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308章 各自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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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马部落骏风带人返回马部落的时候,马部落的议事大帐里,气氛凝重,骏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几张兽皮地图,他的左边,依次坐着驰电、追影、踏雪、牧云、缰索五个头领,右边,则是这次随同出征的五个核心附属部落的首领——白蹄部落的苍狼、黄骠部落的烈风、花马部落的云蹄、青鬃部落的狂风、黑尾部落的追电。
帐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那红色透过帐篷顶上的天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像涂了一层血,骏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这次追击狼部落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他顿了顿,“我们损失了一百来个兄弟。”
帐内一片沉默。
一百来个!
对马部落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马部落总共才八百多骑兵,这一下就损失了八分之一,而且损失的每一个,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精锐,驰电低下头,他的眼眶有些发红——那一百多人里,有一大半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虽然骏风没有责怪他,但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狼部落那边,”骏风继续说,“损失了一百五十人左右。”
苍狼皱起眉头:“一百五对一百?首领,咱们不是打赢了吗?”
骏风摇头:“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损失的一百来个,是马部落的骨血,每一个都是从小吃我们的粮、骑我们的马、跟我们练出来的,死了,就没了。”
他顿了顿:“狼部落损失的一百五十人,大部分是这次北上刚裹挟的青壮,他们死了,血牙会心疼吗?”
没有人回答。
“他不会。”骏风自己给出了答案,“那些人在他眼里,就是消耗品,死了,下次裹挟一批就是了。”
烈风握紧了拳头:“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算了?让他们白抢那么多部落,白杀那么多人?”
骏风看着他,缓缓说:“我没说算了。”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你们还记得,血牙是怎么在短短半个月左右,把那些裹挟的青壮变成战士的吗?”
苍狼想了想:“靠屠杀?”
“对。”骏风点头,“靠屠杀,靠让那些青壮亲手杀人的方式,把他们逼成狼。”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那些青壮,十几天前还是种田放羊的农夫,现在一个个眼神都变了,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说明什么?”他自问自答,“说明血牙这个人,够狠,够毒,也够聪明,他知道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群乌合之众变成能打的兵。”
云蹄忍不住问:“首领,你到底想说什么?”
骏风看着他:“我想说的是,现在的狼部落,已经不是我们马部落单独能对付的了。”
帐内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追电第一个不信,“他们才多少人?一千出头。我们有还七百骑兵,加上五个部落的一千,一千七,怎么就打不过了?”
骏风抬手,示意他安静。
“你听我说完。”他慢慢解释,“论人数,我们确实比他们多,但打仗不是数人头,要看怎么打。”
他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狼部落现在占据了高尖山,你们都知道高尖山的地形——易守难攻,山路陡峭,骑兵根本上不去,只能靠步兵强攻。”
他顿了顿:“而我们马部落,最擅长的就是骑兵野战,让我们去攻山,等于让鱼去爬树。”
烈风沉默了。
苍狼想了想,说:“那就把他们引下山来打。”
“怎么引?”骏风反问,“血牙又不傻,他刚抢了那么多粮食和牛羊,足够吃一个冬天,他完全可以窝在山里不出来,等明年开春再作打算。”
没人能回答。
骏风继续说:“而且,你们别忘了,血牙手里现在有六百骑兵,虽然这些骑兵大部分是新手,比不上我们的精锐,但六百匹马是真的,就算野战,我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吃掉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血牙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发的誓,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你们以为他真会遵守诺言,永不来马部落的势力范围?”
几个附属部落的首领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会。”骏风自己回答,“他肯定会再来,不是今年年底,就是明年开春,等他把那些青壮养壮了,把骑兵练好了,他一定会再来。”
“那我们怎么办?”狂风问。
骏风沉默了一会儿。
“联合。”他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联合?”追电愣了一下,“跟谁联合?”
骏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跟所有和狼部落有仇的人。”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
“狼部落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西边的鱼部落、陶盐部落,南边的火部落,还有被他们屠灭的那些小部落的残余,这些人,都恨狼部落入骨。”
他顿了顿:“如果能把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狼部落,胜算就大多了。”
苍狼眼睛一亮:“你是说,像去年那样?”
去年秋天,狼部落往西劫掠时,火部落联合了鱼部落、陶盐部落、百工部落等,在黄叶营地围歼了狼部落的主力,那一战,狼部落四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对。”骏风点头,“去年他们能做到,今年我们也能。”
烈风想了想,问:“那我们要派谁去联络?”
骏风沉吟了一会儿。
“火部落那边,我亲自派人去。”他说,“火部落尖牙头领来我们这里交易矮脚马时,我跟他聊过,这个人……不简单。”
他没有多说,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能让骏风评价“不简单”的人,肯定不简单。
“鱼部落那边,”骏风继续说,“让小马头带人去,他熟悉那边的路,也认得鱼部落的人。”
小马头站起身:“是,义兄!”
骏风示意他坐下,又说:“陶盐部落那边,让藤角去,他部落被灭,陶盐部落的人听了一定会同情,而且陶盐部落和狼部落本来就有仇!”
藤角红着眼眶,重重点头,骏风最后看着几个核心附属部落的首领:“你们回去后,也要做好准备,多囤积草料,多训练战士,等时机成熟,我们一起出兵。”
苍狼、烈风、云蹄、狂风、追电齐声应道:“是!”
会议结束后,几个附属部落的首领各自离去,帐内只剩下骏风和几个头领,驰电走过来,在骏风面前跪下。
“首领,”他的声音沙哑,“这次的事,是我的错。请首领责罚。”
骏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起来。”他说,“不是你的错。”
驰电不肯起来:“如果我当时多留个心眼,不冒进——”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骏风打断他,“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会冲进去,血牙太狡猾,我们都没料到。”
他弯腰,把驰电扶起来。
“真要论责任,我这个首领的责任最大。”他说,“是我下的追击令,是我让他们进谷的。”
驰电抬起头,眼眶发红:“首领……”
“行了。”骏风拍拍他的肩膀,“别说了,回去好好养伤,养好了,下次还要你带队。”
驰电重重点头,等众人都散去,骏风独自站在帐内,他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目光落在高尖山的位置上。
“血牙……”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血牙在虎豹谷发的那番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种人,会在乎天打雷劈吗?
骏风摇了摇头,不会的,血牙这种人,只信刀,不信天,他转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外面,夜空繁星点点,南方的天际,隐约能看见高尖山的方向。
“等着吧。”他低声说,“下次见面,让你好看!”
与此同时,高尖山脚下,一片繁忙景象,血牙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上,俯瞰着山脚下的营地,三天前,他带着狼部落的人马回到了这里。
那些被裹挟来的部落——炭火部落、柴火部落、鼹穴部落、萤泽部落、舟人部落,还有那十几个小部落——已经在山脚下附近选地方安营扎寨,几千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搭起了无数草棚和帐篷,炊烟袅袅升起,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牲畜的膻味。
“首领,”夜枭走过来,递过一块烤羊腿,“都安排好了,五个中等部落安置在东边,小部落安置在西边,他们自己推举了头人,有什么事先找头人,头人再报上来。”
血牙接过羊腿,咬了一大口,慢慢嚼着。
“粮食呢?”
“放开吃够吃三个月。”夜枭说,“加上他们自己带来的,省着点吃,能撑到明年开春。”
血牙点点头。
“那些青壮呢?”
“都带回山腰了。”夜枭说,“按你的吩咐,打散混编,老兵带着他们训练,每天管饱,这几天,有些人还在想家,再过一阵就好了。”
血牙没有说话,他继续嚼着羊腿,眼睛盯着山脚下的营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些新来的,有没有不服的?”
夜枭想了想:“有几个,昨天一个柴火部落的小子想跑,被巡逻的抓了回来。”
“人呢?”
“关着呢。等你发落。”
血牙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带过来。”
很快,一个年轻人被押到血牙面前。他大概十八九岁,瘦高个,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在田里干过活的,此刻他被两个狼部落战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眼睛里还有一股不服气的光,血牙蹲下身,和他平视。
“叫什么?”
年轻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问你话呢!”押着他的战士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首领问你叫什么!”
年轻人被打得往前一栽,额头磕在地上,他抬起头,血从眉角流下来,但依然咬着嘴唇不说话。
血牙笑了。
“有骨气。”他站起身,“拖下去,杀了。”
“等等!”年轻人猛地抬头,声音颤抖,“我……我叫柴生。”
血牙停下脚步,转过身。
“柴生,”他慢慢念着这个名字,“柴火部落的?”
柴生点头。
“为什么跑?”
柴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想我娘。”他的声音很轻,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她才四十多岁,腿不好,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上……我担心她……”
血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挥了挥手。
“带他去见他娘。”
押送的战士愣住了:“首领?”
“带他去见他娘。”血牙重复了一遍,“然后告诉他娘,他儿子现在跟着狼部落干,有肉吃,有马骑,让他娘放心。”
柴生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血牙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小子,我知道你想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寒意,“但是你记住,从你跟着我们杀第一个人那天起,你就回不了头了。”
他站起身:“你娘,我们会照顾好,但你,以后就是狼部落的人了。明白吗?”
柴生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慢慢点头。
“带走吧。”血牙挥手。
柴生被带走了,走出很远,他还在回头看着血牙,眼神复杂。
夜枭走过来,低声问:“首领,这样行吗?”
血牙没有回答,他重新站到巨石上,俯瞰着山脚下的营地。
“夜枭,”他突然问,“你觉得我们这次北上,干得怎么样?”
夜枭想了想:“很顺利,抢了很多人,很多粮,很多马。”
“还不够。”血牙摇头,“远远不够。”
他指着山脚下的营地:“你看,几千人,看起来很多,但能吃能打的,就那些青壮,老弱妇孺,都是累赘,得养着他们,还要防着他们跑。”
他顿了顿:“但没办法,不裹挟老的,小的就不跟你走,不裹挟小的,大的就不拼命,只能一起带回来。”
夜枭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血牙沉默了一会儿。
“养。”他说,“养一段时间,把那些青壮养壮,把骑兵练好……”
他没有说完,但夜枭已经明白了。
“北边?”
血牙点点头。
“骏风以为发个誓就能拦住我?”他冷笑一声,“我血牙要是说话算话,早就饿死了。”
他转身,沿着山路往上走。
“传令下去,让那些青壮好好练,每天管饱,每天训练,几个月后,我要让他们比马部落的骑兵还能打。”
夜枭跟在后面:“是。”
血牙走了一段,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回头,“西边的鱼部落,南边的火部落……也盯着点。”
夜枭愣了一下:“首领,你打算……”
血牙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西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先养着。”他说,“养好了,再说。”
他继续往上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帐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那红色透过帐篷顶上的天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像涂了一层血,骏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这次追击狼部落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他顿了顿,“我们损失了一百来个兄弟。”
帐内一片沉默。
一百来个!
对马部落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马部落总共才八百多骑兵,这一下就损失了八分之一,而且损失的每一个,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精锐,驰电低下头,他的眼眶有些发红——那一百多人里,有一大半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虽然骏风没有责怪他,但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狼部落那边,”骏风继续说,“损失了一百五十人左右。”
苍狼皱起眉头:“一百五对一百?首领,咱们不是打赢了吗?”
骏风摇头:“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损失的一百来个,是马部落的骨血,每一个都是从小吃我们的粮、骑我们的马、跟我们练出来的,死了,就没了。”
他顿了顿:“狼部落损失的一百五十人,大部分是这次北上刚裹挟的青壮,他们死了,血牙会心疼吗?”
没有人回答。
“他不会。”骏风自己给出了答案,“那些人在他眼里,就是消耗品,死了,下次裹挟一批就是了。”
烈风握紧了拳头:“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算了?让他们白抢那么多部落,白杀那么多人?”
骏风看着他,缓缓说:“我没说算了。”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你们还记得,血牙是怎么在短短半个月左右,把那些裹挟的青壮变成战士的吗?”
苍狼想了想:“靠屠杀?”
“对。”骏风点头,“靠屠杀,靠让那些青壮亲手杀人的方式,把他们逼成狼。”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那些青壮,十几天前还是种田放羊的农夫,现在一个个眼神都变了,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说明什么?”他自问自答,“说明血牙这个人,够狠,够毒,也够聪明,他知道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群乌合之众变成能打的兵。”
云蹄忍不住问:“首领,你到底想说什么?”
骏风看着他:“我想说的是,现在的狼部落,已经不是我们马部落单独能对付的了。”
帐内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追电第一个不信,“他们才多少人?一千出头。我们有还七百骑兵,加上五个部落的一千,一千七,怎么就打不过了?”
骏风抬手,示意他安静。
“你听我说完。”他慢慢解释,“论人数,我们确实比他们多,但打仗不是数人头,要看怎么打。”
他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狼部落现在占据了高尖山,你们都知道高尖山的地形——易守难攻,山路陡峭,骑兵根本上不去,只能靠步兵强攻。”
他顿了顿:“而我们马部落,最擅长的就是骑兵野战,让我们去攻山,等于让鱼去爬树。”
烈风沉默了。
苍狼想了想,说:“那就把他们引下山来打。”
“怎么引?”骏风反问,“血牙又不傻,他刚抢了那么多粮食和牛羊,足够吃一个冬天,他完全可以窝在山里不出来,等明年开春再作打算。”
没人能回答。
骏风继续说:“而且,你们别忘了,血牙手里现在有六百骑兵,虽然这些骑兵大部分是新手,比不上我们的精锐,但六百匹马是真的,就算野战,我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吃掉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血牙这个人,我算是看透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发的誓,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你们以为他真会遵守诺言,永不来马部落的势力范围?”
几个附属部落的首领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会。”骏风自己回答,“他肯定会再来,不是今年年底,就是明年开春,等他把那些青壮养壮了,把骑兵练好了,他一定会再来。”
“那我们怎么办?”狂风问。
骏风沉默了一会儿。
“联合。”他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联合?”追电愣了一下,“跟谁联合?”
骏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跟所有和狼部落有仇的人。”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
“狼部落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西边的鱼部落、陶盐部落,南边的火部落,还有被他们屠灭的那些小部落的残余,这些人,都恨狼部落入骨。”
他顿了顿:“如果能把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狼部落,胜算就大多了。”
苍狼眼睛一亮:“你是说,像去年那样?”
去年秋天,狼部落往西劫掠时,火部落联合了鱼部落、陶盐部落、百工部落等,在黄叶营地围歼了狼部落的主力,那一战,狼部落四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对。”骏风点头,“去年他们能做到,今年我们也能。”
烈风想了想,问:“那我们要派谁去联络?”
骏风沉吟了一会儿。
“火部落那边,我亲自派人去。”他说,“火部落尖牙头领来我们这里交易矮脚马时,我跟他聊过,这个人……不简单。”
他没有多说,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能让骏风评价“不简单”的人,肯定不简单。
“鱼部落那边,”骏风继续说,“让小马头带人去,他熟悉那边的路,也认得鱼部落的人。”
小马头站起身:“是,义兄!”
骏风示意他坐下,又说:“陶盐部落那边,让藤角去,他部落被灭,陶盐部落的人听了一定会同情,而且陶盐部落和狼部落本来就有仇!”
藤角红着眼眶,重重点头,骏风最后看着几个核心附属部落的首领:“你们回去后,也要做好准备,多囤积草料,多训练战士,等时机成熟,我们一起出兵。”
苍狼、烈风、云蹄、狂风、追电齐声应道:“是!”
会议结束后,几个附属部落的首领各自离去,帐内只剩下骏风和几个头领,驰电走过来,在骏风面前跪下。
“首领,”他的声音沙哑,“这次的事,是我的错。请首领责罚。”
骏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起来。”他说,“不是你的错。”
驰电不肯起来:“如果我当时多留个心眼,不冒进——”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骏风打断他,“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会冲进去,血牙太狡猾,我们都没料到。”
他弯腰,把驰电扶起来。
“真要论责任,我这个首领的责任最大。”他说,“是我下的追击令,是我让他们进谷的。”
驰电抬起头,眼眶发红:“首领……”
“行了。”骏风拍拍他的肩膀,“别说了,回去好好养伤,养好了,下次还要你带队。”
驰电重重点头,等众人都散去,骏风独自站在帐内,他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目光落在高尖山的位置上。
“血牙……”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血牙在虎豹谷发的那番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种人,会在乎天打雷劈吗?
骏风摇了摇头,不会的,血牙这种人,只信刀,不信天,他转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外面,夜空繁星点点,南方的天际,隐约能看见高尖山的方向。
“等着吧。”他低声说,“下次见面,让你好看!”
与此同时,高尖山脚下,一片繁忙景象,血牙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上,俯瞰着山脚下的营地,三天前,他带着狼部落的人马回到了这里。
那些被裹挟来的部落——炭火部落、柴火部落、鼹穴部落、萤泽部落、舟人部落,还有那十几个小部落——已经在山脚下附近选地方安营扎寨,几千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搭起了无数草棚和帐篷,炊烟袅袅升起,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牲畜的膻味。
“首领,”夜枭走过来,递过一块烤羊腿,“都安排好了,五个中等部落安置在东边,小部落安置在西边,他们自己推举了头人,有什么事先找头人,头人再报上来。”
血牙接过羊腿,咬了一大口,慢慢嚼着。
“粮食呢?”
“放开吃够吃三个月。”夜枭说,“加上他们自己带来的,省着点吃,能撑到明年开春。”
血牙点点头。
“那些青壮呢?”
“都带回山腰了。”夜枭说,“按你的吩咐,打散混编,老兵带着他们训练,每天管饱,这几天,有些人还在想家,再过一阵就好了。”
血牙没有说话,他继续嚼着羊腿,眼睛盯着山脚下的营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些新来的,有没有不服的?”
夜枭想了想:“有几个,昨天一个柴火部落的小子想跑,被巡逻的抓了回来。”
“人呢?”
“关着呢。等你发落。”
血牙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带过来。”
很快,一个年轻人被押到血牙面前。他大概十八九岁,瘦高个,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在田里干过活的,此刻他被两个狼部落战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眼睛里还有一股不服气的光,血牙蹲下身,和他平视。
“叫什么?”
年轻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问你话呢!”押着他的战士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首领问你叫什么!”
年轻人被打得往前一栽,额头磕在地上,他抬起头,血从眉角流下来,但依然咬着嘴唇不说话。
血牙笑了。
“有骨气。”他站起身,“拖下去,杀了。”
“等等!”年轻人猛地抬头,声音颤抖,“我……我叫柴生。”
血牙停下脚步,转过身。
“柴生,”他慢慢念着这个名字,“柴火部落的?”
柴生点头。
“为什么跑?”
柴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想我娘。”他的声音很轻,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她才四十多岁,腿不好,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上……我担心她……”
血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挥了挥手。
“带他去见他娘。”
押送的战士愣住了:“首领?”
“带他去见他娘。”血牙重复了一遍,“然后告诉他娘,他儿子现在跟着狼部落干,有肉吃,有马骑,让他娘放心。”
柴生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血牙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小子,我知道你想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寒意,“但是你记住,从你跟着我们杀第一个人那天起,你就回不了头了。”
他站起身:“你娘,我们会照顾好,但你,以后就是狼部落的人了。明白吗?”
柴生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慢慢点头。
“带走吧。”血牙挥手。
柴生被带走了,走出很远,他还在回头看着血牙,眼神复杂。
夜枭走过来,低声问:“首领,这样行吗?”
血牙没有回答,他重新站到巨石上,俯瞰着山脚下的营地。
“夜枭,”他突然问,“你觉得我们这次北上,干得怎么样?”
夜枭想了想:“很顺利,抢了很多人,很多粮,很多马。”
“还不够。”血牙摇头,“远远不够。”
他指着山脚下的营地:“你看,几千人,看起来很多,但能吃能打的,就那些青壮,老弱妇孺,都是累赘,得养着他们,还要防着他们跑。”
他顿了顿:“但没办法,不裹挟老的,小的就不跟你走,不裹挟小的,大的就不拼命,只能一起带回来。”
夜枭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血牙沉默了一会儿。
“养。”他说,“养一段时间,把那些青壮养壮,把骑兵练好……”
他没有说完,但夜枭已经明白了。
“北边?”
血牙点点头。
“骏风以为发个誓就能拦住我?”他冷笑一声,“我血牙要是说话算话,早就饿死了。”
他转身,沿着山路往上走。
“传令下去,让那些青壮好好练,每天管饱,每天训练,几个月后,我要让他们比马部落的骑兵还能打。”
夜枭跟在后面:“是。”
血牙走了一段,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回头,“西边的鱼部落,南边的火部落……也盯着点。”
夜枭愣了一下:“首领,你打算……”
血牙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西边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先养着。”他说,“养好了,再说。”
他继续往上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