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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49章 归程与定策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火部落的临时营地里就亮起了火光,火部落的战士们已经在检查船只、整理绳索、准备跳板,渠勇领着人站在码头上,正对着粮食堆指划着位置,安排今天装粮的顺序。他今天还是那件灰褐色的麻布短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件粗麻的内衫,腰间系着麻绳,绳上挂着一把短刀。他的头发比昨天梳得整齐一些,但裤腿上还是沾着露水和泥点,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炎从营地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碗是黑陶的,碗沿还冒着热气,在晨光中形成一小团白雾。他喝了两口暖了暖胃,然后大步朝码头走去,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褂,袖子卷到肘弯以上,腰带扎得紧,靴子也换了双厚底的,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扎实的声响。

    他走到码头边的时候,渠勇正弯着腰在检查一袋粮食的封口。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腰来,转过身朝炎点了点头道:“炎少首领,早!”

    炎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些码好的粮食堆,又看了看船舱里的空位,站定了,抬手指了一下船头方向道:“今天争取多装一些,先把大船装满。”

    渠勇听完,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过身朝身后的谷部落战士们喊了一声,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亮:“听到没有?先装底舱!从大船开始!顺序不要乱!你们装的时候沿着船舷走,不要在船中间挤成一堆,把舱口堵住了谁都干不了!”

    码头上很快忙开了,两方人马配合了太多次,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渠勇在码头上走来走去,步子不大,但频率高,他时而蹲下来,用手指捏一下麻袋的扎口,确认没有松开;时而站直身子,抬头看一眼船舱里的码放情况,用手比划着调整位置,偶尔他会停下来,朝某个正在搬粮的战士喊一句“那袋靠紧一些,缝太大了会晃”,然后继续往下走。

    太阳从东边慢慢升上来,河面上的雾气一点一点散去,露出宽阔而清澈的水面,水面上倒映着两岸的树影和船帆,码头上的人影在地面上被拉得越来越短,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青穗是在上午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时候过来的,太阳已经升高了,河面上的雾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水和天之间那条清晰的分界,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用一块干净的麻布扎着,热气从布缝里渗出来,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麻布裙,裙摆上沾着一点湿痕,像是穿过带露水的草丛时留下的,裙脚边缘的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圈。

    她没有直接走到码头上,而是先在码头边沿站了一会儿,避开了搬运的路线,等炎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才朝他招了招手,招手的幅度不大,手掌抬到肩高就停了,像是怕动静太大打扰了干活的人。

    炎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放下手上的事朝她走过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靴底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短促而扎实的声响,青穗等他走到面前,把手里的陶罐递过去。罐身还带着温热,隔着麻布能感受到那股暖意,像是刚从火上拿下来不久。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在专门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早上煮的姜茶,放了一点干枣,你喝一点,别光顾着干活。”

    炎接过陶罐,入手温热,他打开布塞,罐口冒出一股混着姜辣和枣甜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小团白雾,然后被风吹散,他低头喝了两口,姜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和了整个胃,后味还带着一点红糖的甜,他又喝了两口,才重新扎好布塞,把陶罐抱在手里,抬眼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道:“好喝,姜放得也刚好,红枣的味道也进去了。”

    青穗听了,眉眼弯了一下,眼角的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确实喝完了才放心道:“那你忙吧,我回去了,下午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没有多停留,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了回去。她的脚步轻快,裙摆在转身时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小片草叶和尘土,又迅速落下,炎站在码头边,手里还捧着陶罐,看着她走远。他的目光直到她拐过一座木屋的转角,才把陶罐放回营地的帐篷边上,转身继续回到码头上忙活,一千一百万斤粮食,在两天多的时间里全部装完了。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最后一袋粮食被送进了船舱,炎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码头上,看了看那些满载的船只,又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午后的阳光正烈,从头顶直直地倾泻下来,把他脚下的木板晒得微微发烫,隔着靴底还能感受到那股热度,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临时营地的方向走。

    他先去吃了点东西,然后他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换了一件干净的麻布长袍,袍子是浅灰色的,没有褶皱,领口和袖口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等他收拾完走出来的时候,青穗已经在营地入口处等着了,她手边放着一个藤编的篮子,篮口盖着一块浅色的麻布,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走吧,”她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

    炎跟在她旁边,两人沿着营地外的河岸小路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随着风在脚下移动,河水在不远处哗哗地流着,声音不急不缓。

    青穗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指着河边的草丛说那丛开黄花的野草叫什么名字,说那几棵长在水边的芦苇可以用来编席子,说那棵歪脖子树的根下面可以摸到一种壳很薄的小河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身边的人分享她平时留意到的那些不起眼但有趣的东西。炎听着,偶尔应两句,偶尔停下来弯腰看一眼她指的地方,然后又跟上她的步子。没有说太多话,但那种安静的陪伴本身就像是一种默契,不需要太多语言来填充。

    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才回到临时营地,青穗准备了一下,开始准备晚饭,她动作利落,每一步都做得不紧不慢,炎想帮忙,被她用手背轻轻挡开了:“你坐下歇着,今天不用你动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炎便没有再争,在她旁边不远处的矮木墩上坐了下来,看着她在灶台边忙活,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晚饭做好后,两人坐在火堆边吃着。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把灶火的余温吹得四散开来。青穗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炎的碗里,她夹的时候筷子在鱼肉最厚的地方停了一下,像是专门挑那块最完整的。她开口:“这次时间比上次多了一些。”

    炎点了点头,把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嗯,船大了,而且这次粮食不多,所以装得快。”

    青穗沉默了一下,筷子在碗沿上搁了片刻:“那下次什么时候来?”

    炎想了想:“明年初吧。”

    青穗听了,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炎的碗里,然后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野菜,慢慢地吃着,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把这句话放好。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和火堆。炎把灶灰用木棍拨散,泼了半瓢水把余烬浇灭,然后把碗筷收进木盆里,夜色已经落下来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远处传来几声青蛙的叫声,两人散步了一会就回到了临时营地门口,炎先停下来,站在营地门口,青穗也跟着停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远处稻田里的气息和河水的气息。

    青穗抬眼看着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道:“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炎点了点头:“粮食装完了,该回去了,部落那边还有事等着处理,不能拖太久。”

    青穗垂下眼帘,片刻后又抬起,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路上小心。”

    她的语气平平的,但最后的尾音比前面的话稍稍收得快了一些。

    “好。”炎说。

    两人在夜色中站了片刻,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动青穗的裙摆和炎的衣角,持续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然后青穗转过身,走进了营地。她的步伐跟平常一样,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营门口的火把光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边,她的身影穿过那道光,一步一步地远了,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营地的木屋之间,然后转身走回了临时营地。

    第二天一早,火部落的船队就出发了,炎站在船头,看着谷部落本部的码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码头上那些木屋和旗帜的轮廓被雾气渐渐模糊,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前方,看着船队沿着鱼河逆流而上。

    走了一些天,船队在大马河口据点停靠了一下,飞鱼已经站在码头上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麻布短袍,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没有污渍。他比上次见时又黑了一些,脸颊上晒出了一层深色的底色,但精神头依然很足,目光里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应对事情的专注,他看到船靠岸,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一卷绳索,大步迎了上来。

    炎从船上走下来,靴子踩在码头的木板上。他没有寒暄,看着飞鱼,开口时声音平稳道:“飞鱼,北边的局势有变化。”

    飞鱼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你说。”

    炎把虎部落和狼部落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狼部落送了两千匹矮脚马投靠虎部落,换得了船和承诺;然后狼部落突然袭击大芦苇部落,打破了他们的营地,击溃了所有赶来救援的大芦苇部落的核心附属部落;紧接着虎部落就接管了大芦苇部落的地盘和人口,狼部落的人被客客气气地请走了。他的语速不快,每一句之间的停顿大约是一两次呼吸的长度,像是要给飞鱼留出消化的时间。

    飞鱼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听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炎脸上,像是在把每一句话都收进自己脑子里。他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很稳:“大马河口据点是火部落最北边的据点,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他伸手指了指营地北面的围墙:“少首领,你放心,我这边会做好准备。我会加派人手盯着河面,哨塔上日夜不断人。”

    炎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明年火部落会争取把大马河口据点扩建到两万到三万的人口规模,这样你这边的实力也会更强一些。秋收后我们接了马部落的人,就会给大马河口据点配置一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后续还会根据情况多配一些。”

    飞鱼听到“十万斤的大船”,目光亮了一下。他的肩膀微微一挺,像是那句话在他身上接上了一块新加的承重,让他整个人都坐实了一些。他没有多问,只说了三个字:“我等着。”

    炎看着他:“有了大船,你这边进可攻退可守。围墙加高,哨塔加多,粮食储备也要跟上。北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传回管理中心。”

    飞鱼站直了身子:“少首领放心。我这边一定把大马河口据点建设好。北边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传信回去。”

    炎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又嘱咐了几句有关码头扩建和围墙加固的事情,然后转身走回了船上。

    船队重新起航,沿着鱼河逆流而上,离开谷部落本部码头二十天后,船队终于回到了小鱼河口码头。

    码头上已经有人看到了船队的影子,消息传进了营地。炎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尖石已经站在码头上等着了,他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麻布长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船队的帆影和吃水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粮食的数量和船的状况。

    炎走向议事厅,尖石跟在他旁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尖石没有急着坐,等炎坐下了,他才慢慢地在主位上坐下,看着炎,等他开口。

    炎把这一趟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谷部落那边装粮顺利,渠勇配合得好,一千一百万斤都是新粮,没有发霉,船上也没有受潮,谷部落那边的消息也互通了,北方的局势已经确认。

    尖石听完,点了点头:“粮食的事办得利索。谷部落那边也越来越顺手了。”

    炎继续说下去:“北边的事,跟岱岳首领那边确认过了。狼部落送了两千匹矮脚马投靠虎部落,换得了船,然后突然袭击了大芦苇部落。他们打破了营地,击溃了所有赶来救援的大芦苇部落核心附属部落。之后虎部落的人接管了大芦苇部落的地盘和人口。”

    尖石的手指原本搭在扶手上,听到这里,指节微微收拢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狼部落打下来的,虎部落接过去的。这手玩得干净利落。”

    炎点头:“岱岳首领那边说,虎部落去年在我们手上吃了亏之后,就一直在秘密造船、加紧训练战士。他们把大芦苇部落消化完,肯定会来找麻烦。”

    尖石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像是让自己的思绪在那条线上走了一遍:“明年开春,我们跟虎部落很可能会再碰撞一次。他们实力涨了,我们也不能停在原地。”

    他抬起头看着炎:“你在部落修整几天,然后出去外面的据点巡视一圈。各个据点的准备情况都看一眼。秋收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你回来之后就带船队去接马部落的人,把他们安置到本部山谷来。这样我们的人口和地盘都会增加。”

    炎点了点头:“好的,父亲。”

    尖石又看了他一眼:“这几个月你跑了很多趟,没有停过。这次巡视回来之后,先歇一歇。”

    炎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父亲抱了抱拳,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