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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13章 洗牌与升迁

    省委组织部三楼,干部一处的灯亮到晚上八点。

    走廊里人少,复印机还在低声运转。陈柜的干部档案放在部长办公桌上,外皮换过新的,里面几份近期材料压得很厚。

    医疗采购专项、城投债务清理、汉东重工混改案。

    每一份材料后面,都有办结意见和问责名单。

    组织部长没有急着批示。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几位省领导的阅批意见,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旁边的干部一处处长低声提醒:“部长,按照现在的情况,省里几个实权厅局都缺人。陈柜同志资历虽然浅,但这几件事摆在这里,破格使用也说得过去。”

    组织部长把材料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得过去,不代表放得稳。”

    处长没有接话。

    组织部长把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推过去。文件抬头已经拟好,红线划过标题,位置很醒目。

    关于成立省委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特派督导组的通知。

    处长看完标题,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让陈柜同志去这个岗位?”

    “有什么问题?”

    处长斟酌了一下:“级别不低,权限也特殊。只是外面看起来,毕竟不是一个口子里的主官。”

    组织部长端起茶杯,杯盖在杯口上轻轻碰了一下。

    “有人盼着他去当主官,也有人盼着他离开国资口。现在让他去政法口,两边都能有话说。”

    处长听明白了。

    这份任命,明面上是重用,实际上把陈柜从已经打出局面的国资领域调走。外面的人会说这是平衡,也会有人说这是保护。

    至于真正的意思,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组织部长把笔帽拔开,在文件签批栏写下意见。

    “按程序走。明天上午发文。”

    处长把文件收好,临出门前又停住。

    “部长,需不需要提前和陈柜同志沟通一下?”

    组织部长看了眼窗外,楼下院子里有两辆车刚刚开走。

    “不用。他能看懂。”

    第二天上午,省国资委会议室。

    陈柜刚把汉东重工后续整改台账交给刘博,办公室电话就响了。刘博接完电话,脸色变得有些谨慎。

    “陈专员,组织部通知您十点半过去一趟。”

    陈柜把手里的文件压平,签完最后一个字。

    “什么事项?”

    “电话里没说,只说请您准时到。”

    刘博站在桌边,没有立刻走。他知道这类电话意味着什么。陈柜最近风头太紧,外面传的版本不少。有说他要去省财政,有说他要接国资委,还有人说他会被调去一个更靠近省委的综合部门。

    陈柜把笔放回笔筒。

    “把系统上线后的熔断项目先分成三类。明显材料缺失的退回,资金穿透异常的移纪委,涉及安全生产的抄送应急。”

    刘博点了一下头。

    “那您这边要不要我陪着去?”

    “不用。你把手头的事做完。”

    十点二十五分,陈柜到省委组织部。

    接待他的不是普通干部,而是副部长。对方态度很客气,请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还让工作人员换了一杯热茶。

    陈柜没有碰那杯茶,只把搪瓷杯放在膝前。

    副部长打开文件夹,措辞很稳。

    “陈柜同志,省委研究决定,调你担任省委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特派督导专员,负责督导全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执法司法突出问题专项核查和重点线索复核。”

    他停了一下,把文件推到陈柜面前。

    “这是任命文件。下午正式下发。”

    陈柜拿起文件,看了一遍标题,又看了一遍职责边界。

    督导、复核、抽查、移交、专报。

    不是日常管理岗,也不是行政主官。没有固定业务盘子,却可以进入最敏感的卷宗和队伍。

    副部长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个岗位比较特殊。外面可能会有些议论。省委考虑,是希望你把前期合规审查的经验,带到执法司法领域。”

    陈柜把文件放回桌面。

    “我服从组织安排。”

    副部长点了点头,语气放缓。

    “你年轻,走得太快,难免有人看不惯。到新岗位以后,方法上可以更注意一些。政法口不同于国资口,里面的人都懂程序,也懂边界。”

    陈柜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白水。

    “懂边界,是好事。”

    副部长听到这句话,看了他一眼。

    “也可能有人比你更会利用边界。”

    陈柜把杯盖扣回去。

    “那就看边界是谁划的。”

    副部长没有再劝,只把一份报到通知递给他。

    “明天上午九点,到省政法委临时办公室报到。相关单位会配合你调卷。”

    从组织部出来时,楼下已经有人等着。

    几个熟面孔站在院子边,都是省直部门的处室负责人。有人看见陈柜手里的红头文件,先笑着迎上来。

    “陈专员,恭喜恭喜。这一步可不小。”

    另一个人接话:“特派督导专员,听着就有分量。以后我们这些单位,可都要接受监督了。”

    话说得热闹,眼神却都落在文件标题上。

    等陈柜走远,刚才说话的人声音低了些。

    “不是去当一把手?”

    “看样子不是。政法教育整顿,临时机构吧。”

    “级别高,事不好干。说白了,没预算,没班子,得罪人还多。”

    “那就是明升暗降。”

    几句话被风带到台阶边,刘博正好下车听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好,却没有上前争辩。

    陈柜走到车旁,把文件递给他。

    刘博看完标题,沉默了几秒。

    “陈专员,他们是不是想把您从国资口挪开?”

    陈柜打开车门,没有马上坐进去。

    “国资口的系统已经上线,剩下的事该由制度自己跑。”

    刘博还是不放心。

    “可政法口这个位置,外面不好评价。您刚把汉东重工案办完,按理说应该重用。”

    陈柜坐进车里,把搪瓷杯放在中控台边。

    “这就是重用。”

    刘博坐到副驾驶,回头看他。

    陈柜把那份任命文件重新翻开。纸面上,每一个职责条款都规整清楚。全景流程视觉中,国资板块已经成片转绿。另一端,政法系统那片绿色仍然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合常理。

    陈柜的手指停在“重点线索复核”几个字上。

    “刘博,下午把我经手过的涉企执法投诉材料全部拷出来。尤其是远洋捕捞、黑恶案件、久押不判和涉案财物处置。”

    刘博愣了一下。

    “您是说,新岗位不是闲职?”

    陈柜合上文件,声音很平。

    “闲不闲,要看它能不能调卷。”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时,陈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未知号码发来一条新短信。

    “别急着报到。今晚十点,周书记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