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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08章 无法闭环的谎言

    省纪委特殊留置室的灯亮了一夜。

    赵东来坐在固定椅上,面前放着几份材料。材料上有机场跑道的照片,也有海关缉私局的协查通报。林耀祖被控制的消息传进来时,他只是抬了抬眼,很快又低下头。

    范永超坐在对面,没有催他。

    一名工作人员把水杯往赵东来面前推了推。赵东来没有碰。他嘴唇干得起皮,声音却比前两天稳了一些。

    “范主任,我再说一遍。汉东重工矿区的情况,我不是专业人员。我签批的依据,是评估机构提交的正式报告。报告上写资源枯竭,写负债风险,我按流程往前推,有什么问题?”

    范永超翻开一页材料。

    “你给陈柜下过调整评估口径的指令。”

    “那是工作建议。”

    赵东来很快接上。

    “任何重大招商项目,都要听取各方意见。陈柜把正常沟通录下来,剪成对我不利的材料,这本身就有问题。”

    范永超没有反驳,只在材料边角做了一个记号。

    赵东来像是抓住了这点空隙,身体往前挪了半寸。

    “我承认,我工作作风可能急了一点。赵东来这个人,平时讲话不太注意分寸。但要说我明知矿区有高价值资源,还故意低价卖给外资,这个帽子太大,我戴不了。”

    坐在旁边的记录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打字。

    赵东来把声音放缓。

    “我被林耀祖蒙蔽了,也被天诚事务所蒙蔽了。最多就是失察,是监管责任,不是刑事问题。你们要处分,我接受。要我把不属于我的事认下来,不可能。”

    范永超合上文件。

    “赵东来,你说自己不懂地质。”

    “我确实不懂。”

    “你说自己没有下过井,没有接触过原始岩芯。”

    “没有。”

    “你说自己只是按评估报告签批。”

    “这就是事实。”

    范永超没有再问。他看了一眼门口。

    门被推开。陈柜提着一个银灰色密码箱走进来。刘博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只封存文件袋。陈柜没有带审讯记录本,也没有带多余的人。他进门后,先把自己的证件放到桌角,位置摆得很正。

    赵东来看见他,眼皮跳了一下。

    “陈专员现在也参与审讯了?”

    陈柜没有坐到主审位置。他把密码箱放在桌面中央,指尖按下两个机械锁扣。

    “我不审你。我来补一项物证移交说明。”

    箱盖打开,里面三段灰黑色岩芯安静地躺在减震层里。灯光落在断面上,细密的金属光点从岩层里浮出来,冷而均匀。

    赵东来先是没看明白。等他看清封条编号,脸色慢慢退了下去。

    陈柜拿起旁边的移交清单,递给范永超。

    “七号矿井第三封存室取出的原始岩芯样本,现场封存完整,取证录像、门禁日志、矿井本地系统记录、公安押送记录,都已经并入案卷。国家地质检测中心的初步化验结果,二十分钟前回传。”

    范永超接过文件袋,拆开外层封条。里面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电子签章和纸质核验码都在页眉位置。

    赵东来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动了一下。

    “这东西我看不懂。”

    陈柜把报告翻到关键页,推到他面前。

    “你不需要看懂全部参数。只看这三行就够了。”

    赵东来的目光落在纸面上。稀土氧化物总量,伴生矿物富集区间,开采经济性评价。每一个数字都在否定天诚事务所那份评估报告。

    他喉咙动了一下。

    “检测中心也可能有误差。”

    陈柜把另一页放上去。

    “这是复测申请回执。样本已经拆成三份,一份留中心,一份送北京,一份封存备查。三个机构会交叉验证。误差可以讨论,但不会把高品位矿说成废石。”

    赵东来没有接话。

    范永超把报告往前推了推。

    “赵东来,天诚事务所把这个矿区估成负资产。你现在还坚持自己只是失察吗?”

    赵东来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没有参与检测。我也没有指使评估机构造假。专业问题应该找专业人员负责,我一个行政干部,不可能对每块石头负责。”

    陈柜把密码箱合上一半,又停住。

    “你不需要对每块石头负责。你只需要解释,为什么在评估报告出炉前,已经同意耀祖资本按照废弃矿区价格接收七号矿区权益。”

    赵东来立刻反驳。

    “那只是方案讨论,不是正式决策。”

    陈柜从刘博手里接过第二个文件袋,取出一份会议纪要复印件。赵东来的签名在最后一页,字迹连贯,旁边还有手写批注。

    “方案讨论,不会写‘原则同意按资源枯竭口径推进’。也不会要求天诚事务所在三日内完成补充说明。”

    赵东来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这份纪要的语境被你们断章取义了。”

    陈柜没有争辩。他把岩芯重新露出来,摆到赵东来正前方。

    “赵主任,你前面说了三遍失察。现在这份样本、这份化验单、这份纪要,已经把失察的空间压得很窄。”

    范永超把笔放到桌上。

    “你可以继续解释。”

    赵东来低头看着岩芯。灯光照在石头断面上,那些金属光点不像文件上的数字,不能被话术抹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有些哑。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懂地质。”

    陈柜把检测报告抽出来,平放在他面前。

    “好。”

    他抬手点了点报告上的资源价值测算区间。

    “赵主任,现在我们来聊聊这五百亿的失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