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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286章 密谈

    炎和青穗很快就来到了谷部落的议事厅门外,守卫看到来人直接让炎进去就可以了,青穗则在外面等候。炎和青穗说了两句,在谷部落守卫恭敬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踏入了那座象征着谷部落最高权力、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安静的议事大厅。大厅内光线比外面稍暗,墙壁上悬挂的兽皮和武器。

    听到脚步声,原本背对着大门、望着墙上兽皮地图的岱岳立刻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温和而郑重的笑容,大步迎上前:“炎少首领!码头那边的事情,想必都忙得差不多了吧?我这边事务缠身,未能亲自过去照应,失礼了。等明日一早你们启程,我必定亲自前往码头相送!”

    炎连忙快走几步,躬身行礼:“岱岳首领言重了!您身系整个谷部落,事务繁忙,岂敢劳动您亲自过去?码头交割事宜,有我们双方人手协同,加上大力叔和峰刃头领主持,一切顺利,定不会有差错。当然明日若能得到您亲自相送,那将是我们火部落此行莫大的荣幸!”他的回答恭敬而得体,既给了对方台阶,也表达了足够的尊重。

    岱岳闻言,朗声大笑,伸手虚扶:“炎少首领太会说话了!请坐,快请坐!”他引着炎到主客位坐下,亲自从旁边的陶壶中倒了一碗清水,又推过一小盘刚刚清洗、还带着水珠的红色浆果,“这是我们谷部落后山刚采的甜莓,这个时节最是鲜嫩多汁,你尝尝看,解解乏。我们谷部落对与火部落的粮食交易,那是看得比天还大!今年这八百万斤粮食的运输,你们尽管放心,谷部落必定全力以赴,鼎力相助!”

    “多谢岱岳首领。”炎道谢后,依言拈起一颗浆果放入口中,果子果然清甜,汁水饱满,还带着芬芳。他慢慢咀嚼着,同时借着这个间隙,观察着岱岳的神情,也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能感觉到,岱岳的热情不仅仅是因为粮食交易,更包含着某种更深切的期待。

    而岱岳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光照在炎年轻却沉稳的脸上,这少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言谈举止间既有对长辈的恭敬,又不失一部落继承人的气度与自信,岱岳心中不禁有些恍惚。他听青穗不止一次用崇拜的语气说起炎如何从惊马上救她,又如何前在几个月前成为了火部落的第一勇士(那可是人口上万的大部落!),更知道火部落如今引以为傲的陶器,据说最初的研制也出自此子之手。这两次见面,炎在贸易谈判中展现出的老练和远见,已经让岱岳刮目相看,而今天上午青穗转达的那些关于“加强关系”、“军事互助”的提议,更让他看到这少年心中装着远超年龄的格局。

    “唉,尖石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岱岳心中暗叹一声,又不由地想到了自家女儿。青穗对炎的情意,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看不出来?两个年轻人相处融洽,彼此吸引,这本是好事,可一想到火部落地处鱼河上游,遥远偏僻,若真……让自己的掌上明珠远嫁过去,他实在不舍。若是能让炎留在谷部落……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岱岳自己否决了,火部落明显是将炎当作未来的首领在全力培养,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期望,怎可能放他入赘别部?想到此处,岱岳心中五味杂陈,只能暂时将这些私事压下。

    见炎品尝完毕,脸上露出赞赏,岱岳笑着问道:“炎少首领,我们谷部落的甜莓,可还合口味?”

    “非常新鲜美味,”炎真诚地赞道,“这种甜美的浆果,我还是第一次吃到。”

    “哈哈,那是你们来我们谷部落的次数还不够多!”岱岳笑道,“这种甜莓最是娇贵,采摘下来须得立刻食用,放上几日便要腐败变质,故而难以远途运输,下次若还是这个时节来,保管让你吃个够!”

    “那太好了,”炎也笑着回应,“看来我以后要多来叨扰岱岳首领了。”

    “谷部落的大门,随时为朋友敞开!”岱岳爽朗应道。气氛在轻松的寒暄中铺垫得差不多了,他话锋一转,神色也严肃了几分,“炎少首领,今日请你过来,实是有一事想当面详谈,上午青穗那丫头,向我转达了你的一些想法……关于我们两部落未来,不仅仅是粮食买卖,更希望能加强联系,甚至……发展成为某种互助同盟?”

    来了!炎心中一凛,知道正题开始了,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认真倾听和回应的姿态。

    “是的,岱岳首领。”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青穗小姐转达的,正是我们火部落一些初步的构想,不瞒您说,我们火部落近来人口增长较快,未来对粮食的需求将持续旺盛,与谷部落的贸易往来,是我们生存和发展的重要基石,我们万分珍视,但同时,我们身处鱼河流域,也一直听闻鱼河最下游虎部落的威名……据说那是一个人口十数万、实力深不可测的强大存在,而且……风评似乎并不十分友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岱岳的反应,岱岳面色凝重,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

    “我们火部落明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不能只埋头种田、烧陶,将陶器转化为粮食,再将粮食和贸易所得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保卫家园的力量,是我们必须走的路。”炎的语气变得坚定,“我们渴望安宁与发展,但也必须做好应对任何潜在威胁的准备。而谷部落,是我们最为信赖和尊敬的邻居,贵部与鱼河下游的部落联系紧密,消息灵通,实力雄厚。我们两部落若能超越单纯的贸易关系,建立起更紧密的、包括在必要时相互支援的伙伴关系,对于共同应对来自鱼河下游……或者其他方向的不确定风险,无疑大有裨益,不知……岱岳首领和谷部落,对此是否也有考量?”

    炎的话说得既坦诚又含蓄,既表明了火部落的担忧和自强意愿,又将结盟的好处指向“共同应对风险”,尤其是暗示了“鱼河下游”的威胁,给足了谷部落面子,也点中了对方的潜在关切。

    岱岳静静地听完,手指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首先,我代表谷部落,再次重申,我们非常欢迎火部落前来进行粮食贸易,也非常乐意看到我们两家的关系通过贸易不断深化、巩固,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好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慎重:“至于你提到的,发展更进一步的、特别是涉及军事互助性质的联盟关系……不瞒你说,炎少首领,我个人对此非常有兴趣。”

    炎心中一动,期待地看着他。

    “但是,”岱岳的语气加重了,“谷部落并非我岱岳一人之部落,涉及部落根本安全、对外军事结盟此等大事,必须经过长老会商议,得到多数支持,方可定夺,这不是我一个人点头就能决定的事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炎:“而且,要推动此事,我需要对火部落的实力,有一个更清晰、更全面的了解,之前我们多是通过贸易和峰刃的零星汇报来了解贵部,印象多停留在‘善制陶’、‘需求粮食大’上,对于贵部的真实军力、组织能力、抗风险能力,我们知之甚少。”

    岱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要透露一些底牌,也借此试探炎的反应:“炎少首领,你可知那虎部落,究竟有多强?”他不等炎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低沉而有力,“据我们多方打探了解,虎部落人口在十五万以上!他们掌控着鱼河最下游附近的大片平原和矿山,精通青铜冶炼。他们的常备战士,就有三万以上!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他们拥有超过十艘十万斤载重级别的巨型战船,五万斤载重的大船更是有四五十艘之多!其水陆战力,足以碾压鱼河中上游任何一个单独部落!”

    他每说一个数字,炎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具体而骇人的数据,还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三万披甲战士!数十艘巨舰!这几乎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力量差距!难怪谷部落如此忌惮,行事束手束脚。

    岱岳看着炎眼中闪过的震惊,继续道:“若非虎部落内部争斗不休,外部又与大江两条支流上的两个强大部落常年摩擦,无暇他顾……恐怕我们这些中上游的部落,早就被其纳入麾下,或直接扫平了。但谁又能保证,这种局面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与虎部落相比,我们(包括谷部落)都是弱者,弱者想结盟,必须清楚彼此有多少斤两,合在一起,能不能在老虎打盹醒来的那一刻,有足够的力量自保,或者至少让对方有所顾忌。

    炎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撼,他知道,现在是展示火部落“斤两”的关键时刻了,藏拙没用,必须展现出足够让谷部落重视、觉得有结盟价值的实力。

    他挺直腰背,目光直视岱岳,声音沉稳而清晰:“感谢岱岳首领坦诚相告,让我对虎部落的可怕有了更真切的认识。”他话锋一转,“不瞒岱岳首领,我们火部落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种潜在的、巨大的威胁,才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不惜代价地壮大自身。”

    他抛出了第一个重量级信息:“我们火部落目前的总人口,已经接近四万人。可战之青壮,接近八千人!”

    “四万?八千人?!”岱岳失声重复,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他记得很清楚,去年火部落首次大规模来贸易时,透露的人口大概与谷部落相仿。这才过去多久?几乎翻了一倍还多?这种人口膨胀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你……你们去年不才……怎么增加的这么快?这么多人,粮食、管理……你们如何支撑?不会出乱子吗?”他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显示内心的剧烈波动。

    炎早有准备,冷静地解释道:“岱岳首领没有记错,去年我们人口基数确实与贵部相近,但正如我方才所说,外部压力迫使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措施。我们深入鱼河上游,接纳了许多生活困顿、濒临消亡的小部落,他们寻求的只是一条活路,而我们有陶器购买粮食,可以给他们这条活路,至于管理……”

    他略一停顿,语气中带着一种经过实践检验的自信:“我们有一套自己的融合与管理办法,以工代赈,公平分配,明确规矩,辅以教化,只要发展方向明确,内部公平大体得到维护,粮食供应能够跟上,人心就能凝聚,部落就能稳定向前,目前来看,效果尚可。”

    听着炎条理清晰的解释,岱岳心中的震惊慢慢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火部落这种近乎“鲸吞”式的人口吸收能力,背后反映的是其强大的组织能力、物资调配能力和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向心力”的东西。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部落能做到的。近四万人口,近八千战士!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谷部落本部加小谷营地的总实力(约一万八千人,战士近四千余)!虽然战士的装备、训练水平可能还有差距,但数量本身,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更何况,火部落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建造船只!

    岱岳沉默了更长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在消化这个信息,也在重新评估火部落的价值和潜力。

    “火部落的发展速度……令人惊叹。”良久,岱岳才缓缓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多了几分凝重和审视,“接近四万人口,八千战士……这确实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足以让任何邻居,包括我们谷部落,都必须认真对待。”

    他话锋再次转向现实:“不过,炎少首领,联盟之事,牵扯甚广,即便我个人认为有其必要和价值,但在谷部落内部推动,仍需时日,也需要更周全的谋划。毕竟,这涉及到改变我们与下游(尤其是虎部落)长期以来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反应。”

    炎立刻表示理解,态度诚恳而大方:“岱岳首领的顾虑,我们完全明白,联盟乃大事,关乎两族命运,理应慎重,我们火部落绝不会强求,也尊重谷部落内部的决策程序。眼下,我们最希望的,首先是巩固和深化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互利互信的贸易关系,粮食贸易顺畅,就是我们两家关系最坚实的压舱石。至于未来是否、何时、以及以何种形式走向更紧密的联盟,我们可以保持沟通,等待更成熟的时机。”

    炎这番不卑不亢、着眼长远、尊重对方的态度,让岱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反而增添了不少好感,这少年,懂进退,知分寸,确有优秀首领之姿,简直是顶尖的文武全才呀!

    “好!炎少首领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岱岳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你能如此理解,我心甚慰,请放心,粮食贸易,谷部落必定全力保障!关于联盟的意向,我也会在合适的时机,在部落内部逐步探讨,我们保持联系。”

    一场原本可能充满试探和博弈的密谈,在坦诚的实力展示和相互理解中,达到了一个双方都相对满意的初步共识,虽然没有立刻敲定盟约,但种子已经埋下,沟通的渠道已经打开,对于炎和火部落而言,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成功一步。

    两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天色变暗,炎才起身告辞。岱岳亲自将他送到议事厅门口,青穗看到炎和岱岳出来,也去送炎回码头附近的临时营地,顺便准备蹭吃蹭喝一番。岱岳看着炎和青穗在暮色中走向码头营地的背影,这位谷部落首领的眼神深邃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