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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42章 异地交叉复检的死逻辑

    冷藏车驶出火葬场时,天已经开始落雨。

    雨点打在车窗上,不密,却一直不断。陈柜坐在后排,文件袋放在膝上。前面副驾驶坐着邻市检察院的法医,手里拿着移交单,隔几分钟就低头确认一次封条编号。

    刘博的电话打进来时,车刚上高速。

    “陈专员,楚建国那边已经知道遗体被带走了。”

    陈柜看着窗外。

    “他会知道。”

    “省厅办公室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这属于程序冲突,让我们立刻把遗体送回宁州。”

    “谁打的。”

    “办公室副主任,没留书面意见。”

    陈柜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让他补书面。没有书面意见,不回。”

    刘博停了一下。

    “还有,郑凯已经带人往邻市赶。他说火葬场那边的交接录像拿到了,胡那几个人的记录仪也在封存。”

    “好。”

    电话挂断后,车里重新安静。

    法医把移交单合上,转头看了陈柜一眼。

    “陈专员,先说清楚。我们只按医学结论出意见,不替任何一边背书。”

    陈柜看着他。

    “我要的就是这个。”

    法医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

    一个多小时后,冷藏车进了邻市检察院法医中心。

    解剖室在后楼一层,走廊很窄,墙上贴着值班表和消毒流程。遗体被推进去前,法医先让所有人核对封条。

    陈柜站在观察窗外,看着封袋打开。

    楚建国的人也来了。

    来的是省厅法制口一名副处和两个年轻干部,名义上是见证复检。三个人到得很快,衣服上还带着雨水,进门后先看了陈柜,再去看解剖室里的遗体。

    副处把文件递给邻市检察院的人。

    “我们代表省厅参加见证,要求复检过程全程录像,所有取样要通知我们在场。”

    邻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接过文件,看完后让他签了到场登记。

    “可以见证,但不得干预法医操作。”

    副处嘴上应了,眼神却一直往解剖台那边看。

    陈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把搪瓷杯拧开。水已经凉了,他只喝了一口。

    解剖室里灯很白。

    法医先检查颈部勒痕,又检查口鼻、眼结膜、四肢和背部。助理在一旁拍照,编号声隔着玻璃传出来。

    半小时后,法医摘下一只手套,走到观察窗旁边的对讲口。

    “初步看,颈部有明显索沟,符合悬挂性窒息表现。体表没有明显抵抗伤,四肢也没有新鲜约束痕。”

    省厅副处听到这句,脸上松了一点。

    他转过身,看向陈柜。

    “陈专员,您也听见了。我们之前的鉴定意见,方向上没有问题。”

    陈柜把杯盖扣上。

    “初步看,不等于复检结束。”

    副处把话接得很快。

    “当然。不过如果没有新的外伤证据,继续拖着遗体,对家属不公平。”

    陈柜看着他。

    “家属是谁通知你这么急的。”

    副处一顿。

    “我是从程序角度提醒。”

    陈柜没有再理他。

    解剖室里,法医继续检查胸腹。助理递上器械,金属盘轻轻响了一下。省厅那两个年轻干部站在走廊另一侧,低声说了几句,很快又停住。

    郑凯赶到时,外套肩头湿了一片。

    他先在门口签字,进来后把一个取证箱放到陈柜身边。

    “火葬场的原始录像已经拿到,炉子预热记录也封了。看守所那边,我的人正在路上。”

    陈柜点点头。

    “监控故障记录,重点拿原始设备日志。”

    郑凯看了一眼观察窗。

    “里面情况怎么样。”

    “体表暂时没有抵抗伤。”

    郑凯没有说话,只把目光落到省厅副处身上。

    副处被他看了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

    解剖室里,法医检查完颈部深层组织,抬头对助理交代。

    “索沟下皮下出血存在,舌骨未见明显骨折。先按常规取样,准备缝合。”

    省厅副处这一次明显放松下来。

    他走到陈柜身边,语气比刚才稳了些。

    “陈专员,结果大体清楚了。省厅前面的意见,至少不是凭空来的。”

    陈柜没有看他,只抬手按下墙边的对讲键。

    “等一下。”

    解剖室里的法医停住动作,抬头看向观察窗。

    陈柜站起身,声音通过对讲口传进去。

    “根据非正常死亡毒物排查规范,请切开胃部,提取胃容物,同时抽取血液和肌肉组织,做肌松药残留化验。”

    走廊里一下安静。

    省厅副处的脸色变了。

    “陈专员,这不属于常规自缢复检范围。”

    陈柜侧过脸。

    “所以叫复检。”

    副处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你不能无休止扩大范围。没有抵抗伤,没有外伤,凭什么查肌松药。”

    陈柜把刚才那份死亡报告从文件袋里拿出来,翻到监控故障页。

    “五分钟断电。八分钟后发现悬挂。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同监舍无人听见动静。”

    他把报告合上。

    “这不是凭空查。”

    副处还想说话,郑凯已经站到他旁边。

    “你可以提出异议,我们会写进见证记录。但法医操作不由你决定。”

    副处看了郑凯一眼,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解剖室里,主检法医没有立刻动手。他低头看了看复检指令,又看了看陈柜。

    “陈专员,肌松药检测需要送毒化实验室,结果不会马上出来。”

    “先取样。”

    “胃部切开后,如果没有发现异常,也要如实记录。”

    “如实记录。”

    法医点头,重新戴好手套。

    器械落到托盘里,声音很轻。助理重新调整摄像机角度,镜头对准腹部。走廊里没人再说话,连省厅那两个年轻干部也不再低声交谈。

    刀口打开时,陈柜站在观察窗外,手放在文件袋上。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指尖在袋口压了一下。

    几分钟后,法医的动作忽然停住。

    助理也跟着低头。

    主检法医没有立刻说话,只用镊子从胃内容物里夹出一小团被胃液腐蚀过的透明胶囊残片。

    胶囊里面,裹着一粒黑色的小东西。

    助理把托盘递近,灯光压下来,那个东西的边缘露出一截金属触点。

    走廊里,省厅副处的脸一下白了。

    郑凯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经按在取证箱上。

    主检法医抬起头,通过对讲口开口。

    “胃内发现疑似微型存储介质,外层有抗酸胶囊残留。请现场见证人员确认封存。”

    陈柜看着托盘里的那粒黑色小卡,停了两秒。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手套,慢慢戴上。

    “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