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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58章 万念俱灰,锁钢闸放江水

    警报声压过了门外的喊叫。

    陈柜站在控制台前,左腿伤口还在往下渗血。屏幕上,负二层西廊和东廊的两道隔离闸门同时进入闭锁状态,倒计时从十秒开始往下跳。

    外面有人还在砸防爆门,枪托敲在钢板上,声音越来越急。

    “魏总,闸门真下来了。”

    “往回撤,先别管他。”

    广播里有短暂的杂音。魏东海的声音很快挤进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陈柜,你敢把人锁在里面?”

    陈柜没有回话。他把记录仪角度往屏幕方向推了半寸,让闭锁指令、操作编号和时间戳都在画面里。伤口的疼痛一阵阵往上走,他只是把脚往后收了些,避免血滴到控制台线槽里。

    倒计时归零。

    负二层监控画面先是晃了一下,随后整条廊道的灯全部转红。西侧尽头,重型防水隔离钢闸门从上方落下,速度比人想象得更快。几十吨的钢板顺着导轨砸入地槽,地面水花被震得向两边掀开。

    镜头里,一个穿黑雨衣的人刚跑到闸门下方,旁边同伴一把将他拖开。钢闸擦着他的脚尖落下,金属和地槽咬合时,整面墙都跟着颤了一下。

    东侧闸门也落了下来。

    一百米长的负二层检修廊道,被前后截断。

    陈柜看着屏幕,没有眨眼。防汛系统随即弹出下一道提示。

    主体内区隔离完成。排洪口预备开启。请确认人员撤离广播已发布。

    他按下确认。

    刚才他已经通过广播发出撤离口令。系统不判断人有没有听从,只判断程序有没有完成。绿色节点一格格往前连,到了排洪口那里,转成了醒目的红。

    监控画面里,魏东海站在西侧钢闸门前,手里还拿着一部对讲机。他身边跟着四五个人,有人端着枪,有人提着黑色工具包。闸门落下以后,那几个人的站位一下乱了。

    “开门。”

    魏东海先是对着对讲机喊,随后抬脚踹了一下钢闸。那一下没有任何用处,反倒把他自己震得往后退了半步。

    旁边的人把切割机拖过来,刚贴上钢闸门,火星便溅了一片。钢闸厚得看不见边,切割片只在表面留下浅浅一道白痕。

    “魏总,这个切不开。”

    “用炸药。”

    “贴了也没地方泄压,里面人会先被震死。”

    魏东海转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手里的炸药包没有再往前递。

    陈柜把这些画面全部保存。本地缓存里,文件编号自动累加。外部通讯还没有恢复,但控制系统自身的黑匣记录已经启动,任何一步都不会消失。

    防爆门外的撞击声弱了下来。留在门口的人显然也听见了廊道里的变化。

    有人隔着门喊:“陈专员,你先把排洪口关了。我们可以谈。”

    陈柜按下广播键。

    “放下武器,原地远离闸门,等待应急救援。”

    门外沉默片刻,随即传来骂声。

    魏东海也听见了这句。他抬头看向廊道摄像头,像是终于确认陈柜能看见他。

    “陈柜,你把口子关掉。服务器我不要了,人我也带走。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

    陈柜看着他,没有开口。

    魏东海把对讲机摔在地上,又走到钢闸门前,用枪托狠狠砸了两下。钢闸门纹丝不动,只有回声在廊道里来回撞。

    屏幕右下角,排洪口开启倒计时开始跳动。

    三十秒。

    有人发现了墙上的红色警示灯,立刻往后退。

    “魏总,排洪口要开。”

    “哪来的水?”

    “这是大坝内区泄压口,开了就进江水。”

    魏东海的脸色变了。他冲过去拍钢闸门,手掌拍在冰冷钢面上,声音很闷。

    “陈柜,你听着。你现在关掉,我还能让你活着出去。”

    陈柜把左手扶在控制台边,稳住身体。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负二层人员滞留未解除。主坝安全优先级高于内区滞留风险。排洪口开启不可逆。

    不可逆三个字很平,平得像一份普通通知。

    陈柜没有再碰键盘。

    倒计时归零以后,监控画面里的廊道墙壁忽然打开了两道黑色缝隙。先是白雾一样的水汽喷出,紧接着,江水从排洪口冲进来,撞在对面墙上,又反弹回来。

    第一股水只到脚踝。

    几秒后,就到了膝盖。

    那些人终于乱了。有人往钢闸门上爬,有人举枪朝排洪口开火。枪声在密闭廊道里被放大,子弹打在墙上,弹片溅回水里。水流很快盖住他们的鞋,盖住工具包,也盖住倒在地上的切割机。

    魏东海还在拍钢闸门,手掌被震得发红。

    “开门。”

    这两个字被水声吞掉了一半。

    陈柜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冰冷的水位曲线继续上升。系统没有情绪,也没有犹豫。它只按照规程,保全主坝体,隔离危险空间,排除内涝风险。

    负二层廊道里,水已经漫到魏东海腰间。

    他终于抬头,隔着监控镜头看向陈柜所在的方向。

    排洪口第二道阀门随即打开,更急的江水从墙内冲出,整条廊道的红灯被水雾遮住,只剩一片混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