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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12章 不接受感谢的刺客

    省国资委办公楼外,锣鼓声响了半条街。

    十几名汉东重工工人代表站在台阶下,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最前面两个年纪大的矿工抬着一面锦旗,红绸布被风吹得鼓起来。

    上面写着几个金字。

    为民护产,汉东青天。

    保安站在门口,拦也不是,放也不是。

    刘博从楼上下来时,工会代表立刻迎了上去。

    “刘处长,我们不闹事,就是想见陈专员一面。”

    说话的人五十岁上下,手掌很粗,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黑色印子。他把锦旗往上托了托,像是怕被风刮皱。

    “汉东重工要是真被卖成废铁,咱们十几万人饭碗都没了。矿区家属院、职工医院、学校,全都跟着完。陈专员救了我们,我们得当面说声谢谢。”

    刘博看着那面锦旗,迟疑了一下。

    “陈专员今天刚从法院回来,事情很多。我先上去请示。”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接话。

    “我们可以等。等到晚上也行。”

    刘博没有答应,只让保安把人先引到门外阴凉处。

    他回到楼上时,陈柜正站在办公室窗前。窗户开了一条缝,下面的锣鼓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桌上放着法院判决书的复印件,旁边是国资交易系统上线后的第一批熔断提醒。陈柜没有看楼下热闹,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清单。

    刘博敲门进来。

    “陈专员,汉东重工工会代表来了。他们带了锦旗,想当面感谢您。”

    陈柜没有回头。

    “让他们回去。”

    刘博愣了一下。

    “他们来了不少人。外面还有媒体,直接赶走,可能不好看。”

    陈柜转过身,拿起搪瓷杯。

    “不是赶走,是退回。”

    刘博没有说话。

    陈柜把杯盖扣上。

    “告诉他们,我不是青天,也不是恩人。我只是按职责维护劳动合同、资产交易和破产重整程序。汉东重工能保住,不是因为谁发善心,是因为它本来不该被人用假评估卖掉。”

    刘博低声提醒。

    “工人们未必能理解这些话。”

    “他们不用理解我。”

    陈柜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他们只要理解,下一次汉东重工自己违规,虚报安全检查,拖欠劳务款,或者在招标里给熟人开口子,我一样会查。”

    刘博接过文件,看见标题是汉东重工重组后合规整改清单。

    陈柜继续说。

    “今天我收了这面锦旗,明天我再查他们,就会有人说陈柜不近人情。今天不收,大家反而清楚。程序不是人情债。”

    楼下锣鼓声又响了一阵。

    刘博站在门口,半天才点头。

    “我去传达。”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陈专员,有些话我可以说得软一点。”

    陈柜看了他一眼。

    “可以。意思不能变。”

    刘博下楼时,媒体已经把镜头架起来。工会代表见他出来,立刻围上来。

    “刘处长,陈专员什么时候下来?”

    刘博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先让保安把大门口空出来。

    “各位师傅,陈专员让我转达几句话。”

    锣鼓停了。

    拿锦旗的老矿工把红绸布压住,认真看着他。

    刘博斟酌了一下措辞。

    “陈专员说,汉东重工的饭碗能保住,是因为职工权益、国有资产和企业重整都有法律保护。不是他个人施恩,也不是哪位干部做主。”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不管咋说,也是他帮的忙。”

    刘博听见了,继续往下说。

    “他还说,这面锦旗不能收。收了,以后他再来查汉东重工的安全、招标、用工和财务,大家心里都会觉得他应该留情。陈专员不想给你们这个误会,也不想给自己留这个口子。”

    那名老矿工捧着锦旗,手慢慢放低。

    旁边的年轻工人有点不服。

    “我们真心感谢,也不行吗?”

    刘博看着他。

    “真心感谢,可以把企业制度守好。以后井下该停就停,该检就检,该发的工资一分不少,该走的招标一步不缺。陈专员说,这比锦旗有用。”

    这话传开后,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媒体记者想追问,被保安挡在一旁。

    工会代表低头看了看锦旗,又看了看办公楼上那排窗户。陈柜站在三楼窗边,距离不算远,却没有下来的意思。

    老矿工把锦旗卷起来,用红绳重新系好。

    “那就不给陈专员添麻烦了。”

    他说完,向办公楼方向弯了一下腰。

    后面几个工人跟着弯腰。动作不整齐,也没人喊口号。

    刘博看着他们,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工人们很快散了。锣鼓队把鼓装回三轮车,红绸布卷进帆布袋。媒体没拍到陈柜,只拍到一群矿工安静离开的背影。

    下午,汉东重工内部论坛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省国资委三楼窗前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白色搪瓷杯。楼下台阶空着,锦旗没有送进去。

    配文只有一句。

    他不收锦旗,所以以后谁犯规,他都能查。

    这句话很快传开。

    有人说陈柜不讲情面,也有人说这样才公道。汉东重工几个分厂的安全员当天晚上就收到通知,所有隐患台账重新核验,任何人不得以重组期间任务重为由拖延整改。

    陈柜没有看论坛。

    傍晚六点,他把汉东重工整改清单发给刘博,又在国资交易系统里关闭最后一个人工复核口。

    全景流程视觉中,国资板块终于彻底转绿。

    从汉东重工到省城投,从评估机构到产权交易,所有流程都像被重新压平的纸面,边角整齐,路径清楚。

    陈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恢复安静的台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别盯着国资了,真正干净的卷宗在政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