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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70章 既然都怕得罪人,那就别怪我直接掀桌子了!

    省纪委工作人员没有在会场里多说一句。

    他们把证件收回,站在楚建国两侧,位置卡得很准。不是押人,却已经不给他离开的余地。

    楚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熟面孔。很多人避开了他的目光。也有人低头翻文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他把手从长桌边缘收回来,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配合组织调查。”

    这句话说得不高,落在话筒没关严的余音里,前排几个人都听清了。

    郑凯把一份手续递过去。

    “请你交出随身通讯工具和工作证件。”

    楚建国看向他,隔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秘书站在主席台侧面,脸色发白,手里的会议流程被他捏得起了褶。

    “楚厅。”

    楚建国没有看他。

    “按会议纪律办。”

    秘书嘴唇动了动,最终把话咽回去。

    一名工作人员上前,摘下楚建国胸前的警衔标识和工作牌。动作不重,却让台下不少人的肩膀跟着沉了一下。那枚金属标识放进证物托盘时,轻轻响了一声。

    手铐没有立刻拿出来。

    省纪委的人先让最高检特派员确认了留置手续,又请会场内的法制人员签了见证栏。直到每一处签名都齐了,才把手铐扣在楚建国手腕上。

    楚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柜站在长桌旁,左腿的纱布已经渗出新血。郑凯把回执折好递给他,声音压低。

    “医疗组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

    陈柜接过回执,放进文件袋。

    “先把会场人员名单留住。”

    郑凯明白他的意思,转头交代身后的专案组。

    “所有参会人员原地等候,按座次登记,手机暂时不要外传视频。会务组调监控,保留原始记录。”

    台下有人不满地动了动。

    一名省厅中层干部站起来,语气还算克制。

    “郑主任,会议人员这么多,大家下午还有工作。现在楚建国已经被带走,是不是没必要扩大影响?”

    郑凯没有马上回他,只看向陈柜。

    陈柜把话筒重新打开。

    “不是限制各位自由。只是刚才播放的证据,涉及多起命案卷宗修改、涉黑保护伞和证据流转异常。你们中有些人,是相关系统的审批人、签收人、经办人。”

    那名中层干部没有坐下。

    “陈专员,这么说就容易让大家误会。楚建国的问题,不代表整个系统都有问题。”

    陈柜看了他一眼。

    “我也希望不是。”

    会场里安静下来。

    楚建国被带下主席台时,经过第一排。几名过去常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没有起身。有人把茶杯端起来,杯盖却没有掀开,只挡住了半张脸。

    走到中间通道,楚建国停了一下。

    “陈柜,你把门关得太死,下面的人会办不了案。”

    陈柜没有靠近他。

    “门不是给办案的人关的。”

    楚建国看着他,像是还想留一句话。省纪委工作人员轻轻抬手,示意继续往前走。他最终没有再开口。

    大会堂后门合上以后,台下才有了一阵很轻的动静。有人拿纸巾擦汗,有人把手机放到桌下又拿上来。主席台上空出的位置还在那里,茶杯里的水没有动过。

    陈柜扶着长桌边缘站稳,眼前的流程一层层浮出来。

    不是大坝那种粗重的红线,也不是楚建国证书编号旁边的黑色标记。会场里每一张桌牌、每一份卷宗签收表、每一个人名背后,都连着密密麻麻的细线。

    有些是绿色的。接警、立案、讯问、起诉、审判,节点完整,流转清楚。

    更多的是红色断点。

    补充侦查超过期限,没有书面说明。

    取保审批缺少风险评估,释放手续只有口头记录。

    涉黑线索移交后长期未反馈,承办人变更没有交接单。

    还有几处红得更深,停在旧案卷宗和技术后台之间。不是大案,却像铁锈一样,粘在刀刃里。

    陈柜看着那些点,没有说话。

    刘博从会场后侧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处置清单。他先看了一眼陈柜的腿,又把声音压住。

    “周书记办公室来电话,要求会后立刻形成专题报告。还有,省厅几个处室已经在问,后续卷宗复查范围到底多大。”

    “全部。”

    刘博停了一下。

    “过去五年全部涉黑卷宗?”

    “过去五年涉黑卷宗,重大刑案卷宗,撤案、不诉、取保、监视居住和异常释放记录,一起进来。”

    刘博低头记下,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阻力会很大。”

    陈柜看向台下。那些人还坐在原位,没人敢先走,却也没人主动过来领任务。

    “我知道。”

    最高检特派员合上文件夹,走到他身边。

    “陈专员,证据展示到这个程度,楚建国个人线已经足够。但你如果要往系统性复查走,最好先拿到正式整改授权。否则下面会拿权限说事。”

    陈柜把水杯往旁边挪开,空出一块桌面。

    “让会务组借打印机。”

    刘博抬头。

    “现在就起草?”

    “现在。”

    会务人员很快搬来一台便携打印机,放在主席台侧面。纸盒打开时,里面只剩半沓纸。刘博去后台取纸,郑凯留下来守着密码箱。

    陈柜坐下后,左腿僵了一下。他没有看伤口,只把电脑接上离线终端,打开空白文档。

    标题很短。

    关于开展全省政法系统案件流转异常专项复查的请示。

    第一行写完,流程里的红色断点没有消失,只是慢慢聚到纸面上。

    抓一个楚建国不难。

    难的是让这些曾经习惯绕路的人,以后每一步都只能走在路上。

    陈柜敲下复查范围,又把责任单位、时限、留痕要求和拒不配合后果逐项列清。打印机开始吐纸时,台下有人终于坐不住,悄悄给旁边人递了张纸条。

    郑凯看见了,没有拦。

    陈柜也看见了。

    他等那张纸条传到第二排,才把新打出的请示拿起来,递给刘博。

    “送周书记办公室。”

    刘博接过文件。

    “备注写什么?”

    陈柜看向会场后门,楚建国刚被带走的方向还留着一排脚印。

    “写,刀把子上的铁锈,不能只擦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