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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25章 机房里的幽灵

    陈柜从会议室出来时,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信息中心方向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压低了的键盘声,断断续续,像有人在赶最后一段路。

    刘博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文件袋,没有先说话。

    陈柜把搪瓷杯拧紧,停在走廊转角。

    “目录给我了,后面他们一定会动。”

    刘博看了一眼信息中心那边。

    “我刚才听见主任打电话了,声音很低,提了升级窗口。”

    陈柜没有接这句,只把手机拿出来,给郑凯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看住机房,别让他们把底层日志覆盖掉。”

    消息发完,他把手机收回去。

    刘博低声问。

    “您要不要再回去盯一眼。”

    “不回去了。”陈柜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他们要动,先让他们以为没人盯着。”

    夜里十一点过后,省厅地下三层的灯还没灭。

    机房里空调开得足,冷气打在人脸上,带着一点机油和灰尘混起来的味道。信息中心主任站在主机前,额头却全是汗。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眼镜腿上也沾了汗。

    屏幕上,东海建工案的系统维护界面停在进度条中段。

    八十。

    下面一行小字跳得很慢。

    底层日志覆盖中。

    主任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像怕慢一秒,前面的东西就会顶回来。

    旁边一个技术员抬头看了一眼。

    “主任,外网链路还在。”

    “先别管外网,盯住本地镜像。”

    主任说完,抬手擦了一把脸。

    “楚厅那边已经等消息了,今晚必须把空白段做平。”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

    “如果直接覆盖,原始哈希就回不来了。”

    主任把鼠标按得很重。

    “现在不是讲哈希的时候。上面要的是结果,不是课本。”

    他说完,又低头敲了一串口令。屏幕上弹出一个权限确认框,红色边框很窄,提示他是否继续使用最高级管理员权限。

    主任盯着那个框,喉结动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门口。

    门外的走廊空着,只有应急灯在墙根下发白。

    “继续。”

    他按下回车。

    机房最里面那台服务器的风扇声明显重了一拍。几个状态灯同时闪了几次,白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屏幕上的进度条往前挪了两格,又卡住。

    八十二。

    技术员皱了皱眉。

    “怎么停了。”

    主任没有抬头。

    “系统在做校验。”

    “要不要重启链路。”

    “别动。”主任的手悬在键盘上,“现在重启,前面的覆盖痕迹就全露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一排显示屏同时黑了一瞬。

    黑得很短,像有人从外面按了一下灯。

    主任猛地抬头。

    主屏重新亮起时,桌面已经变了。原先的维护界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全屏红框。红框中间,跳出一行大字。

    该服务器已被国家安全级别指令接管。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黑字。

    当前操作已冻结,所有写入权限已关闭。

    机房里安静了半秒。

    主任的手还放在键盘上,指尖发白。

    “这是什么。”

    技术员已经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变了。

    “我没做切换。”

    主任盯着屏幕,脸色一下沉下去。

    “看链路,马上看链路。”

    他伸手去点右侧控制台,鼠标却像断了线一样,没有任何反应。桌面右下角跳出一串授权编号,后面跟着省级机要通道的签章标记,还有工信部数字认证中心的联机回执。

    技术员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主任,全部端口都锁了。”

    “怎么可能锁死。”

    “不是本地锁,是远程接管。”

    主任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话。

    他终于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出去。线通了两声,对面没人接。他又拨第二遍,第三遍,还是没人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正朝这边过来。

    主任回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两名穿深色夹克的人,胸前挂着省纪委驻点证件。后面跟着两个外表很普通的工程师,手里各提着一只铝合金箱。最后进来的,是陈柜。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逼近,只看了一眼屏幕。

    “还没覆盖完。”

    主任像是被这句话顶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

    “陈专员,您不能直接进机房。”

    陈柜把证件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

    “我没进机房,我是来接管保全程序。”

    主任看向那两名工程师。

    “这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人打开手里的箱子,里面是一台便携式认证终端和几卷封存标签。

    “国家级异地容灾保全。”他说得很平,“从现在开始,涉案服务器的写入权限由督导组和工信部联合冻结,任何覆盖操作都要停止。”

    主任的手还按在键盘边缘。

    “谁批准的。”

    陈柜把一份折好的文件放到机房门口的桌子上。

    “《关于启动重大政法网络数据异地容灾保全的通知》。”

    主任盯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去拿。

    陈柜没有给他拖的机会,抬手示意了一下。

    一名纪委驻点人员往前走了半步,把封存标签贴在机房门边的感应器上。红色封条刚贴稳,门禁灯就由绿转黄,随后彻底熄灭。

    陈柜看着屏幕上的红框。

    “刚才的覆盖进度,停在哪儿。”

    主任喉咙发紧。

    “八十二。”

    “好。”陈柜点了一下头,“把操作日志原样导出,谁点过什么,谁批过什么,谁改过什么,都要保住。”

    主任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点急意。

    “陈专员,里面是省厅的系统,不能这样直接接管。”

    “系统是省厅的,底层日志不是。”陈柜看着他,“你们刚才要是把它覆盖完了,今天晚上我也只能看一个空目录。现在没覆盖完,问题就还在。”

    技术员站在旁边,已经不敢再碰键盘。

    “主任,怎么办。”

    主任看着屏幕上的冻结提示,手心里全是汗。

    “先停。”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

    陈柜没有再看他,只对纪委的人点了点头。

    “封存机房。导出操作轨迹,连同时间戳一起交郑凯。”

    走廊外有人快步跑过来,脚步很急,停在门口时却不敢往里冲。

    一名值班员喘着气。

    “陈专员,楚厅长让问一句,机房出了什么问题。”

    陈柜没回头。

    “告诉他,问题没出在机房,出在权限。”

    值班员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主任站在主机前,背脊有点僵。他看着红框一直停在屏幕上,喉咙里像压着什么。

    陈柜把那份通知收回文件夹,抬眼看了他一眼。

    “今晚你别走。”

    主任没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机房门外的走廊上,脚步声很快又多了起来。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已经往楼上报信。陈柜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把搪瓷杯放到桌边,手指在杯盖上停了停。

    屏幕上的红框还亮着。

    像一块钉死的牌子,压在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