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307章 虎豹谷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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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豹谷中间最窄的那一段路,滚石轰鸣,烟尘漫天,驰电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着战马的臀部,他的耳边全是凄厉的惨叫——那是他的兄弟,他亲手带出来的骑兵,被巨石砸中、被滚木碾过时发出的绝望哀嚎,一百骑兵冲进虎豹谷,被滚石积木从中间分开,此刻跟在他身后的,只剩十几个人。
“快!冲出去!”驰电嘶吼着,嗓子几乎撕裂。
两侧山崖上,狼部落的战士还在不断推下滚石和巨木,每一声巨响,都代表着又一条人命被收割,终于,眼前慢慢豁然开朗,驰电冲出了危险地带,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勇猛的战士,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前方黑压压地列着一支骑兵。
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血牙,驰电的心沉到了谷底。
“抓活的。”血牙淡淡下令。
狼部落的骑兵如潮水般涌上,驰电和他的十几个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驰电被人从马背上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脸埋进泥土里,嘴里全是血腥味和土腥味,他拼命挣扎,但几条大汉死死按住他的手脚,动弹不得。
“老实点!”一只大脚踩在他脑袋上。
驰电看见,他身边那几个反抗激烈的兄弟,已经被狼部落的人当场砍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闭上眼睛,不再挣扎,血牙骑马缓缓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驰电。
“马部落的头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驰电抬起头,狠狠瞪着血牙,他的眼神像要吃人,血牙却笑了,那笑容在他狰狞的伤疤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
“带下去。”他说,“别弄死了。”
驰电被人拖走,他被拖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血牙没有再看他,他策马走到谷口,看着那些被滚石砸死的马部落骑兵的尸体,以及那些惊惶失措、四处乱窜的战马。
“清点战利品。”他下令。
很快,战果报了上来,这次伏击,杀死马部落骑兵四十多人,俘虏十几人。更重要的是——缴获矮脚马八十多匹,马部落一人双马,果然名不虚传,死了四十多人,却缴获了八十多匹马,虽然有很多不能用了,或者死了,但是还是有四十多匹健康的马,加上这些马,狼部落的骑兵数量,重新回到了六百。
血牙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骏风,”他低声说,“谢谢你送的马。”
虎豹谷外,骏风听着谷内传来的轰鸣声和惨叫声,脸色铁青。
“驰电!”他咬牙,“驰电还在里面!”
小马头策马过来,满脸急切:“义兄,我带人冲进去救他!”
“不行。”骏风抬手拦住他,“谷道中间太窄,我们冲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小马头急了,“驰电头领还在里面!”
骏风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谷口,双手握紧了缰绳,过了很久,谷内的轰鸣声终于停止了,然后是喊杀声——那是狼部落的欢呼声,骏风闭上眼睛,他知道,驰电完了,那一百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也大半完了,只有三十来个逃了回来。
骏风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但依然冷静。
“退后三里,扎营。”他说,“等援兵。”
中午过后,北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扬起了一阵尘土,骏风抬起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尘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自己附属部落的五百骑兵,终于到了。这是从马部落五个核心附属部落调来的援兵,每个部落一百骑兵,都是最精锐的战士。
为首的是几个熟悉的面孔——白蹄部落的苍狼,黄骠部落的烈风,花马部落的云蹄……都是骏风的老朋友。
“骏风首领!”苍狼策马过来,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我们来晚了!”
骏风扶起他,摇了摇头:“不晚。”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骏风打探到的消息驰电被俘、一百骑兵伤亡大半,几个附属部落的头领脸色都变了。
“这个血牙……”烈风咬牙,“太狡猾了!”
云蹄问:“现在怎么办?冲进去?”
骏风摇头:“虎豹谷地形险要,硬冲伤亡太大,而且,他们已经占了有利位置。”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那个谷口:“先扎营,和他们耗着。”
于是,两军在虎豹谷对峙起来,狼部落占了虎豹谷两侧的高地,用滚石和巨木封锁了谷道,马部落的骑兵在谷外扎营,每天派小股骑兵试探,但每次都被滚石砸了回来,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天后,骏风站在营地高处,看着虎豹谷的方向,眉头紧锁。
“首领,”追影走过来,低声说,“小股探马来报,狼部落裹挟的那些人,已经快走到高尖山脚下了。”
骏风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那些人和物资安全抵达高尖山,狼部落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到那时,血牙想打就打,想撤就撤,再也没人能拦住他。
“不能再拖了。”骏风低声说。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马部落的战士策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满脸兴奋:“首领!狼部落派人来了!说要谈判!”
骏风一愣,谈判?他带着几个头领,策马来到阵前,对面,血牙也带着几个人骑马过来,双方在距离两百步的地方同时勒住马,骏风仔细打量着对面的血牙。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凶狠,狡诈,此刻,血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前两天那场伏击,不是他干的。
“骏风首领,”血牙扬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谷地回荡,“我们狼部落和马部落,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追着我们不放?”
骏风差点被气笑了,无冤无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血牙,”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带人在我们北方四处裹挟小部落,屠杀我的附属部落,大草藤、丘土、蛙泽、雀巢,几个部落,好几千条人命,你说无冤无仇?”
血牙脸上的笑容不变。
“骏风首领误会了。”他说,“那些部落,都是自愿归顺我们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哦,我忘了,他们都跟着我往南走了。”
骏风眼中寒光一闪。
“至于那几个部落,”血牙继续说,“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我们只是自卫反击,至于他们是马部落的附庸——我们事先并不知情,早知如此,我肯定会给骏风兄一个面子,绕开他们。”
“狡辩!”骏风厉声喝道,“你们屠杀了他们的老弱妇孺,这叫自卫反击?”
血牙摊了摊手:“战场上,刀剑无眼,骏风首领带兵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
骏风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今天来,想说什么?”他冷冷地问。
血牙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正色道:“骏风首领,我血牙今天来,是诚心求和。”
他顿了顿,扬声说:“我们狼部落对马部落并没有敌意,这次北上,实在是部落里物资匮乏,活不下去了,才出来找点吃的,如果骏风兄肯放过我们,我血牙在此发誓——”
他举起右手:“狼部落从此绝不踏入北边一步!今天放回俘虏的兄弟,外加两千头羊,作为赔礼!”
话音刚落,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个狼部落战士押着驰电等人走出来,驰电浑身是伤,但还能走路,他看见骏风,眼眶一红,低下头去,接着,狼部落的战士赶着黑压压一片羊群走过来,粗粗一看,至少两千头,骏风眯起眼睛,他心动了。
不是因为那两千头羊——马部落不缺这点东西,而是因为血牙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体面收场的台阶,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头领,苍狼、烈风、云蹄都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近五百马部落骑兵,五百附属部落骑兵,加起来一千来人,如果硬打,能打赢吗?
也许能,但会死多少人?至少一半,而狼部落,死得起,骏风想起这两天对峙的情形,狼部落占据了有利地形,进退自如,他的骑兵再精锐,也冲不上那些陡峭的山坡,更重要的是,狼部落那些裹挟的人,已经快到高尖山了,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跟他耗上十天半个月,而他呢?他的骑兵带着五天干粮,现在已经快吃完了,继续耗下去,光是草料和马料就是个大问题。
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马头和藤角,小马头满脸急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藤角则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血牙,恨不得扑上去咬他,骏风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
“血牙,”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喜怒,“你发的誓,我信不过。”
血牙脸色不变:“骏风兄要怎样才能相信?”
“我要你当着众神的面发誓。”骏风说,“用你狼部落历代祖先的名义。”
血牙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向天。
“我血牙,以狼部落历代祖先的名义起誓!”他的声音洪亮,在山谷中回荡,“从今往后,狼部落绝不踏入马部落势力范围一步!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站起身,看着骏风:“骏风兄,这样可以了吗?”
骏风没有说话,他策马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他调转马头,朝着自己的营地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两千头羊,我收下了,俘虏,我也带走了,血牙,记住你今天发的誓。”
血牙在后面扬声说:“骏风兄放心!我血牙说话算话!来人,把羊送过去!”
狼部落的牧民赶着羊群,缓缓走向马部落的阵营,骏风没有再回头,他带着驰电,带着那两千头羊,慢慢走回自己的营地,身后,小马头和藤角追了上来。
“义兄!”小马头满脸急切,“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血牙的话能信吗?”
骏风没有说话,藤角也追上来,眼中含泪:“骏风首领,我们大草藤部落五百多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骏风勒住马,他转过身,看着这两个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愤怒、失望,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以为,我愿意放过他们?”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但是你们看看现在的情况。”
他指着身后的队伍:“我们的骑兵,干粮快吃完了,再耗下去,马都要饿瘦了,狼部落占了有利地形,硬攻要死多少人?一千骑兵,能剩下多少?”
小马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且,”骏风继续说,“狼部落那些裹挟的人,已经快到高尖山了,血牙没有后顾之忧,他可以跟我们耗上十天半个月,我们耗得起吗?”
藤角低下头,泪水滴在地上,骏风看着他们,声音放缓了一些:“血牙的话,我当然不信,这种人发的誓,跟放屁一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是今天,只能这样了。”
小马头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义兄的意思是……”
骏风没有回答。他策马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低声说:
“回去再说。”
马部落的队伍缓缓向北撤退,狼部落的营地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血牙骑在马上,看着远去的马部落骑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首领,”夜枭策马过来,低声问,“你发的誓……”
血牙哈哈一笑:“发誓?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
“传令下去,收拾东西,回高尖山!”
狼部落的人马开始收拾营地,准备南返。
“快!冲出去!”驰电嘶吼着,嗓子几乎撕裂。
两侧山崖上,狼部落的战士还在不断推下滚石和巨木,每一声巨响,都代表着又一条人命被收割,终于,眼前慢慢豁然开朗,驰电冲出了危险地带,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勇猛的战士,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前方黑压压地列着一支骑兵。
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血牙,驰电的心沉到了谷底。
“抓活的。”血牙淡淡下令。
狼部落的骑兵如潮水般涌上,驰电和他的十几个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驰电被人从马背上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脸埋进泥土里,嘴里全是血腥味和土腥味,他拼命挣扎,但几条大汉死死按住他的手脚,动弹不得。
“老实点!”一只大脚踩在他脑袋上。
驰电看见,他身边那几个反抗激烈的兄弟,已经被狼部落的人当场砍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闭上眼睛,不再挣扎,血牙骑马缓缓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驰电。
“马部落的头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驰电抬起头,狠狠瞪着血牙,他的眼神像要吃人,血牙却笑了,那笑容在他狰狞的伤疤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
“带下去。”他说,“别弄死了。”
驰电被人拖走,他被拖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血牙没有再看他,他策马走到谷口,看着那些被滚石砸死的马部落骑兵的尸体,以及那些惊惶失措、四处乱窜的战马。
“清点战利品。”他下令。
很快,战果报了上来,这次伏击,杀死马部落骑兵四十多人,俘虏十几人。更重要的是——缴获矮脚马八十多匹,马部落一人双马,果然名不虚传,死了四十多人,却缴获了八十多匹马,虽然有很多不能用了,或者死了,但是还是有四十多匹健康的马,加上这些马,狼部落的骑兵数量,重新回到了六百。
血牙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骏风,”他低声说,“谢谢你送的马。”
虎豹谷外,骏风听着谷内传来的轰鸣声和惨叫声,脸色铁青。
“驰电!”他咬牙,“驰电还在里面!”
小马头策马过来,满脸急切:“义兄,我带人冲进去救他!”
“不行。”骏风抬手拦住他,“谷道中间太窄,我们冲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小马头急了,“驰电头领还在里面!”
骏风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谷口,双手握紧了缰绳,过了很久,谷内的轰鸣声终于停止了,然后是喊杀声——那是狼部落的欢呼声,骏风闭上眼睛,他知道,驰电完了,那一百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也大半完了,只有三十来个逃了回来。
骏风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但依然冷静。
“退后三里,扎营。”他说,“等援兵。”
中午过后,北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扬起了一阵尘土,骏风抬起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尘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自己附属部落的五百骑兵,终于到了。这是从马部落五个核心附属部落调来的援兵,每个部落一百骑兵,都是最精锐的战士。
为首的是几个熟悉的面孔——白蹄部落的苍狼,黄骠部落的烈风,花马部落的云蹄……都是骏风的老朋友。
“骏风首领!”苍狼策马过来,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我们来晚了!”
骏风扶起他,摇了摇头:“不晚。”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当听到骏风打探到的消息驰电被俘、一百骑兵伤亡大半,几个附属部落的头领脸色都变了。
“这个血牙……”烈风咬牙,“太狡猾了!”
云蹄问:“现在怎么办?冲进去?”
骏风摇头:“虎豹谷地形险要,硬冲伤亡太大,而且,他们已经占了有利位置。”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那个谷口:“先扎营,和他们耗着。”
于是,两军在虎豹谷对峙起来,狼部落占了虎豹谷两侧的高地,用滚石和巨木封锁了谷道,马部落的骑兵在谷外扎营,每天派小股骑兵试探,但每次都被滚石砸了回来,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天后,骏风站在营地高处,看着虎豹谷的方向,眉头紧锁。
“首领,”追影走过来,低声说,“小股探马来报,狼部落裹挟的那些人,已经快走到高尖山脚下了。”
骏风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那些人和物资安全抵达高尖山,狼部落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到那时,血牙想打就打,想撤就撤,再也没人能拦住他。
“不能再拖了。”骏风低声说。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马部落的战士策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满脸兴奋:“首领!狼部落派人来了!说要谈判!”
骏风一愣,谈判?他带着几个头领,策马来到阵前,对面,血牙也带着几个人骑马过来,双方在距离两百步的地方同时勒住马,骏风仔细打量着对面的血牙。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凶狠,狡诈,此刻,血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前两天那场伏击,不是他干的。
“骏风首领,”血牙扬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谷地回荡,“我们狼部落和马部落,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追着我们不放?”
骏风差点被气笑了,无冤无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血牙,”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带人在我们北方四处裹挟小部落,屠杀我的附属部落,大草藤、丘土、蛙泽、雀巢,几个部落,好几千条人命,你说无冤无仇?”
血牙脸上的笑容不变。
“骏风首领误会了。”他说,“那些部落,都是自愿归顺我们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哦,我忘了,他们都跟着我往南走了。”
骏风眼中寒光一闪。
“至于那几个部落,”血牙继续说,“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我们只是自卫反击,至于他们是马部落的附庸——我们事先并不知情,早知如此,我肯定会给骏风兄一个面子,绕开他们。”
“狡辩!”骏风厉声喝道,“你们屠杀了他们的老弱妇孺,这叫自卫反击?”
血牙摊了摊手:“战场上,刀剑无眼,骏风首领带兵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
骏风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和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你今天来,想说什么?”他冷冷地问。
血牙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正色道:“骏风首领,我血牙今天来,是诚心求和。”
他顿了顿,扬声说:“我们狼部落对马部落并没有敌意,这次北上,实在是部落里物资匮乏,活不下去了,才出来找点吃的,如果骏风兄肯放过我们,我血牙在此发誓——”
他举起右手:“狼部落从此绝不踏入北边一步!今天放回俘虏的兄弟,外加两千头羊,作为赔礼!”
话音刚落,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个狼部落战士押着驰电等人走出来,驰电浑身是伤,但还能走路,他看见骏风,眼眶一红,低下头去,接着,狼部落的战士赶着黑压压一片羊群走过来,粗粗一看,至少两千头,骏风眯起眼睛,他心动了。
不是因为那两千头羊——马部落不缺这点东西,而是因为血牙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体面收场的台阶,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头领,苍狼、烈风、云蹄都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近五百马部落骑兵,五百附属部落骑兵,加起来一千来人,如果硬打,能打赢吗?
也许能,但会死多少人?至少一半,而狼部落,死得起,骏风想起这两天对峙的情形,狼部落占据了有利地形,进退自如,他的骑兵再精锐,也冲不上那些陡峭的山坡,更重要的是,狼部落那些裹挟的人,已经快到高尖山了,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可以跟他耗上十天半个月,而他呢?他的骑兵带着五天干粮,现在已经快吃完了,继续耗下去,光是草料和马料就是个大问题。
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马头和藤角,小马头满脸急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藤角则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血牙,恨不得扑上去咬他,骏风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
“血牙,”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喜怒,“你发的誓,我信不过。”
血牙脸色不变:“骏风兄要怎样才能相信?”
“我要你当着众神的面发誓。”骏风说,“用你狼部落历代祖先的名义。”
血牙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向天。
“我血牙,以狼部落历代祖先的名义起誓!”他的声音洪亮,在山谷中回荡,“从今往后,狼部落绝不踏入马部落势力范围一步!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站起身,看着骏风:“骏风兄,这样可以了吗?”
骏风没有说话,他策马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他调转马头,朝着自己的营地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两千头羊,我收下了,俘虏,我也带走了,血牙,记住你今天发的誓。”
血牙在后面扬声说:“骏风兄放心!我血牙说话算话!来人,把羊送过去!”
狼部落的牧民赶着羊群,缓缓走向马部落的阵营,骏风没有再回头,他带着驰电,带着那两千头羊,慢慢走回自己的营地,身后,小马头和藤角追了上来。
“义兄!”小马头满脸急切,“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血牙的话能信吗?”
骏风没有说话,藤角也追上来,眼中含泪:“骏风首领,我们大草藤部落五百多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骏风勒住马,他转过身,看着这两个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愤怒、失望,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以为,我愿意放过他们?”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但是你们看看现在的情况。”
他指着身后的队伍:“我们的骑兵,干粮快吃完了,再耗下去,马都要饿瘦了,狼部落占了有利地形,硬攻要死多少人?一千骑兵,能剩下多少?”
小马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且,”骏风继续说,“狼部落那些裹挟的人,已经快到高尖山了,血牙没有后顾之忧,他可以跟我们耗上十天半个月,我们耗得起吗?”
藤角低下头,泪水滴在地上,骏风看着他们,声音放缓了一些:“血牙的话,我当然不信,这种人发的誓,跟放屁一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是今天,只能这样了。”
小马头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义兄的意思是……”
骏风没有回答。他策马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低声说:
“回去再说。”
马部落的队伍缓缓向北撤退,狼部落的营地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血牙骑在马上,看着远去的马部落骑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首领,”夜枭策马过来,低声问,“你发的誓……”
血牙哈哈一笑:“发誓?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
“传令下去,收拾东西,回高尖山!”
狼部落的人马开始收拾营地,准备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