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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191章 暗流与分歧

    送走尖石一行后,岱岳站在木屋门口,瞥见不远处还呆立着的女儿青穗,脸上的热情笑容迅速收敛,眉头立刻皱起,板着脸沉声道:“青穗,你先找个地方待着,哪儿也别去!等我忙完正事,再来跟你算账!”

    青穗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多言,耷拉着脑袋,挪到旁边一棵大树下,绞着手指,心里七上八下,既有闯祸后的忐忑,又忍不住回想起码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那个火部落少年沉稳有力的手臂和清亮的眼神……

    岱岳不再看她,转身与七位长老重新回到议事屋内。厚重的木门合上,将外面的天光与喧嚣隔绝,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而微妙。

    二长老禾丰,作为岱岳的岳父,率先打破沉默,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真是没想到……鱼河上游,不声不响地,竟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大家伙!上万人口……这可不得了。下游一点的那个整天跟我们龇牙咧嘴的熊部落,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才九千多人啊!”

    他的话引发了众人的共鸣。上万人口,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区域霸主的体量了。

    四长老林风冷哼一声,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和不屑:“人多有什么用?禾丰长老,你没听沧澜说吗?他们那上万人,都是这几年被狼部落逼得活不下去、才投靠过去的乌合之众!东拼西凑起来的,能有多少战力?跟咱们谷部落这样几十年来稳扎稳打、融合了七大部落的根基能比吗?要我说,人多反而是个累赘!没粮食吃的时候,最先乱的就是他们!到时候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说不定是个祸害!”

    他的观点代表了一部分保守派的想法,认为火部落的崛起根基不稳,看着大实际是不足为虑。

    三长老金冶,作为技术派的代表,关注的却是另一个层面。他摩挲着刚才尖石赠送的一件精品陶罐,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火部落乱不乱,跟我们关系不大。关键是,他们现在缺海量的粮!我们有粮,他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陶器!你们看看这质地火候,比虎部落的差不了太多,但价格……”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沧澜以前倒手卖给我们的价格,已经比虎部落便宜不少了。现在直接跟火部落大规模交易,价格比以前更优惠!把这些陶器往鱼河下游,甚至虎部落影响范围内的那些小部落一转手,利润……起码是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两三倍的利润!这个数字让在座的好几位长老呼吸都微微一滞。

    大长老瑶山一直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此刻缓缓睁开,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火部落能在这短短几年间迅速崛起,依我看,关键就在于这烧陶的技术。听那沧澜的意思,这技术……竟然是尖石儿子炎研究出来的?”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若是我谷部落,能有这样的人才,那该多好。”

    这话说得看似平常,但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位长老都是人精,如何听不出瑶山话里的弦外之音?他不是在单纯夸赞炎,而是在暗示一种可能性——既然火部落靠这项技术崛起,那如果谷部落掌握了这项技术,或者……掌握控制住研究出这项技术的人呢?

    六长老织云,作为唯一的女性长老,心思细腻,且对救了青穗的炎颇有好感,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皱眉反对:“瑶山大长老,此话不妥!那炎少年刚刚救了青穗,对咱们谷部落有恩。若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将他控制起来,逼他交出技术,这岂不是恩将仇报?传扬出去,我谷部落的声誉何在?以后还有哪个部落敢真心与我们交往?”

    “织云长老说得对!”岱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是在瑶山脸上停顿了一瞬。“诸位长老,我劝大家,千万不要有这种危险的想法!更不要小看了火部落,小看了他们的首领尖石!”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一个能在短短数年间,将几百人的小部落发展到上万规模的人物,岂是易与之辈?没有雷霆手段和过人智慧,绝无可能!他们为什么会让沧澜把这些‘秘密’(人口、缺粮、技术来源)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们?这必然是尖石首领授意的!他敢说出来,就说明他已经有了应对最坏情况的打算和底气!”

    岱岳站起身,双手撑在木案上,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如果我们真动了歪心思,把炎控制起来,那等于立刻与一个拥有上万人口、两千多战士、且正处于上升期的强大部落结下死仇!别忘了,我们北边还蹲着一头饿狼(熊部落)!在这个时候,再去树一个强敌,明智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再者,就算我们真的‘请’来了炎,诸位以为,以他那般勇武沉稳的心性,会乖乖就范,交出核心技术吗?逼急了,玉石俱焚怎么办?就算我们侥幸得到了技术,从摸索到熟练,再到大规模生产,又需要多少时间?而在此期间,火部落的报复,我们承受得起吗?”

    最后,他掷地有声地总结:“最重要的是,火部落是带着诚意来交易的,是来送好处和利润的!炎更是对我女儿有救命之恩!若我们行此不义之事,附近大小部落会如何看待我谷部落?此事,休要再提!”

    岱岳这一番话,既有对现实利害的冷静分析,也有对部落声誉和长远利益的考量,更有作为首领的决断力。七长老圩埂首先点头附和:“首领所言极是。这火部落出现得突然,实力不明,意图也需观察。眼下还是先把这笔稳赚不赔的交易做好,借机多了解对方底细,才是稳妥之策。”

    其他长老,包括原本有些意动的,也都纷纷点头,不再提那危险的想法。瑶山面色不变,只是眼帘低垂,淡淡道:“首领考虑周全,是老朽思虑不周了。”

    摆平了这个潜在的危机议题,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了更现实的问题上——这次规模空前的粮食运输,派谁带队?

    五长老水泽立刻推荐了自己的外甥,码头防卫长渠勇,理由是他熟悉水路和码头调度。三长老金冶则力推自己的侄子,负责青铜器保管和维护的铜臂,认为他沉稳可靠,且有机会能趁机观察火部落相关的技术。其他几位长老也各有推荐人选,一时间又有些争论的苗头。

    岱岳摆了摆手,直接做出了决定:“此次运粮,关系重大,既是交易,也是第一次与火部落正式接触。我意,由峰刃带队。他是我亲卫长,忠诚可靠,身手了得,处事也周全。此去,一是护送粮食安全抵达,二是要确认火部落的确切位置和航道情况,三是……”他目光深沉,“有机会的话,了解一下火部落的真实实力和内部情况。”

    峰刃是岱岳的绝对心腹,这个任命无人能反对,也确保了此行将以完成首领意图为第一优先。对于具体的运输、护卫人员配置,长老们又商议了一番,最终敲定了方案。

    大事议定,眼看天色已晚,众人正准备散去,大长老瑶山却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内刚松弛的气氛重新紧绷起来:

    “首领,既然这批粮食交易已成定局,那么,卖出这些陶器后所得的利润……该如何分配,是否也该议一议了?”这个话题,才是真正触及各派系核心利益的关键。

    岱岳还没来得及回答,三长老金冶已经迫不及待地抢先说道:“大长老问得好!我谷部落的青铜武器和工具采购,已经停滞好几年了!很多战士的青铜矛头已经磨损,工匠们的青铜工具也损耗严重。现在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更别说,我们北边还有熊部落虎视眈眈!没有精良的武器,如何震慑敌人,保卫家园?我提议,这次交易所得利润,应当优先用于向虎部落购买青铜器!”

    他的声音激动,显然对此期盼已久。

    “我反对!”四长老林风立刻高声反驳,他掌管山林猎事,更看重部落眼前的“实惠”,“前些年,我们勒紧裤腰带,把大把大把的粮食、皮货拿去换那些死贵的青铜器,甚至还要投入海量物资去造那些一时半会用不上的大船!那几年,部落里普通族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清楚!好不容易这几年停了这些,大家的日子才宽松了些,仓里才有点余粮余物。现在又要重蹈覆辙?我坚决反对把利润都拿去填那个无底洞!熊部落现在已经被我们压制住了,我们现在的实力足够应付!”

    林风的反对,立刻得到了大长老瑶山的支持。瑶山掌管祭祀和部分内务,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更倾向于将财富留在部落内部,用于巩固自身派系的利益和影响力,而非投入到可能短期内看不到回报、且会增强首领权威的“军备竞赛”中。

    一时间,支持购买青铜器的“强兵派”(以金冶、圩埂等为代表,首领岱岳内心也倾向)与反对的“富民派”(以林风、瑶山等为代表)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气氛再次变得激烈。其他几位长老,如禾丰、织云、小泽,则暂时保持中立,观察着风向。

    岱岳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争执场面,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何尝不知道补充青铜器、重启造船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下游虎部落那庞然大物般的潜在威胁!那是一个拥有十几万人口、真正掌握青铜冶炼技术、扩张欲望极强的超级部落。只是最近几十年,虎部落因为东、西两线与其他大部落的战争以及内部纷争,暂时无暇全力顾及鱼河上游。一旦其内部稳定下来,谷部落这些部落,必然会成为它的目标。

    谷部落这些年之所以能相对安稳,一方面是利用了虎部落无暇他顾的窗口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岱岳的父亲和他自己,不惜代价地积累青铜武器、发展水军(大船),才勉强构筑起一道让虎部落觉得“啃起来有点费劲,不如先解决其他问题”的防线。

    可是,部落里的许多人,尤其是那些没有亲眼见过虎部落船队遮天蔽日景象或者心存幻想没有危机意识的长老和族人,对于“远在天边”的威胁渐渐麻木,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分配。前几年,正是因为内部反对声音太大,他才被迫暂停了大规模的青铜器采购和造船计划,但是最近这些年来熊部落的威胁突然增大,迫使他不得不再次考虑去虎部落高价买青铜器了。

    “够了!”岱岳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越来越激烈的争吵。他脸色沉静,但眼神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利润如何分配,事关重大,非一时可决。今日天色已晚,诸位长老也辛苦了。且先回去休息,此事……容后再议。”他采取了拖延策略,现在强行表决,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分裂。

    几位争执中的长老见状,也只得暂时按捺下情绪,相互看了看,起身告辞。瑶山深深看了岱岳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拂袖而去。

    偌大的议事屋内,很快只剩下岱岳一人。他走外面,望着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部落、田野和奔流不息的鱼河,默默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与火部落的交易,打开了新的局面,带来了巨大的机遇,但也像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了更深层的暗流。部落内部的矛盾、对未来的分歧、远方的威胁、近处的对手……一切都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平衡和应对。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啊。”他低声自语。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压下所有不同的声音,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在这片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水域中,带领谷部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