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 第573章 溃散与掠食

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73章 溃散与掠食

    就在谷部落岱岳和炎商议谷部落加入火部落的事宜时,虎部落的残部在鱼河下游一处河湾的浅滩上重新聚拢,铜大锤站在最大那艘船的船头,手扶着船舷,目光落在岸上那些正在陆续登岸的战士身上。他的皮甲上还残留着昨晚战斗时留下的几道划痕,肩甲处的线缝崩开了一小段,线头的末端翘起来,能看见里面衬着的厚麻布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颜色。他的头发有些散乱了,几缕发丝从束发的皮绳里滑出来,垂在耳侧,被河风吹得微微晃动,有几根贴在了脸颊上,他也没有去拨开。他的站姿依然直,但身形比出发时撑得小了一圈,像是在哪里被拆走了几根支撑的骨架。他站的位置比其他人都高一些,能看到整个河滩的轮廓——岸上那些正在收拢的战士们在沙地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身影,有人正蹲在河边用打湿的布条擦去刀身上的泥渍,有人把破损的盾牌堆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还有人在弯腰捡拾散落在沙地上的箭矢。

    虎威从岸边快步走过来,靴子踩在被水浸湿的沙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色的脚印,边缘的沙粒很快被水渗平了,凹陷处反射着浅淡的天光。他走到船边,仰头看着铜大锤,声音压得低,像是在估算着哪些话可以说得大一些、哪些话要留到人少的地方再说:“大锤头领,陆军正在收拢整队,水军那边还有几艘船在河面上漂着,船身破损严重,正在派人修补,另外有几艘小船在撤退时搁浅了,正叫人用绳索拖回深水区。”

    铜大锤从船头走下来,靴子踩到岸边的沙地上时,沙粒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在岸边站定,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面上沾着的湿泥,然后才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岸上那些正在整队的战士们。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过一整夜消耗之后的沙哑和沉滞,像是在用不多的力气把那几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我们这次损失了多少?”

    虎威跟在他身边,也站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湿了边角的木牍,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刻痕,他的目光在木牍上走了两遍,像是在用那个时间在开口前再把数字整理清楚:“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逃出来的只有十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也只逃出了十几艘,小船大部分都被火部落的船队拦截住了,不是被撞沉就是被俘,陆军方面,原本七千人,现在收拢起来的只有两千来人,还在清点,可能还有一些人散在河道两岸没有归队,加上水军,这次我们只剩下四千人马了,剩下的不是阵亡就是被俘,也有不少在混战中失散,暂时没法统计。”

    他说完,把木牍收进怀里,指腹在木牍的边角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没有继续被水浸湿。

    铜大锤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破损的船只上,一艘五万斤载重量大船的船侧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裂口的边缘翘着浅色的新木茬,能看到船板内层的木纹已经暴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几个战士正蹲在船边试图堵住那道裂口。

    过了一会儿,铜大锤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像是在把那些数字放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他的手从船舷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掌心贴着裤缝,指节微微弯曲着:“这次我们陆军带了七千人,水军带了五千人,结果只剩下这些人马了,回去怎么交代?本身我们这一派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这一仗打下来,直接把我们拿下大芦苇部落的胜利果实消耗掉了,回到部落之后,虎霸山那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直在等我们犯错,这次他等到了,虎峥虽然平时不说什么,但他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他只会看着我们两派互相消耗。”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左肩甲上那道崩开的线缝,指腹在麻布和皮料的交界处来回滑过,像是在用触觉确认那道裂口的长度和位置,感受着线缝崩开后翘起的边缘在指腹上留下的轻微刺痛,他的指尖按在裂口处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放了下来。

    虎威站在旁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正在修补的船只上,像是在等铜大锤把话说完。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稳,像是在给自己说的话加一层结实的底:“大锤头领,这火部落的实力发展得太快了,就是这次我们虎部落全力而来,估计也奈何不了他们了,我们回去之后如果还内斗,虎部落更加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接下来那句话说顺畅了才放出来:“我们这次回去,可以夸大火部落的威胁,只要让部落里的其他两派也觉得火部落的威胁已经到了虎部落的家门口,他们就算不愿意也不得不拿出物资来,我们毕竟是多年的超大部落,这些年积累了很多东西,只要我们把这些物资全部拿出来转化为武力,到时候还能找火部落报仇的,当然,这一仗败了,议事的绝对主动权就不在我们这边了。”

    铜大锤没有立即接话,他的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前的沙地上,像是那段沙土上有一幅只有他能看到的地图,那些沙粒的分布和痕迹正在为他勾勒出撤退的路线和接下来的节点。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只能这样了,这次如果大胜,部落的那些物资我们这一派倒是能全部拿到手,但这次我们大败了,回去之后肯定要面临责难和追究,部落的那些物资,我们这一派想全部吞掉也不现实了,回去之后我会找父亲商议这件事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压上去,如果他那边能先稳住虎霸山和虎峥,我们这一派还能保住一半的议事权。”

    虎威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侧过头来问道:“那狼部落和熊部落怎么办呢?熊部落的首领熊烈,在谷部落本部营地南门那边估计已经战死了,他们的战士也损失严重,精锐基本都在那一仗里消耗光了,回来的恐怕不到原来的三成,倒是狼部落,他们及时退到了小谷营地据点休整,后来趁机逃掉了,没有像我们一样被火部落追着打,听说还带走了一部分熊部落没能及时运走的物资。”

    铜大锤沉默了一瞬,像是那两个字在嘴边停了一下才放出来:“暂时不要管他们了,我们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说,现在不是管他们的时候,让陆军先过河到鱼河东岸这边撤离,从陆地上走,鱼河西岸那边还有大青部落和柳藤部落,现在那些部落的态度还不明朗,万一他们跟火部落走得更近,路上会被堵住,我们从东岸走,避开那些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水军这边跟我先回虎部落。”

    虎威听了,没有再问,转身朝陆军的队列方向跑去,虎部落的速度很快,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陆军已经沿着河岸的土路开始向北移动了。水军则先一步沿着河道顺流而下,船帆重新升起来,船影在暮色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下游的弯道里,比狼部落的残兵早了一整个黄昏。

    狼部落的血牙带着队伍沿着北面的土路行进,速度比来时慢了一些,但队伍比来时更杂了一些,后面还跟着牛马和牛车,那是从熊部落那边缴来的,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车上堆着从小谷营地据点熊部落搜出来的东西,用麻布盖着。

    夜枭骑着马从队伍后方赶上来,在血牙旁边勒住马,偏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速度上的庆幸:“首领,还是你见机得快,要不是你早早带大家撤离到小谷营地据点,等火部落的人马一到,我们肯定会被围住,他们跑得比我们快,船也比我们多,等到那时候再想走就难了。”

    血牙骑在马上,腰板微微松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路面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马蹄踏过的地方扬起细碎的尘土,在夕阳的余晖中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旧金,那些尘土升起来又落下去,落在路边的草叶上,像一层均匀的薄霜。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过盘算之后的笃定:“这次我们虽然损失了近两千战士,但是我们收获的物资还是不少,青铜武器、皮甲、牛马,加起来比我们损失的要多,总体算下来,还是小赚了一笔。”

    他把目光从前方收回来,侧过头看了夜枭一眼,声音更稳了一些:“我们狼部落在火部落的手里吃了好几个大亏,我心里清楚,这火部落哪里是那么好惹的?虎部落这样下去怕是也压制不了火部落了,我们得提前做点准备才好。”

    夜枭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目光在血牙脸上停了一拍:“首领,这火部落真的有这么厉害吗?这虎部落可是多年的鱼河霸主啊,他们的船一直是最多的,人也一直是最多的。”

    血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些年的交手经历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他的右手握着缰绳,手指在皮绳上慢慢摩挲着:“这火部落非常神奇,我看不懂,几年之前他们还是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部落,现在人口有几十万了,船比虎部落还多,这虎部落虽然是多年的鱼河霸主,但是内部争斗严重,铜鼎和虎霸山互相扯后腿,这样下去,我有点不看好他们了,一个四分五裂的巨人,不如一个虽然小但全部攥紧的拳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也顺一顺:“当然,他们最终谁能笑到最后现在还不好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次我们的战士损失不少,但带回去的物资够用,回去之后可以用这些物资扩充一下队伍,练兵屯粮,至少先把底盘稳住,这几年虎部落应该也管不到我们了,他们自己都有一大堆麻烦要处理。”

    夜枭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一件事,声音低了一些:“这次损失最大的应该还是熊部落,他们这次带过去的四千人基本都战死了,连他们的首领熊烈也陷在了谷部落本部营地南门那边,没能撤出来。”

    血牙听到“熊烈”两个字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水面,波纹很快就平了,但石子已经沉下去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骑在马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像是要把那个消息放在心里重新过一遍。过了片刻,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计划被打磨过之后才会出现的沉稳:“这也是他们太贪心了,这谷部落哪有这么好打的?火部落一直在上游盯着,他们那边一动火部落就会知道,熊烈太想抢功劳了,想借着虎部落的势头一次把谷部落的小谷营地据点吞下去,结果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微微眯起来:“不过,这对我们狼部落来说,也是个机会,熊部落这次把精锐基本都带出来了,老巢那边肯定非常空虚,只要我们抓住机会,给予狠狠的一击,这熊部落剩下的那些物资,就是我们狼部落的了,这次我们从小谷营地据点撤得匆忙,很多能用的东西都丢在了那边,正好在熊部落补充一下。”

    夜枭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他微微偏过头来,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这样做的话,虎部落那边会不会有意见?毕竟熊部落也是他们的附属部落,虽然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但万一以后腾出手来了,会不会拿这件事找我们的麻烦?”

    血牙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没有真正展开。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经过盘算之后的笃定:“现在他们损失惨重,哪里还有力气来管我们?铜大锤自己都要回去面对虎霸山那边的责难,我们把熊部落搞垮之后,这附近就只有我们狼部落实力最大了,铜大锤他们想要保持他们那一派在虎部落的优势,拉拢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翻脸?我们现在回去,是他们有求于我们,聪明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眼。”

    夜枭想了想,目光在血牙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道:“只要我们把熊部落的物资搜刮一空,我们狼部落的实力就会大大增强,就算把战士扩充到八千或者一万,也没什么问题。”

    血牙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前面不远就是熊部落了,我们准备一下,一定要一击得手,等我们搜完物资,把能带走的都装上,我们再决定下一步的方向。”

    他夹了一下马腹,马加快了脚步,马蹄落在土路上,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发出连续的闷响,夜枭也催马跟了上去,两人并排走在队伍最前面,马匹的蹄声在暮色中平稳而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