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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82章 三招

    谷部落本部营地的空地上,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站在前面,有人踮着脚尖,有人干脆爬上了旁边那棵老树的低矮枝桠。阳光从头顶偏西的方向照下来,把空地中央的两道身影照得分明,地面上的泥土被无数双脚踩实了,泛着浅灰色的光泽,像是被磨过很多遍的旧石面。

    炎站在空地东侧,青石站在西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十步,各自手里握着一支无锋木杆铜头长枪,枪身是硬木削成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枪头用青铜包裹,但刃口已经磨钝了,不会轻松的割破皮肉,枪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条被反复抚摸过的老木。

    青石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握紧枪杆,在身前举起来,枪尖微微朝上,像一条正在蓄势的蛇,他的目光越过枪身,落在炎身上,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用那片刻的安静来感受对手的气息。

    谷部落的战士们站在人群前排,有人双手抱在胸前,有人手搭在身旁人的肩膀上,都在等着。渠勇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峰刃说了一句:“峰刃,你觉得谁会赢?”

    峰刃的目光没有离开空地中央,他的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臂弯处轻轻敲了两下,像是用自己的节奏在衡量场上的气场:“几年前,炎少首领就是火部落除尖石首领之外的第一勇士了,现在他只会更强,不会退步,青石和我能打成平手,但是估计还远远不是炎少首领的对手,他只是不知道炎少首领的厉害。”

    渠勇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场上:“我和炎少首领一起合作击退过虎部落两次,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你看他站在那里的姿势,重心压得很低,但没有一丝紧绷,青石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白鳞和贾利站在一起,白鳞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贾利说:“这青石也太嚣张了,居然敢和炎少首领打,炎少首领早就是火部落的第一勇士了,只是他计谋过人,外面的人很多都不知道,现在的炎少首领,部落很多头领在他手里都走不过两招,连尖石首领也在前年亲口说过,自己已经不是炎少首领的对手了。”

    贾利站在他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场上:“让少首领在众人面前击败青石也好,这样谷部落、豆部落和大青部落的人加入我们火部落,也会更好地融合到火部落来,有时候让人心服口服,比说一百句道理都有用。”

    人群的前排,岱岳站在尖石身边,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空地中央,看了片刻,然后侧过头对尖石说:“尖石首领,早就听说炎少首领身手过人,一直没机会亲眼见到,这次终于有机会了。”他顿了顿,目光在炎身上停了一下,“但是这青石实力确实不错,这两天在我们谷部落,好几个头领都被他击败了,峰刃和他打了半天才打了个平手,炎少首领应该能应对吧?”

    尖石笑着摇了摇头,手掌垂在身侧,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回答:“岱岳兄弟不用担心,炎儿的实力早就超过我了,青石虽然有些实力,但面对我们火部落的顶尖高手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和炎比起来,差距更大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场上,没有移开,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那些他已经知道的事。

    青崖站在岱岳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腹前,目光也落在儿子身上。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交握的地方轻轻扣着,指节微微泛白,又松开,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稳住自己心里的那一点紧张。青石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是大青部落的第一勇士,在鱼河下游这一带从来没有遇到过多少对手。但他也听说过火部落少首领的事迹,虽然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可今天他站在这里,看着儿子面对的那个年轻人,心里那层原本结实的东西开始微微松动——不是因为他觉得儿子会输,而是因为他从未见儿子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那种认真到近乎绷紧的神色。

    炎站在场上,枪身斜靠在肩上,他目光平视着青石,像在看他身后更远的地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足够让空地四周的人都听清:“青石兄弟,我不会留手的,我要开始了。”

    青石的目光亮了一下,他枪尖朝前,枪身贴在身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点燃之后的兴奋道:“这样才爽快,来吧!”

    他话音刚落,左脚已经向前迈了半步,朝着炎的方向冲来!炎没有退,他的枪身从他肩上滑下来的同时,双脚已经向前疾冲,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被压紧之后释放出来的力量。他冲向青石,在接近的同时屈膝弹跳,他在空中微微侧转身体,枪身高举过顶,手臂、肩膀和腰背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同时灌注到枪身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青石的头顶劈下。

    那是一招力劈华山,枪身在落下的过程中带起一阵被压缩的风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高处坠向地面,青石来不及躲闪,连忙换招咬牙横枪举过头顶,双手握住枪杆的两端,用枪身的中间去迎击炎劈下来的那一击。

    木杆相撞,一声沉闷而短促的声响在空地中央炸开,像是两块厚木板被用力撞击在一起,青石的手臂在碰撞的瞬间猛地一震,虎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掌心深处被撕裂。他的手指在枪杆上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血液从虎口渗出来,整个手掌的骨骼都在嗡嗡作响,像是有人用锤子在他掌心反复敲了三下——第一下震松了骨头,第二下震散了力气,第三下连握紧的意志本身都被敲开了一道缝。那一下的力道从他的枪杆传进他的掌心,沿着手臂的骨骼一路往上窜,肩膀也跟着沉了一下,他被那股力量压得往后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踩得沉,靴底在地面上拖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凹痕,才把那股巨力卸完。

    炎被反弹的力量推回了空中,他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被一棵突然回弹的树枝弹开,但他没有失去平衡,他在落地的瞬间顺势将枪身转了半圈,正好把他身上的力道卸得干干净净,枪身再次稳定下来时,他落地之后几乎没有停顿。他的目光落在青石身上,青石还在往后退,脚步还没有稳住,身体的重心仍然在向后偏移。炎没有等他把那一步站稳,他拖枪疾步前冲,靴子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被压缩后释放出来的力量。枪身在他身侧拖行,枪尖擦过地面,发出持续的、细碎的沙沙声。他在接近青石的最后一步时猛地发力,枪身由下向上斜挑。

    青石刚刚稳住脚步,虎口的剧痛还没有消散,他听到枪风破空的声音,本能地将枪横过来格挡,但他的双手此时已经握不紧了,手指颤抖着,掌心的血沿着枪杆往下滑,让握持变得更加不稳,炎斜挑而来的枪尖已经撞上了他的枪身。

    又是一声沉闷的碰撞,这一次碰撞的力道比第一次更集中,角度也更刁钻,青石的枪杆先是猛地向后弯曲了一下,然后从他手中脱飞出去,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枪身弹了一下又停住,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浅色的刮痕。他的双手已经空了,剧痛从虎口沿着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膀,他的身体也因为那一下撞击而向后踉跄了半步,视线还来不及重新聚焦,炎的下一个动作已经开始了。

    炎在长枪击飞青石武器的同时没有停留,他再次疾步前冲,然后在接近青石的最后一步时长枪猛地递出,枪尖破开空气,像一道被拉直的光线,直取青石的喉咙,这一击的速度比前两次更快,力量比前两次更集中。

    青石看到了那一道枪尖的轨迹,也看到了它的终点,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一下撞击中恢复过来,脚步跟不上意识的反应,他只能往后撤了半步,然后停住了——他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极轻的凉意,那感觉像一片薄薄的冰贴着皮肤划过,凉意沿着颈侧的弧线蔓延开不到一指的深度,片刻之后,那道凉意开始发热,像是有一股细小的暖意正从皮肤下渗出来,他然后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那道被划过的位置,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点潮湿,收回来的时候,指腹上沾着一丝浅红色的血痕。

    那道伤口很浅,浅到甚至不需要包扎,青石站在那里,他的右手还抬着,指尖上那一点血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泛着光,他的目光从自己指腹上的血迹移到地面那支被击飞的长枪上,又从枪身上移到面前那道已经停住的身影上,他看到炎站在他面前,枪尖已经收了回来,斜指向地面,他看到炎的目光平静,没有得意,也没有轻蔑,像是一个已经知道自己会赢的人在等着对方确认这个结果。

    他愣了好一会儿,在他成年后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干净利落地击败过,他的父亲青崖曾说过,他在鱼河中下游这一带已经是顶尖的勇士了,能跟他打成平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可今天站在他面前这个人——只用了三招。

    三招,他的虎口还在流血,手臂还在发麻,喉咙上那道细痕还在微微发热,他感觉到自己刚刚站在了死亡的边缘,他慢慢低下头,收回了沾着血迹的手指,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的膝盖落在被踩实的泥土上,发出一声不重的闷响。他低下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空地四周的人都听到:“炎少首领的实力,我非常服气,多谢你手下留情。”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接下来那句话在心里再放一遍,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看着炎,“我愿意追随你一生,没有半句怨言。”

    空地四周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有人同时把盖子掀开了一样,所有人都开始说话——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空地中央那道沉默的界线。“炎少首领!炎少首领!炎少首领!”有人举起了手臂,有人拍着身边人的肩膀,有人在喊,“三招!只用了三招!”那声音一浪接一浪地在营地上空回荡着,像是要把刚才那三招的声音也一并送上天去。

    炎走上前一步,弯腰伸出手,握住了青石的手臂,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像是刚才那三招并没有消耗他太多的力气:“你实力也不错,后续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们火部落高手不少,你们加入我们火部落之后,进步的机会肯定也不会少的。”

    青石站起身来,人群还在欢呼,有人在高声重复着“三招”那个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三招拆开来,每一招都用重音重新敲打一遍,好让它们落得更深,也有人开始比划着那两下枪势的走向,掌心在半空中侧转又收回。

    人群外围,白鳞侧过头对贾利说了一句:“三招。”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满足。贾利点了一下头,目光还落在场中央:“看到了。”

    人群前排,青崖站在岱岳身后,他的手指已经从交握的状态松开了,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刚才那三招在心里重新走一遍。然后他侧过身,朝尖石的方向抱了抱拳道:“尖石首领,我儿青石在这一带已经是顶尖的勇士了,没想到在炎少首领手里只走了三招,火部落的实力,真是强大,我们大青部落加入火部落,真是我们的福气,以后就让青石跟着炎少首领吧。”

    尖石站在他旁边,目光也从场上收回来,落向青崖,声音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温和:“青石也是难得的勇士,以后肯定也是炎儿的一大助力,大青部落加入我们火部落后,我准备明年开春陆陆续续去接人,今年冬天之前,我们也会派两千战士和一些船只、青铜武器去你们那边,加强你们部落的防御,不会让狼部落有机会趁冬天动手的。”

    青崖抱拳应了一声:“一切听尖石首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