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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607章 柳藤码头之议

    这天上午,阳光从河岸线上斜斜地照过来,在柳藤部落码头的木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晨雾已经散尽了,河面上波光粼粼,水鸟贴着水面掠过,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收住了,落进远处的芦苇丛里。码头边沿的几根木桩上还系着缆绳,末端垂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摆动着。栈道上堆着要运走的物资,空气中混着河水的潮气和藤条的青涩气味,不算好闻,但让人踏实。

    炎站在码头边沿,手里拿着一块木牍,上面是柳韧临走前留给他的物资清单,他的目光在木牍上的刻痕和码头上那些堆放的物资之间来回移动,和手下每核对完一项就用指甲在木牍边缘轻轻划一道,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腰间系着青铜扣的皮带,脚上蹬着兽皮靴,他的头发被河风吹得轻轻晃动着,他的眉间比平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竖纹。

    他把木牍上最后一项数字看完,又扫了一眼码头上那些物资的堆放情况,确认每一堆都和清单上的数目对得上,然后转过头对站在旁边的青穗开口道:“柳藤部落要运走的物资都清点好了,等白鳞带着船队过来我们就能走了。本身想带你出来玩一下的,但是这些天都在忙,就没停过,连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时候都少,你跟着我跑前跑后的,也没好好歇着,昨天晚上你还帮我核对了半夜的名单,我看到了,灯亮到很晚。”

    青穗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麻布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花瓣的边缘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她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辫梢用一根浅色的细绳系着,细绳的末端留了一小截,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她的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站着,目光从码头上那些物资堆上移开,落在远处河面的方向。她的耳侧有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落在颧骨边上,她也没有去拢。她听炎说完,微微偏过头来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展开,那笑意不深但很真,像是从心底里被那句话暖了一下才浮上来的:“我以前也没有到过这边,出来走走也好,以前基本上都是在谷部落本部和小谷营地打转,没机会出远门,父亲总说女孩子不要跑太远,不安全,那时候我也觉得他说得对,就一直待在营地里。这边的风景不错,河两边的树更密,有些树的叶子我都不认识,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河面上有雾,跟谷部落那边的不一样,这边的雾更薄,散得也更快。”

    她收回目光,落在炎脸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而且我最近跟着你做事也学到了很多,怎么快速清点物资,怎么安排船队的停靠顺序,怎么跟其他部落的人打交道,这些以前在谷部落的时候,父亲教过一些,但没有机会自己上手,现在跟着你跑了一圈,心里踏实多了。只要能陪在你的身边,去哪里我都开心,在营地里等你也好,跟着你跑也好,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觉得很幸福。”

    炎听完,没有立即接话,他把手里那块空了的木牍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伸出手,在她搁在身侧的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指腹贴着她的手背停了一拍,像是用那个动作来代替一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那些话轻轻推了一下的柔软:“青穗,谢谢你,火部落最近实在太忙了,从完婚到现在,我几乎没有好好停下来过,管理中心迁徙的事、柳藤部落的事、北面据点的事,一件接一件,像有人在后面推着走,你这段时间跟着我跑,也没享到什么福,有时候我想起来,觉得对不住你。”

    青穗微微摇了摇头,她把被炎碰过的那根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她开口道:“你忙的事都是正事,火部落这么多人在做事,你总不能一个人躲在家里歇着,你要是天天在家待着,我反而觉得不对劲。我跟着你跑,心里开心,看着你忙的事一件一件办成,我也跟着高兴,昨天码头上的物资对上了数,我看你笑了一下,我也跟着开心了半天。”

    她停了一下,目光又移回河面上,开口道:“而且我也不是光跟着跑,我帮你在粮仓里检查了那些麻袋的封口,帮你核对了渡口的哨位名单,还帮你看了几天码头上的人手调配,这些事你能做,我也能做,父亲以前说我手脚还算麻利,现在看,他说得没错。”

    炎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的弧度慢慢展开,延伸到眼角。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身侧,目光从青穗脸上移到码头上那些正在等待装船的物资上,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辫梢那截细绳吹得微微翘起又落下,落在她的肩头。

    就在两人正聊着的时候,柳条从营地那边走了过来,他穿了一件浅褐色的麻布短袍,腰间系着那条刻着藤蔓纹路的皮带,头发用一根皮绳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落在颧骨边上。他的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一些,靴子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短促的声响,他走到炎面前站定,先是看了一眼青穗,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炎,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少首领,和你想的不错,虎部落果然没有派大量的兵马过来追击或者找麻烦,他们只派了一些船在大芦苇部落附近活动,主要是防备和监视我们的动作。大芦苇部落那边的船只数量不多,主要是些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和一些小船,他们不敢往上游靠,只在鱼河东岸那边来回转,我们的人在对岸盯着,看到他们每天早晚各转两次次,路线都差不多。”

    炎听完,点了一下头,目光从码头上收回来,落在柳条脸上,他的手指在自己腰间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开口道:“那就好,这样我们撤离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也不会有什么麻烦,虎部落不追,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把人带走,把物资运完,他们要是派大队人马追过来,虽然我们不怕,但路上总归要费些周折,耽误时间,现在这样最好,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

    柳条点了点头,手指在身前轻轻敲了一下,他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虎部落没有派兵过来追击的一个大原因是,虎部落最近都在长河北岸吸收人手,据我们的暗线汇报过来的消息,虎部落这几个月收获不小,在长河北岸吸收了好几万人口,他们趁着那些小部落还没有防备的时候,派人过去裹挟了一批又一批,听说有些小部落整族整族地被他们带走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虎部落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二十万了,正在往三十万逼近。要不是火部落的船队大规模地出现在这里,他们现在也不会把工坊停了,我们的人看到他们好几处工坊的炉火都灭了,工匠被集结起来像是在防备我们。”

    炎听完,手指在自己腰间的刀柄上又轻轻叩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不高:“看样子虎部落也急了,他们也知道火部落的船队压到了家门口,不敢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北面了,他们现在停下来,把工匠都集结了起来,说明虎部落他们感觉到了我们火部落船队的压力。不过虎部落他们发展的速度还是比我们火部落慢,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已经逼近四十万了,火部落的工坊的物资产量也在扩大规模。造船、炼铜、制盐、织布,每一项都在增加,火部落的实力很快就会全面压倒虎部落的,虎部落他们现在追,也追不上,他们已经迟了一步,而且他们的底子比我们火部落的薄。”

    柳条点了点头,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声音比刚才更正式了一些,肩膀也微微挺直了:“这个我相信!少首领,我们的族人现在基本上迁徙到大青部落了,对岸盘踞在大磐石部落的狼部落怎么处理呢?他们离我们大青部落只隔着一条河,半日船程就能到,他们虽然现在老实了,但那帮人阴得很,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窜出来咬一口,狼部落他们的人对岸,我们虽然不怕他们,但这样下去总归让人不踏实。”

    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从柳条脸上移开,落在河对岸那片模糊的岸线上, 晨光中,对岸的树林和丘陵轮廓隐约可见,像是一层被薄雾罩着的灰绿色幕布。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开口道:“现在狼部落北面的大芦苇部落是虎部落的地盘,南面是我们控制的熊部落,西岸是我们的大青部落,东面是原始森林。他们被围在中间,两面都是我们火部落的人,一面是走不出去的老林子。狼部落的那一套裹挟劫掠手段,在这里已经没有发挥的余地了,他们以前靠抢,抢完就跑,跑到别的地方再抢,现在他们被围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抢不到新的东西,原来的东西又在一天一天地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物资只会越来越少,我们火部落后续将会压缩狼部落的生存空间,骚扰打击狼部落的武备力量,不让他们安生种地,不让他们安心练兵,不让他们有机会恢复元气,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将会给予狼部落毁灭一击。”

    他停了一下,手指从半空中收回来,垂在身侧,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加入我们火部落的很多族人都和狼部落有着血海深仇,我们不会放过狼部落的,他们的好日子没有多久了!”

    柳条听完,点了一下头,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沉定,嘴角的线条比刚才松了一些:“狼部落确实可恶,我们隔着这么远都听说过狼部落的血腥和残暴,他们以前在鱼河下游的时候就四处劫掠,抢粮抢人抢牲口,走到哪里哪里就遭殃,后来又祸害了大磐石部落,鱼河流域不需要这样的部落存在,少首领,等你们动手的时候,柳藤部落的战士也愿意出一份力,我们虽然人不多,但也能凑出不少精锐。”

    炎朝他点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微微抬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先把手头的事做完。”

    柳条点了点头,然后他开口道:“我还听暗线还说,长河北岸有人口上百万的超级大部落。”

    炎点了点头,目光从码头上收回来,落在柳条脸上,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个我也听说过,所以我们火部落更要把管理中心迁徙到谷部落,只有这样,我们和虎部落对抗才能更从容。我们火部落的目标不是虎部落,而是长河北岸那些人口上百万的超级大部落。虎部落不过是我们路上的一块石头,搬开它,我们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我们火部落只有快速把实力提升上来,才能在这片大地上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柳条和青穗同时点了一下头,青穗站在炎旁边,她的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捻了一下又松开,她开口道:“你说的对,火部落不能只看着眼前,得往更远的地方看,我们现在做的事,都是为了以后能站得更稳。”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和水草开始生长的湿润气息,吹动码头上那些堆放的物资的边角,把几片搭在藤条上的麻布吹得轻轻翻动了一下。炎站在码头边沿,目光从青穗脸上移到柳条脸上,又移到河面上那些正在流动的水纹上。他的手指在身侧停了一拍,然后他开口道:“等白鳞带船队回来,我们就把这些东西装船,装完就走,不在这里多留了,大青部落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石棒在那边盯着防务,一件事接一件事,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柳条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木牍收了起来,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青穗站在炎旁边,把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拢到耳后,目光落在远处河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