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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24章 拖延时间的借口

    晚上八点,省公安厅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系统升级申请,一份是信息中心的设备台账,还有一份是陈柜刚刚收回来的调取目录。楚建国坐在长桌另一端,手边放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没有接那几个未接来电。

    陈柜坐在对面,杯子放在右手边,没碰。

    刘博守在门口,手里抱着记录本,目光来回扫着桌面上的纸张。省厅信息中心主任坐得靠后些,背脊很直,额头却有点发白。两名技术员站在墙边,手里各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同一个升级界面。

    楚建国先开了口。

    “陈专员,电子数据这块,不是我们不配合。”他说得平稳,“只是系统升级正好撞上了。现在把硬盘硬拉出来,容易影响备份链条,也容易出兼容问题。”

    陈柜没有接这个说法,只把调取目录翻到最后一页。

    “目录里写得很清楚。”他说,“东海建工涉案电子档案,一共三处存放。刑侦总队内网,信息中心备份服务器,云端同步节点。你现在告诉我,哪一处不能调,哪一处在升级,哪一处会受影响。”

    信息中心主任下意识看了楚建国一眼。

    楚建国像是没看见,只继续往下说。

    “硬盘不是纸,拔出来就能看。涉及解密,涉及格式转换,还涉及底层镜像校验。技术部门需要时间,不能今天晚上就给你。”

    “给不了原始硬盘,至少给原始哈希值。”陈柜说。

    “哈希值也在生成。”主任接了一句,声音很轻,“现在后台正在跑校验。”

    “跑到哪一步了。”陈柜问。

    主任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平板。

    “还在同步。”

    陈柜看着他,没有立刻追。

    楚建国像是抓住了这个空隙,顺势把话往回收。

    “你看,陈专员,技术问题就是这样。”他说,“不是谁故意拖,是设备本身有流程。我们没有想动你的证据,只是要保证传出来的东西能用。”

    陈柜把目录轻轻合上。

    “我没说你们动证据。”他抬起头,“我只是说,现在我要求的不是‘能用’,而是‘原样’。”

    楚建国把手机拿起来,像是想看一眼时间,又很快放下。

    “原样也得有条件。”他说,“你今天逼得太紧,容易把系统搞瘫。真出故障,后面更难收场。”

    这句话落下,信息中心主任明显松了一点。他赶紧接了一句。

    “陈专员,系统升级有窗口期。今晚十点前,底层日志不能随便迁移。要不您先看目录,我们明天一早再给第一批。”

    “第一批是什么。”陈柜问。

    “审讯录像的原始硬盘编号,上传日志,云端镜像地址。”主任说得很快,像是提前准备过。

    陈柜点了点头。

    “那就是今天拿不到。”

    主任没敢接话。

    楚建国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桌面,算是把气氛稳住。

    “这样,陈专员。”他说,“我们不空口说。你给信息中心一个时间,明早九点前,先交编号和镜像地址。硬盘实物,得等技术人员把解密流程走完。”

    陈柜看着他,没立刻表态。

    楚建国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一点。

    “省厅这边也不是不懂规矩。”他说,“只是你一下要得太全,下面人会乱。现在给你编号,明天给你哈希值,再往后给你硬盘镜像。一步一步来,才稳。”

    这话听着像解释,也像把拖延说得很顺。

    刘博在门口听得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陈柜先抬了一下手,止住了他。

    “楚厅长。”

    楚建国抬眼。

    “你这个拖法,我接受。”陈柜说。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柜把调取目录放回桌上,语气还是平的。

    “但我接受,不代表我认可。”他说,“明早九点前,按你说的,先给编号和镜像地址。十点前,给我第一批哈希值。十二点前,如果还拿不到原始硬盘,我会按缺失证据处理。”

    楚建国看着他,眼神停了半秒。

    “可以。”他说,“我让技术部门连夜弄。”

    陈柜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一句。

    楚建国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松口。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解释,像是卡在半路上,没能完全铺开。他侧过头,给信息中心主任递了一个眼色。

    那眼色陈柜看见了。

    主任立刻起身,拿着平板往外走,嘴上还补了一句。

    “我去盯后台。”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角轻轻翘了一下。

    刘博看着主任出去,压低声音。

    “陈专员,这就算给他们时间了?”

    “是。”陈柜把杯子拧上盖,“给时间,也给他们留记录。”

    刘博没明白。

    陈柜把手里的目录翻到设备台账那一页,指给他看。

    “他们越想拖,越要反复碰后台。”他说,“碰得越多,记录越多。记录多了,谁在什么时间动过哪一台设备,就清楚了。”

    刘博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楚建国坐在对面,没有插话。他看陈柜像是真的准备等,神色也缓了些,像是以为这一关暂时过去了。

    “陈专员。”他试着把话说得轻一点,“你要是信不过省厅,明天我亲自陪你去信息中心。”

    “可以。”陈柜说,“你陪着更好。”

    楚建国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他刚把杯子放下,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屏幕,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指尖在机身侧面停了一下。

    陈柜没有去看那条消息。

    他知道对方现在一定会动。不是在桌上动,是往后台动。今晚这口拖延,表面上是楚建国赢了一点时间,实际上也把该露的手伸了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柜站起身,把文件袋拿起来,递给刘博。

    “走吧。”

    刘博愣了一下。

    “现在走?”

    “现在走。”陈柜说,“让他们以为我们回去等了。”

    楚建国放下杯子,起身相送。

    “陈专员,明早我让人把第一批资料送过去。”他说,“今天先辛苦你了。”

    陈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太辛苦。”他说,“后台一动,都会留痕。”

    门关上以后,楚建国坐回椅子里,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的消息只有一句,来自信息中心主任。

    系统升级正在推进,底层日志覆盖已开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把手机扣在桌上。

    走廊里,陈柜已经带着刘博走远了。灯光从头顶一盏一盏往后退,脚步声不急,也不慢。刘博回头看了看会议室门口,还是没忍住。

    “陈专员,您真不怕他们把东西改掉?”

    陈柜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声音很低。

    “他现在越想改,越说明东西在。”

    走廊尽头,信息中心方向的电梯门刚刚合上。红色指示灯跳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