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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35章 刀把子向内

    警务督察总队办公室灯还亮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走廊里能看见人来人往的影子。值班员把门推开时,楚建国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任何材料。

    屋里几张办公桌都收拾过,只有最里侧那间小会议室还开着门。督察总队队长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摞刚整理出来的材料,边角压得很齐。

    见楚建国进来,他站起身,先把门关上。

    “楚厅,这么晚还过来,是不是省里又有新情况。”

    “坐。”楚建国没绕,自己先在桌边坐下。

    督察总队队长重新坐回去,双手按在膝盖上,等他说下文。

    楚建国看了看桌上的材料,伸手把最上面那份翻开。标题很直白,关于陈柜涉嫌违规干预经济案件办理的情况反映。下面几页附着会议记录、协查函复印件和几张照片。

    他没有细看,只扫了一眼,就合上了。

    “这事,不能再拖了。”他说。

    督察总队队长抬起头,语气很稳。

    “您是指陈柜那个事。”

    “对。”

    “省纪委已经介入过一次,昨天那边的人也来保全了材料。现在再往前走,得格外小心。”

    楚建国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就是要你小心。”他说,“但小心,不是停。陈柜冻结东海建工账户,手段虽然挂在税务口上,名义上还是督导组协查。他一个督导专员,跨界去碰企业资金,本来就不合规。”

    督察总队队长没有马上接话,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楚建国看着他,声音放低了一些。

    “更关键的是,他这次不是单纯查案。他把税务、反洗钱、电网、信息中心,全都串起来了。很多动作没有经过省厅协调,就直接推进。基层现在已经有人在议论,说他拿着督导组的牌子,乱伸手。”

    “这些议论,能站住吗。”队长问。

    “能不能站住,不是问题。”楚建国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问题是,只要这股风起来,后面就有人接着推。他今天能动东海建工,明天就能动别的部门。省厅的口子一旦被他撬开,谁都不好看。”

    队长沉默了一下。

    楚建国继续往下压,语气还是不重。

    “你们督察总队,讲的是内部规矩。现在就按内部规矩办。先给他扣一个违规插手经济纠纷的帽子,再加上涉嫌接受竞争对手贿赂。先把名义做出来,动作就顺了。”

    队长抬眼看他。

    “有材料吗。”

    “材料可以补。”楚建国说得很快,“你们先去送达核查通知,要求他交出督导证件和通讯工具,配合谈话。只要人到了你们手里,后面怎么查,怎么定,都有余地。”

    队长眉头动了动。

    “带进谈话室以后呢。”

    “先隔离。”楚建国把手抬起来,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别让他继续接外线。手机、电脑、证件,全部收走。你们督察总队自己的地盘,规矩由你们定。”

    队长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份情况反映上,手指在封面上慢慢摩挲。

    楚建国等了几秒,语气又往下压了一层。

    “魏东海那边已经顶不住了。账户一停,谁都知道后面会出事。现在不把陈柜按住,事情只会越滚越大。到时候,别说我,连你们督察线都要被拖进去。”

    这话说得平,可意思很硬。

    队长终于抬头。

    “楚厅,这个动作一旦做出去,省纪委那边要是再介入,事情就不是核查了。”

    “所以才要快。”楚建国看着他,“你只管按程序走。通知要送达,记录要完整,执法记录仪全程打开。只要形式上挑不出毛病,外面就拿不到把柄。”

    队长低头想了想,问得很直接。

    “如果陈柜不配合呢。”

    “那就强制带离。”楚建国说。

    屋里静了两秒。

    队长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闷响。

    “明白了。”

    楚建国没有立刻起身,只看着他。

    “还有一点。”他说,“动作不要太软。你们去的人,手里要有分量,现场要压得住。陈柜那种人,最会拿程序压人。你们要是一上去就被他牵着走,前面这点气势就没了。”

    队长站起身,去外面叫人。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集合。几名督察员换了外套,腰间的对讲机一开一合,发出很短的电流声。

    楚建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执法记录仪一件件领走,动作利落,没有多问。

    领头的督察员身材很高,肩膀宽,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接过通知,看了两眼,抬头问。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楚建国说。

    “目标地点。”

    “陈柜的办公点。”队长把话接过来,声音不高,却很稳,“先把人带回来,别闹出动静。”

    督察员点头,转身就往楼下走。

    楼道里很快响起脚步声,越来越密。值班室门口的灯光被人影挡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楚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四名、五名、六名督察员依次下楼,最后是一前一后两辆电梯同时到位。

    楼下车库里,四辆督察专车已经打着双闪,红蓝警灯一下一下扫过墙面。

    有个年轻督察把文件袋塞进车门边的空位,低声问了句。

    “楚厅,真要按这个来。”

    楚建国没有看他。

    “按这个来。”

    车门合上的瞬间,第一辆车已经滑出车位。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跟着启动,轮胎压过地面时带出一串短促的摩擦声。

    从地下车库出口往外看,四道灯光先后拐上坡道,像是忽然往同一个方向压过去。

    楚建国站在高处,手扶着栏杆,脸色平静得过分。

    他知道,这一趟要是能把陈柜按进督察程序,前面那些被他挑开的口子,至少还能争一争。

    要是按不住,后面就不是督察线的问题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督察总队队长已经带着人下到车库。楚建国跟到门边,没有再送,只看着四辆车一辆接一辆驶出省公安厅大院。

    红蓝灯光从玻璃门上掠过去,停了一瞬,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