完矿井程序。

    他把广播键重新按开。

    “听着。”

    防爆舱里几个人都抬起头。

    “地面救援已经在路上。你们如果不想在水里彻底失去活动能力,就把枪和引爆器都放下,靠墙站稳,等我这边完成封存流程。”

    领头那人死死盯着他,嘴唇都咬白了。

    “你让我信你?”

    陈柜没有回答,只把视线移回系统面板。

    “你可以不信。”他说,“但水不会停,门也不会开。你再拖一分钟,自己就少一分钟站起来的机会。”

    那人胸口起伏了一下,终于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水已经快到胸口了。

    他握着引爆器的手,第一次松了。

    外面的黑客已经彻底断线。

    电眼盯着黑屏,满脸都是不敢信的神色。

    “他把外网切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还没回过神,“他真把整个系统改成了纯物理闭环。”

    幽灵没说话,只抬头看着矿井入口方向。

    他们原本准备好了炸药,准备好了撤离路线,准备好了备用身份,甚至准备好了出境后的接应。

    可现在,最关键的那条线,已经被一把消防斧砍断了。

    矿井深处,最后一盏外联指示灯熄灭。

    防爆舱里,四个杀手被关在不断上涨的水里。领头那人的眼神开始发直,另外两个已经贴着墙,连骂声都小了。水面一路逼到胸口,逼到下巴,逼到喉咙边上。

    陈柜坐在控制室里,望着那一串完整闭合的本地流程,手里的杯子稳得很。

    他知道,这一段快结束了。

    而门外,真正的程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