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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26章 大磐石之殇

    就在火部落大肆壮大自己实力的时候,鱼河下游大磐石部落这边局势正在发生大变化,大磐石部落的营地坐落在鱼河下游的东岸,是大磐石部落历代首领花了很多年的时间一点一点修建起来的,曾经挡住了很多次外敌的进攻,让大磐石部落在动荡的鱼河流域屹立不倒。

    可如今,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营地,已经摇摇欲坠了,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让人闻着就想吐,到处都是伤员,有的躺在草棚里呻吟,声音断断续续的;有的靠坐在墙角闭目养神,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有的拄着木棍蹒跚行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他们的伤口大多没有好好包扎,有的用破布条缠着,有的干脆就那么露着,化脓了也没人管。

    女人和孩子们缩在营地最里面的角落里,挤成一团,她们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恐惧和疲惫,孩子们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不敢哭出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粮仓已经空了,仓库里的箭矢也所剩无几,弓弦断了也没有新的替换,连烧火用的柴火都快没了,做饭只能用潮湿的树枝凑合着烧,冒出来的烟又浓又呛,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大磐石部落的首领大石站在营地最高的了望塔上,双手扶着木栏,目光死死地盯着外面狼部落的营地,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宽厚的肩膀像一堵墙,但此刻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胡子拉碴的,左臂上缠着带血的麻布,是前两天在战斗中受的伤,伤口很深,还在往外渗血,麻布都染红了,他的嘴角紧绷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身上的那件牛皮甲已经有好几处破损,甲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黑一块褐一块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腰间挂着的那把青铜刀,刀鞘上刻着大磐石部落的图腾,此刻也被血迹糊住了大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和头发,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外面,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狼部落营地,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头领。

    左边那个叫石山,右边那个叫石爪,三个人站在了望塔上,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外面,外面的狼部落营地像一片黑色的苔藓,密密麻麻地铺在远处的平地上,帐篷一顶连着一顶,营地里人来人往,隐约能听到嘈杂的说话声和马蹄声,偶尔还有几声喊叫。

    石山开口道:“首领,狼部落的人又在准备了,他们裹挟的那些青壮又在集结了,我刚刚看到那边的人影在动,像是一波新的攻势又要开始了。“

    大石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外面,好一会才开口道:“他们连续攻打我们这么多天了,他们就是在消耗我们的人力和精力,让我们没法休息,没法恢复,那些被裹挟的青壮,他们根本不在乎,死多少狼部落的人都不可惜,他们真正的主力——那些狼部落的老兵——还没有动过呢。“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在石山和石爪的脸上扫过,声音沉稳而坚定道:“告诉战士们,轮班休息,不要全部守在围墙上,一半人休息,一半人警戒,围墙上的弓箭手也要轮换,他们要是强攻,我们就拼死守住,他们要是退,我们就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石山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望塔,去传达命令了,他的脚步声在木阶上咚咚地响着,一步一步地远去,最后消失在营地的嘈杂声中,大石又转过身,继续看着外面的狼部落营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要把眉心拧出一个川字纹来。

    石爪走到他身边,也扶着木栏,看着外面的营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首领,我们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疲惫和犹豫,像是这个问题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大石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外面。

    “我们要撑到最后一刻,我们大磐石部落世代居住在这里,我们的祖先在这里开荒种地,在这里筑墙挖壕,在这里繁衍生息,这里每一寸土地上都流着我们族人的血汗,每一块石头下都埋着我们先人的骸骨。“

    他转过身,看着石爪,目光里带着一种让石爪心头一凛的光芒道:“我们不会放弃这里,不会把这里拱手让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石爪看着首领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他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也转过身,继续看着外面的营地。

    狼部落的临时营地里,那顶最大的兽皮帐篷中,血牙正坐在一张用干草和兽皮铺成的矮榻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麻布短袍,袍子的布料很厚实,是抢来的上好麻布,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兽皮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青铜短刀,刀柄上缠着细麻绳,握起来不打滑,他的头发披散着,油腻腻的,像是很久没有洗过,几缕发丝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闪着阴冷的光。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伤疤的边缘泛着暗红色,是当年伤口发炎留下的痕迹,他抬手摸了摸那道伤疤,手指在上面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物件,又像是在回忆某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血手坐在他对面,他穿着一件灰色麻布短袍,袍子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上面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伤疤,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地图,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里带着几分兴奋和急切;夜枭坐在靠近帐篷门口的位置,身子隐在阴影里,他穿着一件深色麻布长袍,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他的手指像鹰爪一样,轻轻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血手急促地道:“大哥,时机差不多了吧?大磐石部落已经被我们围起来连续攻打了好些天了,他们的锐气早就被我们裹挟来的青壮消耗得差不多了,像是被磨钝了的刀,再也砍不动了。“

    他握了握拳头开口道:“我们这次带过来的四千多弟兄还没有怎么出手呢!那些可都是我们狼部落的精锐老兵,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沾过血,每一个人都打过硬仗,现在该我们出手的时候了!我们一口气灭了大磐石部落!把他们杀光!抢光!烧光!“

    血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帐篷顶上挂着的油灯,目光深远而阴冷,油灯是用一个陶碗做的,碗里盛着兽油,一根麻绳做的灯芯浸在油里,顶端燃着一团小小的火苗,火苗在微微晃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滋滋的,过了好一会儿,血牙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道:“大磐石部落现在确实损耗严重,我估摸着,他们营地里面的战士也就四千来人了,其中还有一半人带着伤,他们的箭矢快用完了,弓弦也松了,粮仓也空了,连做饭的柴火都快没了,士气低落得很。“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继续开口道:“只要我们大举攻进营地,他们肯定抵挡不住,会被我们一举击败。“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毒辣和算计道:“不过,大磐石部落剩下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好几千人,要是他们凭借营地的防御拼死抵抗,我们强攻下来,也会损失不少弟兄。“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道:“我们的老兵是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是杀了不少人、吞了不少部落才攒起来的家底,死一个少一个,伤一个废一个,不能白白消耗在攻打营地上,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夜枭在角落里微微动了动身子,他开口道:“首领说得对,强攻损失太大,不划算,我建议还是晚上夜袭,大磐石部落的人这些天被我们骚扰,精神已经很疲惫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道:“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的警惕性会降低,守备也会松懈,白天还能勉强打起精神来盯着,到了后半夜,困意一上来,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反应也比白天慢得多,我们趁夜色摸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样我们也会轻松很多,损失也会小很多。“

    血牙听了,沉吟了一会儿,目光在油灯和夜枭之间来回移动,好一会儿他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这样吧,你们两人各带一千狼部落老兵和两千青壮,今天晚上就开始轮流攻打营地,但是,前半夜的攻击都是做做样子,不要真的拼命。“

    血手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道:“大哥,做样子?不做真的?那不是白费力气吗?“

    血牙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他脸上,剜得血手脖子一缩,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你懂什么?“血牙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带着人轮流攻击大磐石部落的营地,但都是虚张声势,射几轮箭,喊几声,冲几下就退回来,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外围吓唬他们,不敢真的攻进去,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没有手段了,只能在外面喊喊叫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阴毒道:“等他们习惯了我们的骚扰,以为我们只是虚张声势,警惕性就会慢慢降低,等到了后半夜,他们最疲惫、最放松的时候——大概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段时间,你们带着所有的人,老兵和青壮全部压上,和我带的两千狼部落老兵一起全力进攻他们的营地。“

    他的声音变得狠戾起来道:“那时候他们反应不过来,防线一破,我们就一举拿下他们的营地!只要冲破了他们营地的围墙,他们就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有等着被宰的份!“

    血手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用力一拍大腿,声音又高又亮道:“大哥!你这主意好啊!高明啊!前半夜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吓唬他们,后半夜突然猛攻,他们肯定来不及反应,手忙脚乱之下,防线肯定崩溃!这叫什么来着……夜枭,这叫什么计策?“

    夜枭在旁边淡淡地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道:“这叫疲兵之计,先耗其精力,使其懈怠;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首领这主意,确实高明。“

    血手哈哈大笑,笑声在帐篷里回荡,震得油灯的火苗都在晃动:“好好好!就按大哥说的办!今晚就让大磐石部落的人尝尝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霸主!“

    夜枭也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钦佩道:“首领连这个都想到了,夜袭佩服,大磐石部落的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来这一手,前半夜他们还在庆幸我们打不进去,后半夜我们就杀到他们面前了,等到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们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了。“

    血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脖子上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走到血手和夜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目光阴冷,声音冷酷道:“行了,你们两个带人去准备吧,记住了,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些,前半夜只做样子,不要真的让弟兄们拼命,谁要是冲得太猛,真的跟大磐石部落的人绞杀在一起,白白折损了兵力,我拿谁是问。“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道:“等快凌晨的信号,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冲,一定要把大磐石部落给打下来!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血手和夜枭站起身来,同时抱拳行礼道:“是!首领!“

    血手转身走出帐篷,夜枭跟在他后面,帐篷帘子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帐篷里只剩下血牙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帐篷帘子轻轻晃动,看着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跃,他的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冷笑,那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冷,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他的眼睛眯着,看着帐篷外的方向,大磐石部落,你们的死期到了。

    当天晚上,天刚黑下来,狼部落就开始行动了,夜色很浓,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没有一丝光亮,营地里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发出昏黄的光芒,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血手带着一千狼部落老兵和两千裹挟来的青壮,从营地东面出发,朝大磐石部落的营地冲去,他们举着火把,挥舞着武器,大声呐喊着。

    “冲啊!杀啊!“

    “打破他们的围墙!“

    “活捉大石!“

    喊杀声在夜空中回荡,尖锐刺耳,大磐石部落的围墙上立刻响起了警报声。

    “呜——呜——呜——“

    牛号角声急促地在夜空中回荡,哨兵在围墙上奔跑,脚步声急促而凌乱,战士们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就跑上围墙,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黑暗中涌来的火把,等待着敌人靠近。

    但狼部落的人冲到距离围墙还有几十步的地方就停住了,他们站在黑暗里,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暗不定,他们只是在原地呐喊、射箭、摇火把,并不真的冲上来,然后他们就退了回去,在黑暗中发出几声嘲讽的呼喊。

    大磐石部落的战士们松了一口气,有人收了弓,有人放下了刀,有人靠在围墙上喘着粗气。

    “又来了……又是这一套……“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晚上来这么一出,也不真打……“

    “就是吓唬我们,让我们睡不着觉……“

    “妈的,老子好几天没好好睡个好觉了……“

    他们低声议论着,收起武器,又回去休息了,有的人刚躺下就睡着了,太累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再也睁不开了,可没过多久,北面又响起了喊杀声。

    夜枭带着另一队人从北面冲了过来,也是同样的操作,在围墙外虚张声势了一番,然后退了回去,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喊杀声时近时远,就这样,东面退了,北面又来;北面退了,东面又来,一波接一波地骚扰着大磐石部落的营地,有时候射几支火箭进来,点燃了草棚的顶,火苗在夜风中呼啦啦地窜起来,映红了半边天;有时候扔几块石头进来,砰砰地砸在木屋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但让大磐石部落的战士无法安心休息,精神一直紧绷着,到了后半夜,大磐石部落的战士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骚扰,每当狼部落的人冲过来,他们不再全体上墙,只是派一小部分人警戒,其他人继续休息,有些人甚至躺在围墙上就打起了盹,鼾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大石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站在了望塔上,双手扶着木栏,目光锐利地盯着外面时明时暗的火把,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首领,怎么了?“石爪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几分不安。

    大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对,狼部落的人今晚这样骚扰,像是在耍什么花招,他们白天也在攻,晚上也在闹,一刻都不让我们安生,不像是要真的打进来,倒像是在拖延时间,在等什么。“

    石爪也皱起了眉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道:“他们在等什么?“

    大石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之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狼部落的营地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又急又响:

    “杀啊——!“

    “冲进去——!“

    “一个不留——!“

    这一次,不是虚张声势,所有的火把同时亮起来,所有的号角同时吹响,几千人从营地里涌出来,有人搭着木梯往上爬,有人用撞木撞击营门,脚步声、喊杀声、撞击声混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一次,是真的,大磐石部落的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中抓起武器,冲上围墙,但已经来不及了,狼部落的人已经爬上了围墙,与他们展开了肉搏,喊杀震天,鲜血在夜色中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石从了望塔上冲下来,拔出腰间的青铜刀,大吼一声:“跟我上!守住!守住!“

    他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营地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心,他带着最后几百名精锐冲上围墙,与狼部落的人展开了殊死搏斗,刀砍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长矛刺进身体里,鲜血喷涌而出,双方在围墙上绞杀在一起,像是两头野兽在黑暗中互相撕咬。

    石山站在大石旁边,一矛刺穿了一个狼部落战士的胸膛,然后拔出来,又刺向另一个,他的动作简洁而有力,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石爪守在围墙的缺口处,青铜短刀在手中翻飞,砍翻了三个爬上来的狼部落战士,他的脸上满是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的右腿跛得更厉害了,每移动一步都要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狼部落的人太多了,血牙带着两千狼部落老兵从正面突破,他亲自冲在最前面,手中的青铜刀在黑暗中闪着寒光,血手和夜枭从两翼包抄,把大磐石部落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大磐石部落的战士们虽然拼命抵抗,但已经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体力严重透支,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有的人胳膊酸得举不起刀,有的人眼神涣散,看不清敌人的刀从哪个方向砍来。

    围墙被攻破了,营门被撞开了,狼部落的人如潮水一般涌进营地,火把照亮了营地里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每一个惊恐的脸庞,女人和孩子尖叫着四处奔逃。

    大石带着最后几百人退守到营地中央的议事厅,围着那座已经破败不堪的木屋,做最后的抵抗,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臂上的麻布被血浸透,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他的脸上也挂彩了,一道刀痕从额头划到眉骨,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但他依然握着刀,目光依然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大石!投降吧!“血牙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又高又亮,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嘲讽。“你打不过我们了!你的战士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不到一千人了!投降吧!投降了,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做个俘虏,有饭吃,有衣穿,不用死!“

    大石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扫过身边最后的战士,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绝望和决绝,石山站在他左边,胸口和肩膀上有好几道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但他依然站得笔直,手中的长矛握得很稳,石爪站在他右边,右腿已经几乎迈不动了,但他咬着牙,用左腿支撑着身体,手中的短刀依然闪着寒光。

    大石看着他们,然后回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狼部落人群,目光里带着必死的决心。

    “大磐石部落的战士们!我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园!今天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他举起刀,刀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光。

    “杀——!“

    他冲了上去,青铜刀在火光中划过一道弧线,砍翻了一个狼部落的战士,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刀刀见血,步步向前,刀砍在敌人身上,溅起的血花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沉,但他没有停下。

    石山和石爪跟在他身后,带着最后的战士冲了上去,与狼部落的人展开了最后的搏杀,但终究寡不敌众,石山被一根长矛刺穿了肩膀,踉跄着跪倒在地,他伸手抓住矛杆,想把它拔出来,但紧接着又是一把刀砍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扑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泥土,手指还在抓握着地面,却什么都抓不住了。

    石爪被人群淹没了,他的刀砍断了两把敌人的武器,但第三把刀从他的侧面劈过来,砍在了他的腰上,他闷哼一声,身子一晃,然后又有两把刀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他倒下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中灰蒙蒙的晨光。

    大石还在战斗,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不知道多少刀,鲜血染红了他的全身,但他依然站着,依然握着刀,依然在挥砍,血牙从人群中走出来,手中提着一把染血的青铜刀,一步一步地走向大石。

    两人在火光中对峙,大石喘着粗气,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他抬起没有握刀的左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然后看着面前的血牙,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决绝。

    “血牙,你赢了,但你会遭报应的。“

    血牙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话。“

    两人打斗了几下,血牙的刀落下,大石疲惫麻木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大磐石部落的营地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狼部落的人占据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搜刮着每一样有价值的东西,俘虏们被绳子捆住手脚,一队一队地被押到角落里,低着头,瑟瑟发抖,像一群被赶进笼子里的牲畜。

    血牙站在营地中央的议事厅前,双手叉腰,看着四周的景象,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的脸上还沾着血——不是他的,是大石的,他抬手抹了一把,看着指尖上的血迹,然后伸出舌头,慢慢地舔了一下。

    血手走过来,脸上也沾着血迹,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脚步轻快,他走到血牙面前,抱拳行礼,声音里满是得意道:“大哥!大磐石部落被打下来了!他们的首领大石死了,两个主要头领石山和石爪也都死了!我们赢了!“

    血牙点了点头道:“伤亡怎么样?“

    血手想了想道:“裹挟来的那些青壮,还剩一千多人,基本上个个带伤,我们自己的老兵,死了好几百人,带伤的不少,总的来说,非常划算!“

    血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着远处正在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洒在狼部落的旗帜上,洒在他那张狰狞的脸上,晨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但血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俘虏押好,不要让他们跑了。“

    血手点头答应,转身去安排了,血牙站在原地,看着南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