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98章 大阵仗
炎和青穗完婚后,好好休息了三天,这三天里,青叶派人每天把饭菜送到门口,敲一下门就离开了,从不进来打扰,有时候是一锅炖得酥烂的肉,汤面上浮着几片嫩绿的野菜;有时候是一盘新烙的面饼,摞得整整齐齐,边沿还带着锅底烙出来的焦黄色;有时候是一壶热水配几块甜饼,甜饼是用去年秋天收的野枣泥做的,咬开时里面的枣泥还带着一点温热。炎和青穗就在屋里那张矮桌前面对面坐着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只是安静地吃着。窗外的阳光从早晨移到中午,又从中午移到傍晚,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缓慢移动的光带,他们有时候看着那道光线发呆,有时候在光带移到桌角的时候才想起来该添点灯。第二天傍晚,两人沿着营地边的小路走到河岸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河风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吹过来,吹动青穗披散在肩头的头发和炎衣角的下摆。她站在他旁边,双手搭在身前的栏杆上,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被晚风吹动的波纹上。河面上有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翅膀在暮色中闪了一下又收住了,落进远处那片浅水区里。
炎站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高:“我们火部落今年冬天之前就会把管理中心迁徙到谷部落本部营地据点去,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谷部落长期安定了,谷部落那边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对那边也更亲切些,你在那边的房子比小鱼河口这边的好,冬天也不那么冷。”
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晚霞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成一道暖色的弧线,她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他想了想,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已经想过的确定:“等以后我们拿下虎部落后,我们还会把火部落的管理中心迁徙到鱼河河口虎部落去。听说长河北岸还有人口上百万的大部落,我们火部落的发展还是不能停下来。如果我们停在鱼河中游不动,过几年别人就会追上我们。”
青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只是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把接下来那句话在嘴边放稳了才放出来:“好的,没事,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我空余时间会随母亲青叶学更多的东西,织布、制盐、管账,这些我都想学一学。”她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弧度,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告诉他,她已经给自己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她跟我说,火部落的账目比以前复杂了不少,她一个人管不过来,正缺帮手。”
炎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慢慢展开:“好的,你先跟着母亲学一阵,等管理中心迁到谷部落后,那边的事也不会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天的下午,炎来到小鱼河口营地议事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朝他点了点头,替他推开了门,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熟悉的低响。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屋里比外面暗一些,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几道平行的光带。尖石正和大棒在商议事情,两人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块木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有的是船只的数量,有的是据点的分布,还有几处被反复划过的线条,像是被重新调整过几次。大棒正用手指在一块木牍上沿着某条线慢慢走了一遍,像是在确认那一处的走向是否还需要修改。尖石一看到炎进来,就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笑意,朝他招了招手,手掌在桌面上的空处拍了一下:“炎儿,过来坐,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吧?我看你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炎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背在他坐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他点了点头,手掌搁在膝盖上:“是的,这几天确实好好的休息了一下,但是部落应该还有很多事情,青穗劝我先过来看看,说不要让我在家里继续耗着了。”
尖石点了点头,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确实已经缓过来了:“你娶了个好姑娘,有青穗在你身边,我们都放心,你也能轻松不少。”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指节磕在木板上发出笃的一声,“最近部落确实挺忙的,管理中心迁徙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搞定,柳藤部落加入我们火部落的事情我们也要跟进,你是最好的人选,我们正商量让你再跑一趟。”
大棒坐在对面,听到这里接了一句,他的声音比尖石低一些,但带着一种干活的人特有的干脆,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件事的边角都理顺了才开口的:“炎儿,柳藤部落那边具体能过来多少人、什么时候过来,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你这次过去,正好把这件事敲定。”
炎坐直了一些,目光在父亲和大棒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好的,这些事情对我们火部落很重要,让我过去吧。”
尖石点了点头,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那你准备两天就带船队出发吧,柳藤部落的人如果愿意加入我们火部落的话,你先接一部分人在大青部落营和绿叶河口营地安置,分据点安置,比挤在一个地方稳当,绿叶河口那边大壮已经腾出了新屋子,粮食也补过了。”
大棒在旁边接过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要说的数字找一个稳当的落点:“最近火部落的船只制造得不错,火部落在鱼河支流的那些据点都安置了船只机动,你这次能带两百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两百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两百艘两万斤载重量的船,还有很多小船过去,争取手头宽裕一些,万一那边有什么变动,你也能应对。”
炎听完这个数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意外。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们搞这么大阵仗,狼部落和虎部落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要攻击他们呢,两百艘十万斤的船排在一起,河面上怕是要堵住了。”
尖石也笑了一下,那笑意从眼角的纹路开始慢慢展开,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舒展:“我们这么大阵仗过去,他们不但不敢攻击我们,还怕我们主动找他们麻烦呢,船多就是底气,让他们看到就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不过我们研制的二十万斤载重量的船还没有成功,不然他们肯定更担心了。”
大棒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掂量过的确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给那段话加一个更稳的底:“是的,二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今年肯定研制不出来了,明年看有没有机会,工匠们已经在试几种新的拼接方式,但还没有试出合适的,今年先把各个河口据点的十万斤载重量的船造够,把据点的机动补足再说。”
炎听了,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话也一并收进接下来要做的事里:“大家也别着急,只要我们往这个方向努力,二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一定能研制出来的,当年我们连一艘几千斤的船都造不出来,现在十万斤的船已经排满河面了,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把龙骨分几段来做,先试一段看看能不能吃住力,再决定整体怎么做。”
尖石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他把桌面上那块木牍收起来,递给大棒,然后对炎说:“你准备两天就出发吧,这次去大青部落,如果柳藤部落那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先接一批安置,如果还没有准备好,你就先在大青部落待几天,等等消息。别急着赶回来,把事情办妥比赶时间要紧,你这次带青穗过去,她要是想在大青部落多待几天也行。”
炎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朝父亲和大棒各抱了一下拳,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门外的阳光正好,初春的阳光不像冬天那样清冷,也不像夏天那样灼热,落在身上时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皮肤表面慢慢渗进去。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些还在飘动的红布条——那些布条已经挂了好几天了,边缘有些卷起,颜色也被风吹得淡了一些,但还在那里,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摆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码头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被踩实的泥地上,步子不快,像是在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在心里排一遍顺序。路过晒场的时候,他看到有几个族人正在翻晒新入库的谷粒,木耙在谷面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把目光在那片金黄色的谷面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两天后的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码头上已经亮起了火光。晨雾浮在河面上,薄薄的一层,把那些停靠在岸边的船只的轮廓照得柔和,像是有人用一张半透明的纱把整支船队都罩了起来。火把插在码头的木桩上,火光透过雾气,在木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光晕。炎站在船头,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腰间系着青铜扣的皮带,脚上蹬着兽皮靴,靴筒上沾着码头上的露水。他的身后是那支庞大的船队——两百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排在最前面,船身连成一片,像是河面上浮着一层移动的城墙,船头的青铜撞击头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每一艘的船帆还没有完全升起,只在桅杆边垂着一角布边,被晨风轻轻掀动着;后面跟着两百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和两百艘两万斤载重量的船,再后面是数不清的小船,整个船队沿着河道铺开,一眼望不到头,船帆在晨光中连成一片白茫茫的云,把整段河面的水光都遮住了,船桨整齐地排列在船舷上,桨手们已经就位,只等一声令下。
大棒站在码头上,双手叉着腰,看着那支船队,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他转头对旁边的尖石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晨风带走了一部分,只听清了末尾几个字:“……排场不小。”尖石没有回话,他的目光落在船头的那道身影上,脸上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平静。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挥手,也没有喊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头领,也都沉默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支船队的规模是否和预期的一致。
炎站在船头,朝码头上挥了一下手。他看到父亲站在码头的边沿,也朝他抬了一下手,手掌在晨光中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放下来。然后他转过身,对船舱里喊了一声:“出发!”牛号角声响起来,低沉而悠长,在晨雾中传出去很远,像是一条被拉长的线,穿过雾气,穿过河面,穿过两岸刚抽出新芽的树梢,一直传到营地深处。船队缓缓离开码头,船桨同时入水,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汇成一道持续翻涌的碎浪。船帆在晨光中依次升起,白色的帆面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有人在河面上逐艘展开新的色块。船队沿着鱼河顺流而下,朝着大青部落的方向驶去。炎站在船头,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水草开始生长的湿润气息,吹动他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逐渐变宽的河道上,手指搭在船舷边沿,偶尔随着船身的颠簸轻轻调整着握力。船队在他身后排成长长的一列,船帆连成一片,在河面上铺开一道看不到尽头的白色长带,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像是一整段正在被展开的、有重量的河流。
炎站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高:“我们火部落今年冬天之前就会把管理中心迁徙到谷部落本部营地据点去,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谷部落长期安定了,谷部落那边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对那边也更亲切些,你在那边的房子比小鱼河口这边的好,冬天也不那么冷。”
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晚霞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成一道暖色的弧线,她耳边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他想了想,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已经想过的确定:“等以后我们拿下虎部落后,我们还会把火部落的管理中心迁徙到鱼河河口虎部落去。听说长河北岸还有人口上百万的大部落,我们火部落的发展还是不能停下来。如果我们停在鱼河中游不动,过几年别人就会追上我们。”
青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只是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把接下来那句话在嘴边放稳了才放出来:“好的,没事,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我空余时间会随母亲青叶学更多的东西,织布、制盐、管账,这些我都想学一学。”她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弧度,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告诉他,她已经给自己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她跟我说,火部落的账目比以前复杂了不少,她一个人管不过来,正缺帮手。”
炎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慢慢展开:“好的,你先跟着母亲学一阵,等管理中心迁到谷部落后,那边的事也不会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第三天的下午,炎来到小鱼河口营地议事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朝他点了点头,替他推开了门,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熟悉的低响。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屋里比外面暗一些,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几道平行的光带。尖石正和大棒在商议事情,两人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块木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有的是船只的数量,有的是据点的分布,还有几处被反复划过的线条,像是被重新调整过几次。大棒正用手指在一块木牍上沿着某条线慢慢走了一遍,像是在确认那一处的走向是否还需要修改。尖石一看到炎进来,就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笑意,朝他招了招手,手掌在桌面上的空处拍了一下:“炎儿,过来坐,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吧?我看你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炎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背在他坐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他点了点头,手掌搁在膝盖上:“是的,这几天确实好好的休息了一下,但是部落应该还有很多事情,青穗劝我先过来看看,说不要让我在家里继续耗着了。”
尖石点了点头,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确实已经缓过来了:“你娶了个好姑娘,有青穗在你身边,我们都放心,你也能轻松不少。”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指节磕在木板上发出笃的一声,“最近部落确实挺忙的,管理中心迁徙的事情还没有完全搞定,柳藤部落加入我们火部落的事情我们也要跟进,你是最好的人选,我们正商量让你再跑一趟。”
大棒坐在对面,听到这里接了一句,他的声音比尖石低一些,但带着一种干活的人特有的干脆,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件事的边角都理顺了才开口的:“炎儿,柳藤部落那边具体能过来多少人、什么时候过来,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你这次过去,正好把这件事敲定。”
炎坐直了一些,目光在父亲和大棒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好的,这些事情对我们火部落很重要,让我过去吧。”
尖石点了点头,手掌在桌面上放平了:“那你准备两天就带船队出发吧,柳藤部落的人如果愿意加入我们火部落的话,你先接一部分人在大青部落营和绿叶河口营地安置,分据点安置,比挤在一个地方稳当,绿叶河口那边大壮已经腾出了新屋子,粮食也补过了。”
大棒在旁边接过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要说的数字找一个稳当的落点:“最近火部落的船只制造得不错,火部落在鱼河支流的那些据点都安置了船只机动,你这次能带两百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两百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两百艘两万斤载重量的船,还有很多小船过去,争取手头宽裕一些,万一那边有什么变动,你也能应对。”
炎听完这个数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意外。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们搞这么大阵仗,狼部落和虎部落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要攻击他们呢,两百艘十万斤的船排在一起,河面上怕是要堵住了。”
尖石也笑了一下,那笑意从眼角的纹路开始慢慢展开,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舒展:“我们这么大阵仗过去,他们不但不敢攻击我们,还怕我们主动找他们麻烦呢,船多就是底气,让他们看到就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不过我们研制的二十万斤载重量的船还没有成功,不然他们肯定更担心了。”
大棒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掂量过的确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给那段话加一个更稳的底:“是的,二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今年肯定研制不出来了,明年看有没有机会,工匠们已经在试几种新的拼接方式,但还没有试出合适的,今年先把各个河口据点的十万斤载重量的船造够,把据点的机动补足再说。”
炎听了,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话也一并收进接下来要做的事里:“大家也别着急,只要我们往这个方向努力,二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一定能研制出来的,当年我们连一艘几千斤的船都造不出来,现在十万斤的船已经排满河面了,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把龙骨分几段来做,先试一段看看能不能吃住力,再决定整体怎么做。”
尖石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他把桌面上那块木牍收起来,递给大棒,然后对炎说:“你准备两天就出发吧,这次去大青部落,如果柳藤部落那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先接一批安置,如果还没有准备好,你就先在大青部落待几天,等等消息。别急着赶回来,把事情办妥比赶时间要紧,你这次带青穗过去,她要是想在大青部落多待几天也行。”
炎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朝父亲和大棒各抱了一下拳,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门外的阳光正好,初春的阳光不像冬天那样清冷,也不像夏天那样灼热,落在身上时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皮肤表面慢慢渗进去。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些还在飘动的红布条——那些布条已经挂了好几天了,边缘有些卷起,颜色也被风吹得淡了一些,但还在那里,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摆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码头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被踩实的泥地上,步子不快,像是在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在心里排一遍顺序。路过晒场的时候,他看到有几个族人正在翻晒新入库的谷粒,木耙在谷面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把目光在那片金黄色的谷面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两天后的早上,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码头上已经亮起了火光。晨雾浮在河面上,薄薄的一层,把那些停靠在岸边的船只的轮廓照得柔和,像是有人用一张半透明的纱把整支船队都罩了起来。火把插在码头的木桩上,火光透过雾气,在木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橘黄色光晕。炎站在船头,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腰间系着青铜扣的皮带,脚上蹬着兽皮靴,靴筒上沾着码头上的露水。他的身后是那支庞大的船队——两百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排在最前面,船身连成一片,像是河面上浮着一层移动的城墙,船头的青铜撞击头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每一艘的船帆还没有完全升起,只在桅杆边垂着一角布边,被晨风轻轻掀动着;后面跟着两百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和两百艘两万斤载重量的船,再后面是数不清的小船,整个船队沿着河道铺开,一眼望不到头,船帆在晨光中连成一片白茫茫的云,把整段河面的水光都遮住了,船桨整齐地排列在船舷上,桨手们已经就位,只等一声令下。
大棒站在码头上,双手叉着腰,看着那支船队,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他转头对旁边的尖石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晨风带走了一部分,只听清了末尾几个字:“……排场不小。”尖石没有回话,他的目光落在船头的那道身影上,脸上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平静。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挥手,也没有喊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头领,也都沉默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支船队的规模是否和预期的一致。
炎站在船头,朝码头上挥了一下手。他看到父亲站在码头的边沿,也朝他抬了一下手,手掌在晨光中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放下来。然后他转过身,对船舱里喊了一声:“出发!”牛号角声响起来,低沉而悠长,在晨雾中传出去很远,像是一条被拉长的线,穿过雾气,穿过河面,穿过两岸刚抽出新芽的树梢,一直传到营地深处。船队缓缓离开码头,船桨同时入水,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汇成一道持续翻涌的碎浪。船帆在晨光中依次升起,白色的帆面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有人在河面上逐艘展开新的色块。船队沿着鱼河顺流而下,朝着大青部落的方向驶去。炎站在船头,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水草开始生长的湿润气息,吹动他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逐渐变宽的河道上,手指搭在船舷边沿,偶尔随着船身的颠簸轻轻调整着握力。船队在他身后排成长长的一列,船帆连成一片,在河面上铺开一道看不到尽头的白色长带,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像是一整段正在被展开的、有重量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