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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46章 马部落之决

    炎带着船队离开火溪河口据点后,沿着鱼河顺流而下,三天的航程不算长,但也不短,足够让船上的战士们熟悉新船的操控性能,三天后的中午时分,阳光正烈,小鱼河口码头的轮廓出现在炎的视野里,炎站在船头,看着码头越来越近,心里涌起一种每次回来都会有的踏实感,船靠岸,炎带着人下了船,他没有停留,直接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他推开议事厅的门时,尖石正坐在主位上,听到门响,他放下木牍,抬起头来,炎走到桌前,没有坐下,直接开口汇报道:“父亲,我已经把大马河口临时据点的五千新族人全部接到尖牙叔那边了,一路非常顺利。”

    他说着,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薄汗继续道:“飞鱼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人到了就下船,尖牙叔那边也准备好了,直接把新族人往本部山谷送,不用在火溪河口码头多停留,尖牙叔说房子都空出来了,新族人到了就能住,不用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份赞许道:“大马河口临时据点那边,飞鱼向我保证年底安置一万人没什么问题,我去的时候,码头又往深水区扩建了一段,能停更大的船了,营地里新盖了很多间屋子,围墙也重新加固了一遍,田地新开了很多,飞鱼说粮食今年基本上就能自给自足,不用再从本部调粮过去。”

    尖石听了点头道:“飞鱼是个能干事的人,当初你推荐他去大马河口,我还有点担心,觉得他一个人撑不起来,现在看来,是选对人了,他身上有股犟劲,遇到困难不会缩回去,能扛得住。”

    炎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道:“尖牙叔那边又制造了十艘十万斤载重量的新船,这次我都带回来了,加上这十艘,我们火部落今年计划把十万斤载重量船增加到五十艘的任务马上就能完成了。”

    尖石听到这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道:“五十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放在几年前,连想都不敢想,那时候火部落能有一艘载重几千斤载重量的船,全族人都要高兴好几天,现在几十艘这样的船停在水面上,光是看着,心里就踏实。”

    他重新靠回椅背,声音平稳而有力道:“你尖牙叔那边确实没有停过,造船工坊的活儿日夜不停,轮班倒着干,估计连吃饭都在船坞边上,我们这边最近也制造了二十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已经下水了成功了,船舱的载重和船速都比旧船好一些,还没正式配给据点使用。”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沿上点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道:“你回来的正好,今天下午你大壮叔就会陪着马部落的骏风首领过来我们小鱼河口据点看看,大壮派人提前传了消息回来,算时间下午就能到。”

    炎微微一愣,站直的身子稍稍前倾了一些道:“骏风首领这么快就过来了?”

    尖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他愿意亲自过来看,说明心里已经倾向于加入了,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马部落首领亲自出面跑一趟,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做决定的,只要他看到我们火部落的实际情况,应该就会做出选择。”

    他站起身来,从桌后走出来,拍了拍炎的肩膀道:“你先别忙着去忙别的,跟我一起吃点东西,你母亲知道你中午到,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你先吃饱了,下午我们一起在码头等他们。”

    炎点头答应,跟着父亲走出议事厅,朝家的方向走去,青叶果然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桌上摆着一锅炖肉,肉块切得大而均匀,酱色的汤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表面浮着几片姜和干辣椒,旁边是一盘炒野菜,嫩绿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还有一些美味。

    炎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咸淡也刚好,他又夹了一筷子野菜,就着米饭大口地吃着,青叶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脸上带着那种只有母亲才会有的安心的表情。

    炎吃得很快,像是一直在赶路饿着肚子回来一样,等他放下碗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空了大半,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朝母亲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父亲一起走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码头上,炎和尖石站在码头最前端,看着下游的方向,尖石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稳地落在河道拐弯的地方,炎站在他旁边,右手搭在码头的木桩上,指节偶尔轻轻叩一下木头,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阳光从头顶偏西了一些,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个船影,那是一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船身稳重而宽阔,船头吃水不深,像是船上没有装太多货物,船帆在午后斜阳中呈现浅金色,船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壮,他的身形在船头显得格外显眼,宽厚的肩膀和挺直的腰板像是固定在那里的一根柱子,正朝这边用力挥手,手掌在头顶上方来回摆动,动作幅度很大。

    船靠岸,跳板搭好,大壮最先跳下船,然后他快步走到尖石面前,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结实的白牙:“大哥!骏风首领他们来了!”

    他说完侧过身,朝船上招了招手,手掌上下挥动着,骏风从船上走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褐色的麻布长袍,袍子是新做的,布料厚实,没有一处褶皱,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色的边线,针脚细密而整齐。他的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兽皮腰带,皮带上挂着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光亮,像是擦过很多次。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骨簪别在脑后,没有一根碎发落下来。他的身形虽然不如大壮魁梧,但脊背笔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跳板的中心位置,脚下稳当,像是习惯在风浪中走船的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瘦高一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是兽皮做的,已经磨得发亮。他的眼睛很亮,下船时目光快速扫过码头和营地,从木桩的顶端看到仓库的门缝。

    右边那个身形结实,肤色被日头晒得比骏风还深,像是常年在外放牧的人。他穿着蓝色的麻布衣,袖口卷到小臂上方,露出结实的前臂。他的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看到那些大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一艘艘船上扫过去,像是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目。

    尖石迎着他们走了几步,在骏风面前停下,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骏风的手,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宽大而厚实,指节粗壮,握住骏风的手时,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刻意但扎实的热情:“骏风首领,欢迎你来到小鱼河口据点看看!这一路辛苦了!”

    骏风显然没有料到火部落的首领会在码头上亲自迎接,他愣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停顿大概持续了一两次呼吸,然后他回握住尖石的手,用力回握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和真诚的感激:“尖石首领,你太客气了,我只是过来看看,哪里能让首领亲自在码头等候。”

    尖石松开手,脸上带着笑意道:“这是应该的,你难得抽时间过来一趟,我肯定要亲自接待。”他侧过身,朝营地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走,我先陪你参观一下我们营地,让你亲眼看看火部落平时是怎么运转的,比听别人说多少都管用。”

    骏风点了点头,带着那两个人,跟在尖石旁边,朝营地里走去,炎走在大壮旁边,跟在他们身后,隔了几步的距离。

    尖石带着骏风从码头边的仓库区开始看起,一排排粮仓并列而立,每座仓库都用厚实的木板搭建,底部垫高了半尺左右,防止潮气从地面渗入。仓库的外墙被太阳晒得颜色发深,但木板没有一处翘起或开裂。尖石推开其中一座仓库的门,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低响,门内堆满了麻袋,从地面一直码到屋顶,中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麻袋排列整齐,横平竖直,袋口都扎得紧紧的,没有一处松动。

    尖石侧身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用手朝里面指了指:“这是粮仓中的一座,我们火部落每个主要据点都有自己的粮仓,本部这边有十几座这样的大库,存的都是今年的新粮。”

    骏风站在仓库门口,目光在里面停留了好一会儿。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麻袋,看着过道尽头从屋顶缝隙漏下来的一缕光线落在一排袋子上,把那片麻布照得颜色格外清晰。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某个数字算进心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尖石没有急着走,等骏风把目光收回来,才合上门,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接着是居住区。一排排木屋整齐地排列着,每栋之间间隔均匀,像是用绳子和尺子量过一样。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有的屋顶茅草还是新铺的,颜色浅一些,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有的已经铺了一两年,颜色暗沉,但依然厚实平整,没有塌陷的痕迹。墙壁用粗大的圆木垒成,木料之间填着泥土和草屑的混合物,摸上去粗糙而结实。有的屋门前挂着几串干辣椒,红彤彤的在风里微微摆动;有的门口晾着新洗的麻布衣裳,颜色从淡白到深灰都有,迎着风轻轻飘动。骏风走着走着,放慢了脚步。他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目光一直在那些木屋和屋前空地之间来回移动,落在屋檐下晾着的衣裳上,落在孩子们玩耍的地面上,落在那位老妇人缓慢搓绳的手指上。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之后是造船工坊。工坊建在河岸边的空地上,棚顶很高,用粗大的木柱支撑着。一艘半成品的船骨架正躺在工坊中央,船身的肋板已经装好了大半,露出了内部结构的雏形,龙骨笔直地延伸出去,木料表面还带着新刨过的痕迹。几名工匠正在船身上敲敲打打,铁锤敲在木料上,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笃笃声。一个老工匠蹲在船头,手里握着一把刨子,正在打磨一块连接处的木板,木屑在他脚边落了一层,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浅黄色。

    旁边堆着成捆的木材,一端齐平,一端还有些毛刺,像是刚被锯下来的。新织的帆布叠放在另一侧的架子上,白色的布面在阳光照射下映着周围木料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木料和桐油的气味,还有一种新锯开的木头特有的清苦香气。

    骏风在那艘半成品船前站了好一会儿。他从船尾走到船头,在一处船肋连接的地方停下来,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接榫处的木板表面,指腹在木纹上滑过,然后直起身来,目光顺着龙骨的走向一直看到船头。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看着,但他那片刻的沉默本身就像是一个答案。

    驰电站在他身后,目光也在那些工具和材料之间扫视着。他微微偏过头,朝工坊角落里那堆尚未使用的木料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里停留了比别处更久一些,像是在估算那些木材能造出多少艘新船来。小马头则一直盯着那艘半成品的船骨架看,他侧着头,目光顺着船肋的弧度走了一遍,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拼装一艘完成后的船的模样。

    参观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又慢慢过渡到深紫,最后沉入地平线以下,留下几缕深色的云。营地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暮色中跳动着。

    尖石带着骏风一行人进了议事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晚宴——烤全羊放在正中间,表面焦黄酥脆,还在滋滋地冒着油花;旁边有炖鸡、煮鱼、炒野菜、面饼和几碗热汤。酒是米酒,用陶坛装着,一坛已经打开了,酒香混着饭菜的气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油灯点上了,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把屋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大家依次坐下。尖石和骏风坐在主位两侧,炎坐在尖石旁边,大壮坐在骏风旁边,驰电和小马头坐在下首的位置,面前都摆好了碗筷和酒碗,有的端着碗,有的已经夹了一口菜在嘴里慢慢嚼着。

    席间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尖石频频敬酒,每一碗都说着热情诚恳的话,把火部落这几年的发展历程和对盟友的态度一项项摊开来说。他说话时手掌偶尔会落在桌面上,像是在为每一句话轻轻落定一个标点。骏风起初还带着几分拘谨,手里端着酒碗,像是一边在听一边在重新掂量着什么。几碗酒后他渐渐放松下来,肩膀的线条不再紧绷,话也多了起来。

    他问了不少问题,都是在他心里存放了一段时间的:火部落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口,粮食产量能不能撑住这么多人的消耗,造船的速度能不能持续保持,与谷部落的合作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尖石都一一作答,声音平稳,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问题,也没有用模糊的措辞来搪塞。他说到造船速度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码头方向:“你今天看到的那些船,都是今年开春到现在造出来的。工坊没有停过一天,你来了正好看到。”

    骏风听完,没有立即回应。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然后把碗搁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些油灯的光晕上,像是在把白天看到的所有画面在心里重新过一遍。驰电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但目光偶尔会抬起,扫一眼骏风的侧脸,像是在等他做出决定。小马头则一直看着骏风,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会儿又动起来,像是在用吃东西的动作来压住自己的急切。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油灯里的油已经添过一次,火苗重新稳定下来。屋里的人吃得差不多了,有的靠在椅背上歇着,有的还在慢慢地喝着碗里的汤。

    骏风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碗推开一些,坐直了身子。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但很稳。他偏过头,看了看驰电,又看了看小马头,像是用目光跟他们交换了一下什么,然后转回来,目光落在尖石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像是在喧闹的酒意中抽身回来,回到了那个掌管一个部落的首领应有的节奏里:“尖石首领,我今天看了一下午,心里有数了。火部落的实力,比我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还要强得多。无论是船、粮仓还是工坊,都没有一处是虚的,每一处都能经得起细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尖石脸上停了一瞬:“我代表马部落,愿意加入火部落。马部落本部和我们的核心附属部落,都愿意归附。”

    他说完,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尖石站起身来,端起酒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直接顶出来的:“好!骏风首领,你做了个明智的决定。火部落欢迎你们!”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碰在一起。陶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声小小的、有力的宣告。几滴酒液从碗沿溅出来,落在桌面上,在油灯的光芒下像一粒粒琥珀色的珠子。

    两人重新坐下,开始商量具体的细节。骏风提出马部落本部和核心附属部落等今年秋收后全部加入火部落,大概有一万多人。尖石表示同意,承诺到时候会派足够的船和物资过去接应,并保证马部落迁入后会分配到足够的土地和房屋,不会让他们到了之后无处安置。

    骏风听完,点了点头,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端起最后一碗酒,慢慢喝完了,碗底朝下在桌上轻轻顿了一下,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表情看起来比来时放松了不少,像是肩上担了很久的一副担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的地方。

    宴席散去后,骏风等人在小鱼河口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壮就送他们沿着鱼河返回马部落。晨光从东边洒过来,把河面照得金灿灿的,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层碎铜。船帆升了起来,吃住了晨风,船身在水面上转了一个平缓的弯,然后顺着水流向下游的方向驶去。

    炎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河道的拐弯处。晨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气和岸边草丛里露珠蒸发后的湿润味道。尖石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直,目光也落在那艘船消失的方向。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带着清晨特有的低缓:“马部落加入了,我们的地盘就能一路通到大马河口了。”

    炎点了点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是啊。路通了,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