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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43章 大坝底下的秘密

    邻市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外,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那张微型存储卡被洗净以后,放进三层证物袋。袋口贴着封条,封条上有陈柜、郑凯、主检法医和省厅见证人员的签名。省厅来的副处坐在长椅另一端,脸色一直不好看,手机响了几次,他都只看一眼,没有接。

    郑凯把取证单重新核了一遍,抬头看向陈柜。

    “送哪儿读。”

    陈柜看着证物袋上的编号。

    “回督导组保密机房。工信部的人还在宁州,让他们来。”

    省厅副处听见这句,立刻站了起来。

    “陈专员,这个证物涉及在押人员死亡案,按理应该先交省厅技术部门统一检验。”

    陈柜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省厅技术部门,刚给我送过一份完美的死亡报告。”

    副处被这句话堵住,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往下说。

    郑凯把证物袋放进取证箱,锁扣咔哒一声合上。

    “我押送。”

    “不用。”陈柜把外套扣好,“你去看守所,先封监控主机和值班记录。证物我带回去,路上全程连线留痕。”

    郑凯看着他,停了两秒。

    “楚建国那边不会干看着。”

    “所以你更不能跟我走。”陈柜拿起取证箱,“他要是拦车,至少看守所那头要有人先按住。”

    雨还没停。车从法医中心后门出去时,刘博已经在门口等着。他把车门打开,见陈柜把取证箱放到膝上,声音压得很低。

    “陈专员,工信部的两位专家到了,在保密机房等您。”

    “周某的胃内容物样本呢。”

    “法医中心留样,毒化检测加急。初筛说,有一项可疑肌松成分。”

    陈柜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雨声一下子进来。

    “先别往外传。等正式报告。”

    刘博点头,车子驶上高架。手机屏幕在中控台上亮了一下,是未知号码发来的信息。

    大坝底下,不止一台机器。

    陈柜看完,把手机扣到取证箱旁边。

    刘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还是那个号码?”

    “嗯。”

    “可信吗?”

    陈柜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前方一排尾灯,被雨水拉成细长的红线。

    “他每次发来的,都不是结论,是位置。”

    督导组保密机房在驻地地下二层。门口加了两道岗,工信部工程师已经把离线读取器接好。证物袋开封前,所有人重新签了一次字。摄像机对准桌面,镜头里只有手、封条和那张小卡。

    工程师姓许,戴着无框眼镜,话不多。他把小卡插进读取器,先做物理镜像,又做哈希校验。屏幕上跳出一串绿色校验值。

    “卡体受腐蚀,但主存储区还在。”许工把键盘往前拉了一点,“外层有一次加密,像是很早的企业级算法。”

    刘博站在后面,手心一直压着记录本。

    “能打开吗?”

    许工没有抬头。

    “能试,但别催。催也快不了。”

    陈柜坐在旁边,没有出声。他把周某死亡报告、火葬场交接单、看守所值班表并排放开。几份材料在他眼前铺出不同的线。火化节点已经断开,复检节点转绿,胃内存储介质这一项则压着一团黑色标记。

    那团黑色不大,却沉得很。

    一个小时后,许工终于停下。

    “第一层开了。”

    屏幕上弹出几个文件夹。名称很怪,有的用数字,有的用地名缩写,还有一个文件夹只有两个字母:NJ。

    许工没有直接打开,先做了只读锁定。

    “陈专员,您看哪个。”

    陈柜的手指停在NJ上。

    “这个。”

    文件夹打开后,里面是一组视频、表格和坐标文件。表格名称写着“供料通道维护清单”,视频名称则是一串日期。坐标文件被点开时,地图软件自动弹出,定位点落在宁州市西北方向。

    刘博看着屏幕,声音一下轻了。

    “宁江大型水利枢纽。”

    许工把坐标放大,定位点并不在坝顶,也不在管理楼,而是在大坝主体下方偏西的位置。

    “地下负三层,废弃发电机组区。”许工把建筑结构图调出来,“按公开资料,这一层早就封存了,只有检修通道还保留。”

    陈柜看着那一组坐标,没有立刻说话。

    刘博把旁边一份视频点开。画面很暗,像是从固定监控里导出的。几个人把黑色机柜从货车上搬下来,推入一扇厚重铁门。镜头右上角有时间。三年前,汛期前一周。

    再下一段视频里,魏东海穿着白衬衫站在门边,旁边还有几个看不清脸的人。镜头没有声音,只能看见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值班工程师,对方低头签了字。

    刘博的喉咙动了动。

    “他们把服务器放进了国家级防汛设施?”

    “不是放进去。”陈柜把画面停在铁门编号上,“是借检修名义运进去。”

    许工又点开另一份加密表。里面不是普通企业资料,而是一条条交易明细。公司名、账户尾号、经办人代号、现金交割地点、视频编号,每一项都能对应到不同文件夹。陈柜看了几行,目光停在一列代号上。

    楚。

    刘博也看见了,脸色变得很沉。

    “这就是楚建国要保的东西。”

    陈柜没有接话。他把坐标文件打印出来,签上接收时间,又让许工封存原始镜像。

    屏幕右下角,建筑结构图自动展开。大坝主体、检修廊道、废弃机组、排水泵房、防汛控制室,一层层压下去。陈柜眼前那条流程线顺着坐标往下沉,到了负三层时,黑色标记几乎压满了整块区域。

    刘博看着他。

    “要不要马上报告周书记?”

    “报告。”陈柜把打印件递给他,“但只报坐标和证物来源,不报行动方案。”

    “为什么?”

    陈柜把取证箱重新锁上。

    “知道的人越多,大坝越危险。”

    话刚落,保密机房外的电话响了。值班员接起后,只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他走到门边,低声汇报。

    “陈专员,省水利厅刚发来紧急提示。宁江大坝管理处今晚有临时检修申请,申请人是东海建工水利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