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48章 北方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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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的油灯已经添过一次油了,新的灯芯比旧的长出一截,火苗重新稳定下来,跳动得比刚才更均匀了一些,桌上的菜已经吃空了大半,烤全羊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些边角的碎肉,架在盘子里的样子像一座小型的废墟,骨头边沿还残留着几丝没有剃干净的肉,在灯下微微泛着油光。几碗汤也被喝得见了底,碗底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汤汁,映着油灯的光芒,像是一小片琥珀色的水面。米酒坛已经空了三个,被放在墙角,坛口朝下,最后几滴酒液在坛沿挂了一下,慢慢地顺着坛壁渗进了泥土的地面里。
炎端起面前的陶碗,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在陶碗里放了一会儿,已经不烫了,正好入口,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些酒意和菜香都冲刷得淡了一些。他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放碗的时候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像是给今晚这场宴席轻轻画上了一个句号。
岱岳也正好放下了筷子,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筷身,把筷子并拢了,搁在自己面前的碗沿上,筷头朝外,摆放得端端正正的,然后他拿起桌边的麻布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把布巾叠好放在桌角,坐直了身子,目光从桌面上那些空碗空盘上扫过一遍,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吃饱了、喝足了,然后才落在炎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米酒润过后的温厚和舒展,但吐字依然清晰:“炎少首领,你们火部落这次带过来的船只数量,我们的人数了一下,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少了一些——但是大多都是些大船,我们的人数的时候发现,小船的数量少了,但大船的数量比上次多了不少,看来你们火部落又造了不少新船,实力又增强了不少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把那个数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指腹在木纹上摩挲了一下,才停下来,看着炎,等着他的回答。
炎也放下碗,坐直了身子,后背离开了椅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迎向岱岳,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最近我们火部落的造船工坊几乎没停过,所以才会多出这么多大船来。”
岱岳听了,没有立即接话,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微微颔首:“难怪啊。”
他端起面前的陶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重新看向炎,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道:“我最近收到暗线的情报,说虎部落那边也在悄悄地造船。”
炎的目光微微一凝,握着碗沿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移开,也没有急着开口。
岱岳继续说道:“去年他们在我们这边吃了亏之后,回去就秘密加强了造船的投入,一直没有停,虎部落的大长老铜鼎这段时间一直在大力推动造船计划,把他们这些年积攒的不少物资都掏出来用上了,直接转化成了船和武器,听说他们内部虽然还在争,但在造船这件事上倒是出奇地统一,没有人拦着,现在虎部落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已经达到了三十多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也增加到了近百艘,其他小船的数量也是增加了一大截,他们的战士训练也加强了。”
炎听完,没有立即接话,他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这还是我们没有怎么刺激他们的情况,要是哪天让他们全员都感受到了危机,他们把那些年积攒下来的物资全部转化成实力,我们就会有麻烦了,一个积累了多年的部落,一旦开始全力运转,短时间内爆发的力量会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虎部落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不只是船和武器,还有很多物资,他们一旦统一了方向,不是那么容易挡住的。”
岱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跟着认真了几分,他放下水碗,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是的,而且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人传来消息,狼部落在大举攻打大芦苇部落,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趁着天黑偷了营,大芦苇部落的人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营地就被攻破了,连首领芦生都没来得及撤走,大芦苇部落的几个核心附属部落后面得到消息后赶来救援,也在半路上被狼部落的人伏击了,被逐一击溃。”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份情报的细节:“先前大磐石部落那边有一些残余人马逃到了大芦苇部落寻求庇护,这次也被狼部落顺势全部灭掉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现在大芦苇部落那边短时间内很难再集结起力量来抵抗狼部落了。”
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深了一些,他的手指原本搁在桌面上,此刻微微握拢了一下,又松开了:“狼部落怎么会突然对大芦苇部落动手?他们之间虽然有过节,但血牙那个人做事一向不会在没有好处的时候出手,他既然动了,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推。”
岱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觉得蹊跷”的意味:“不止如此,等狼部落占领大芦苇部落没过几天,虎部落的人突然带人出现在了大芦苇部落的地盘上,他们一到,就把狼部落的人客客气气地请走了,然后直接接管了大芦苇部落的地盘和人口,大芦苇部落就这么没了。”
炎沉默了,油灯的火苗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跳动的阴影,他的表情在火光中看不真切,但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节泛白,又松开,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北边一下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岱岳也点了点头道:“我们也是才得到完整的消息,这狼部落消失的那段时间,原来是真的带着那两千匹矮脚马去了虎部落,把马当成了投靠的礼物,他们回来之后还得了一些船,那条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虎部落收了马,又给了船,显然是跟狼部落达成了默契,要不然狼部落不会突然对大芦苇部落动手,虎部落也不会那么快出现在那里,一切都像是事先对好了的。”
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道:“这个可能性非常高,狼部落攻打大芦苇部落,是在替虎部落开路;虎部落随后接管,现在虎部落借狼部落的手吞并了大芦苇部落,他们的地盘又大了一圈,实力也会增强不少,还直接和狼部落接壤了,这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岱岳点头道:“大芦苇部落地盘不小,现在虎部落吞并了大芦苇部落和它的几个核心附属部落,只要后续再把附近那些零星的小部落也收入囊中,人口会迅速增加三四万人,地盘也会比原先扩大不少。而且,虎部落的南边一直是虎部落的大长老铜鼎在控制,这一片新得的人口和地盘,也是落在他手里,他这一派的实力一下子就会增强不少,在虎部落议事厅里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他们主导和我们开战的几率会很大,到时候铜鼎在议事厅里一拍桌子说要打,虎霸山和虎峥就算想拦,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实力去拦了。”
炎接话道:“那确实,我们对北边的动静要多些关注才行,不能等到他们准备好了我们才知道,到时候就来不及了,哨探要往北再延伸一段距离,不能只盯到小谷营地那边为止。”
他直了直身子,目光认真了一些道:“我来的时候,我们火部落已经和马部落那边谈好了,他们马部落那边今年秋收后就带人全部加入我们火部落,这样的话,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和地盘又会增加不少,马部落加入我们之后,我们和大马河口据点这边就算是真正联通起来了,到时候我们也会加强对北面据点的建设,你们谷部落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联系我们北面的据点。”
岱岳听了,脸上露出了些许松弛的痕迹,端起酒碗道:“多谢你们火部落的帮助,马部落的位置我一直觉得很重要,他们愿意加入你们火部落,你们火部落的局面就顺畅多了。”
炎也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道:“这是应该的,我们两个部落是盟友,互相照应是理所当然的,你们谷部落稳住了,我们火部落的后方也稳了。”
岱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语气比刚才笃定了一些道:“就算虎部落要对付我们,今年应该也不大可能了,他们还要消化大芦苇部落的地盘,要把那些新纳入的人口和土地整合起来,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初,他们才会腾出手来。”
炎想了想,指尖在桌沿上划过一道弧线道:“大规模冲突应该不会,但小规模的冲突还是要防备的,狼部落现在有了船,熊部落也对你们谷部落有大仇,说不定会派小股人马过来骚扰试探。”
岱岳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后续我会多多关注。对了,这次你们准备运回去的一千一百万斤粮食,仓库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就让渠勇带人过来配合你们,直接装船就可以了。”
炎抱拳道:“多谢岱岳首领,每次来谷部落,粮食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给我们省了不少事。”
岱岳也抱拳回了一礼道:“应该的,你们早点把粮食运回去,我们也早点安心,粮食在库里放着,我们还得操心防潮防虫,你们运走了,仓库空出来,秋收的新粮就有地方放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北边的动向和明年可能的安排,等聊的差不多的时候,炎站起身来,朝岱岳抱拳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明天一早开始装粮,争取早点装完。”
岱岳也站起身来抱拳回礼道:“好,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渠勇会带着人到码头上等着,你们到了就能直接开始了。”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抬高了一些道:“青穗,你送送炎少首领他们。”
青穗从议事厅后面的小门走了出来,她出来的时候脚步很轻,裙摆几乎没有带起什么声响,像是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只是一直没有进来打扰。她走到炎身边,朝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朝岱岳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声“好的,父亲”,然后转向炎,声音比刚才面对父亲时更轻一些,像是只给炎一个人听的分寸:“炎少首领,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厅,夜色已经深了,营地里的火把大多已经熄了,只剩下零星几根还在燃烧,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光晕已经缩到了灯芯周围一小圈。月亮挂在半空中,不是满月,但已经足够亮,把整片营地照得朦朦胧胧的,屋顶和树梢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轮廓,两人并肩走着,步伐不紧不慢,石棒硬木他们早就识趣地先带人返回营地了。
两人走在回营地的路上,青穗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脚下的月光踩碎了:“我父亲说的那些事,你都听到了吧?虎部落吞了大芦苇部落,还有狼部落跟他们联手的事。”
炎点了点头,声音也放得很轻:“听到了。你们谷部落的消息比我们那边灵通,北边的动向你们总是能先知道。我回去之后也要让人往北多派几拨探子,不能再等着消息从你们这边转过来。”
青穗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明年就打过来吗?”
炎想了想,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路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一条被月光洗过的带子。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在把心里的判断拿出来掂量一下:“有可能,但不一定。虎部落内部还有矛盾,大长老虽然变强了,但虎霸山和虎峥那边不会坐视不理。铜鼎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决定整个虎部落的走向。就算要打,他们也得先把内部的意见统一了,把话说圆了才能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这段时间继续积攒实力,等到他们真的准备好了,我们已经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样子了。”
青穗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放慢了一点脚步,像是在配合着夜的节奏,又像是在把这段路走得更久一些。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步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们明天装粮,我还能见到你吗?”
炎偏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分明,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问出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松开那股劲。他开口:“能。装粮的时候我也在码头上,你想来就能看到。等装完了,我答应过你多留一天,不会食言。”
青穗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楚,像是一道被月光画出来的线,细而温和,然后她的步子又恢复正常了。
两人走到火部落临时营地门口。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两人面对面站着,月光洒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是在他们之间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吹动她的发梢和他的衣角,短暂地持续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炎开口:“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忙。我这边也要早点休息了,明天一早就要开始装粮。”
青穗点了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对了,明天我会给你带一罐姜茶过来,早上装粮的时候河风大,站久了容易受凉。”
她说完,没有急着走,在原地站了一息,才转身迈步。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站在那里,然后才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沿着来路走了回去。她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裙摆擦过路边的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最后消失在了营地的拐角处。
炎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他在那里站了片刻,才转过身,走进了营地。
炎端起面前的陶碗,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在陶碗里放了一会儿,已经不烫了,正好入口,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些酒意和菜香都冲刷得淡了一些。他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放碗的时候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像是给今晚这场宴席轻轻画上了一个句号。
岱岳也正好放下了筷子,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筷身,把筷子并拢了,搁在自己面前的碗沿上,筷头朝外,摆放得端端正正的,然后他拿起桌边的麻布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把布巾叠好放在桌角,坐直了身子,目光从桌面上那些空碗空盘上扫过一遍,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吃饱了、喝足了,然后才落在炎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米酒润过后的温厚和舒展,但吐字依然清晰:“炎少首领,你们火部落这次带过来的船只数量,我们的人数了一下,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少了一些——但是大多都是些大船,我们的人数的时候发现,小船的数量少了,但大船的数量比上次多了不少,看来你们火部落又造了不少新船,实力又增强了不少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把那个数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指腹在木纹上摩挲了一下,才停下来,看着炎,等着他的回答。
炎也放下碗,坐直了身子,后背离开了椅背,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迎向岱岳,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最近我们火部落的造船工坊几乎没停过,所以才会多出这么多大船来。”
岱岳听了,没有立即接话,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微微颔首:“难怪啊。”
他端起面前的陶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重新看向炎,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道:“我最近收到暗线的情报,说虎部落那边也在悄悄地造船。”
炎的目光微微一凝,握着碗沿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没有移开,也没有急着开口。
岱岳继续说道:“去年他们在我们这边吃了亏之后,回去就秘密加强了造船的投入,一直没有停,虎部落的大长老铜鼎这段时间一直在大力推动造船计划,把他们这些年积攒的不少物资都掏出来用上了,直接转化成了船和武器,听说他们内部虽然还在争,但在造船这件事上倒是出奇地统一,没有人拦着,现在虎部落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已经达到了三十多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也增加到了近百艘,其他小船的数量也是增加了一大截,他们的战士训练也加强了。”
炎听完,没有立即接话,他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这还是我们没有怎么刺激他们的情况,要是哪天让他们全员都感受到了危机,他们把那些年积攒下来的物资全部转化成实力,我们就会有麻烦了,一个积累了多年的部落,一旦开始全力运转,短时间内爆发的力量会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虎部落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不只是船和武器,还有很多物资,他们一旦统一了方向,不是那么容易挡住的。”
岱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跟着认真了几分,他放下水碗,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是的,而且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人传来消息,狼部落在大举攻打大芦苇部落,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趁着天黑偷了营,大芦苇部落的人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营地就被攻破了,连首领芦生都没来得及撤走,大芦苇部落的几个核心附属部落后面得到消息后赶来救援,也在半路上被狼部落的人伏击了,被逐一击溃。”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份情报的细节:“先前大磐石部落那边有一些残余人马逃到了大芦苇部落寻求庇护,这次也被狼部落顺势全部灭掉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现在大芦苇部落那边短时间内很难再集结起力量来抵抗狼部落了。”
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深了一些,他的手指原本搁在桌面上,此刻微微握拢了一下,又松开了:“狼部落怎么会突然对大芦苇部落动手?他们之间虽然有过节,但血牙那个人做事一向不会在没有好处的时候出手,他既然动了,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推。”
岱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觉得蹊跷”的意味:“不止如此,等狼部落占领大芦苇部落没过几天,虎部落的人突然带人出现在了大芦苇部落的地盘上,他们一到,就把狼部落的人客客气气地请走了,然后直接接管了大芦苇部落的地盘和人口,大芦苇部落就这么没了。”
炎沉默了,油灯的火苗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跳动的阴影,他的表情在火光中看不真切,但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节泛白,又松开,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北边一下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岱岳也点了点头道:“我们也是才得到完整的消息,这狼部落消失的那段时间,原来是真的带着那两千匹矮脚马去了虎部落,把马当成了投靠的礼物,他们回来之后还得了一些船,那条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虎部落收了马,又给了船,显然是跟狼部落达成了默契,要不然狼部落不会突然对大芦苇部落动手,虎部落也不会那么快出现在那里,一切都像是事先对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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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岳点头道:“大芦苇部落地盘不小,现在虎部落吞并了大芦苇部落和它的几个核心附属部落,只要后续再把附近那些零星的小部落也收入囊中,人口会迅速增加三四万人,地盘也会比原先扩大不少。而且,虎部落的南边一直是虎部落的大长老铜鼎在控制,这一片新得的人口和地盘,也是落在他手里,他这一派的实力一下子就会增强不少,在虎部落议事厅里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他们主导和我们开战的几率会很大,到时候铜鼎在议事厅里一拍桌子说要打,虎霸山和虎峥就算想拦,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实力去拦了。”
炎接话道:“那确实,我们对北边的动静要多些关注才行,不能等到他们准备好了我们才知道,到时候就来不及了,哨探要往北再延伸一段距离,不能只盯到小谷营地那边为止。”
他直了直身子,目光认真了一些道:“我来的时候,我们火部落已经和马部落那边谈好了,他们马部落那边今年秋收后就带人全部加入我们火部落,这样的话,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和地盘又会增加不少,马部落加入我们之后,我们和大马河口据点这边就算是真正联通起来了,到时候我们也会加强对北面据点的建设,你们谷部落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联系我们北面的据点。”
岱岳听了,脸上露出了些许松弛的痕迹,端起酒碗道:“多谢你们火部落的帮助,马部落的位置我一直觉得很重要,他们愿意加入你们火部落,你们火部落的局面就顺畅多了。”
炎也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道:“这是应该的,我们两个部落是盟友,互相照应是理所当然的,你们谷部落稳住了,我们火部落的后方也稳了。”
岱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语气比刚才笃定了一些道:“就算虎部落要对付我们,今年应该也不大可能了,他们还要消化大芦苇部落的地盘,要把那些新纳入的人口和土地整合起来,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初,他们才会腾出手来。”
炎想了想,指尖在桌沿上划过一道弧线道:“大规模冲突应该不会,但小规模的冲突还是要防备的,狼部落现在有了船,熊部落也对你们谷部落有大仇,说不定会派小股人马过来骚扰试探。”
岱岳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后续我会多多关注。对了,这次你们准备运回去的一千一百万斤粮食,仓库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就让渠勇带人过来配合你们,直接装船就可以了。”
炎抱拳道:“多谢岱岳首领,每次来谷部落,粮食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给我们省了不少事。”
岱岳也抱拳回了一礼道:“应该的,你们早点把粮食运回去,我们也早点安心,粮食在库里放着,我们还得操心防潮防虫,你们运走了,仓库空出来,秋收的新粮就有地方放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北边的动向和明年可能的安排,等聊的差不多的时候,炎站起身来,朝岱岳抱拳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明天一早开始装粮,争取早点装完。”
岱岳也站起身来抱拳回礼道:“好,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渠勇会带着人到码头上等着,你们到了就能直接开始了。”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抬高了一些道:“青穗,你送送炎少首领他们。”
青穗从议事厅后面的小门走了出来,她出来的时候脚步很轻,裙摆几乎没有带起什么声响,像是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只是一直没有进来打扰。她走到炎身边,朝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朝岱岳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声“好的,父亲”,然后转向炎,声音比刚才面对父亲时更轻一些,像是只给炎一个人听的分寸:“炎少首领,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厅,夜色已经深了,营地里的火把大多已经熄了,只剩下零星几根还在燃烧,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光晕已经缩到了灯芯周围一小圈。月亮挂在半空中,不是满月,但已经足够亮,把整片营地照得朦朦胧胧的,屋顶和树梢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轮廓,两人并肩走着,步伐不紧不慢,石棒硬木他们早就识趣地先带人返回营地了。
两人走在回营地的路上,青穗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脚下的月光踩碎了:“我父亲说的那些事,你都听到了吧?虎部落吞了大芦苇部落,还有狼部落跟他们联手的事。”
炎点了点头,声音也放得很轻:“听到了。你们谷部落的消息比我们那边灵通,北边的动向你们总是能先知道。我回去之后也要让人往北多派几拨探子,不能再等着消息从你们这边转过来。”
青穗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明年就打过来吗?”
炎想了想,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路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一条被月光洗过的带子。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在把心里的判断拿出来掂量一下:“有可能,但不一定。虎部落内部还有矛盾,大长老虽然变强了,但虎霸山和虎峥那边不会坐视不理。铜鼎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决定整个虎部落的走向。就算要打,他们也得先把内部的意见统一了,把话说圆了才能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这段时间继续积攒实力,等到他们真的准备好了,我们已经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样子了。”
青穗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放慢了一点脚步,像是在配合着夜的节奏,又像是在把这段路走得更久一些。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步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们明天装粮,我还能见到你吗?”
炎偏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分明,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问出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松开那股劲。他开口:“能。装粮的时候我也在码头上,你想来就能看到。等装完了,我答应过你多留一天,不会食言。”
青穗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楚,像是一道被月光画出来的线,细而温和,然后她的步子又恢复正常了。
两人走到火部落临时营地门口。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两人面对面站着,月光洒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是在他们之间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吹动她的发梢和他的衣角,短暂地持续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炎开口:“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忙。我这边也要早点休息了,明天一早就要开始装粮。”
青穗点了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对了,明天我会给你带一罐姜茶过来,早上装粮的时候河风大,站久了容易受凉。”
她说完,没有急着走,在原地站了一息,才转身迈步。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站在那里,然后才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沿着来路走了回去。她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裙摆擦过路边的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最后消失在了营地的拐角处。
炎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个方向,他在那里站了片刻,才转过身,走进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