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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冷面军少,海岛随军怀五胎 第550章 这批药材有问题!她一摸就知道!

    十月中旬,知夏堂培训学校三楼。

    工人把最后一台色谱仪从货梯里推出来,轮子碾过门槛时发出一声闷响。温文宁侧身让开,目光扫过房间——不锈钢操作台排了两列,恒温储藏柜靠墙立着,精密电子秤还没拆封,泡沫纸从纸箱口翻出来,像没塞干净的白衬衫领子。

    “文宁设备全到了。”方晓棠夹着本子过来,笔帽咬在嘴里,含糊地报数,“一百二十三件,对上了。”

    “我外公呢?”

    “在楼下,跟李教授核药材单子呢。嚯,三十多页。”

    温文宁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一楼会议室的门半敞着。沈正远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中段,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表格。日光从百叶窗缝里切进来,在纸面上划出一道一道亮条。

    李振国坐对面,握笔的手腕搁在桌沿上,写得飞快。

    “甘草,内蒙阿拉善,九月采的,合作社供货,要五百公斤。”沈正远念得不快,一条一条往下捋,像在点货。

    “黄芪,定西那边,秋采——”

    温文宁推门进来。

    “外公。”

    沈正远抬头,把老花镜摘了搁在表格上。

    “上头弄完了?”

    “设备都到位了。”

    “走。”老头子起身,顺手拎起那根文明棍,棍尖在地砖上点了一下,“上去看看。”

    三楼实验区。推开门,窗户朝南,日光铺了一地。

    沈正远走到操作台前,手掌按在台面上摸了一下,指腹蹭过不锈钢的冰凉。

    “行。”

    他转过身,看温文宁。

    “这个项目是国家立的,你心里有数。”

    “嗯。”

    “第一批我拣了一百味,临床最吃重的。”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折过两道的清单,“黄芪、党参、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这一百味打底,覆盖百分之八十的处方量。”

    “每一味都要建档——产地、成分、含量、炮制、配伍禁忌,一项不能缺。这一百味做扎实了,后面的就有章法了。”

    温文宁接过清单,从头往下扫了一遍。纸上的字是外公的笔迹,铁划银钩,连药材名都写得一丝不苟。

    “人手够吗?”

    “李教授从研究所借了五个研究生,都是学中药的。”沈正远顿了一下,“再加你家星月。”

    温文宁抬头。

    “星月?”

    “这丫头跟了我五年。”沈正远用文明棍敲了敲地面,像在强调,“认药的本事不输那几个研究生。再说她那体质——药材品质好不好,她手一碰就知道。”

    “拉她进来,是锻炼,也是多一道保险。”

    温文宁没立刻答话。十一岁,跟一帮二十五六的研究生混在一起干国家项目。她在心里过了一遍。

    “行。晚上我跟她谈。”

    ---

    当天晚上。竹叶巷。

    院子里,二宝蹲在花圃前,水壶嘴对着七叶一枝花的根部,水流细细的。七片叶子轮生在茎秆顶端,平展成一个圆,托着中间那朵孤独的细花,在月光下像个小小的、泛着幽光的罗盘。

    温文宁走到她身后站定。

    “星月。”

    二宝回头,水壶没放。

    “妈?”

    “壶搁下,说个事。”

    二宝拧紧壶嘴,把壶放在石桌脚边,在温文宁对面坐下来。袖口沾了泥点子。

    “岐黄数典正式开了。你太姥爷点了你的名,让你进去当助手。”

    二宝的后背挺了一下。她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先别急着高兴。”温文宁看着她,“几件事你先听清楚。”

    “第一,国家项目,不是跟太姥爷在家里学认药。标准严,活儿重。”

    “第二,跟你搭班的全是研究生。你十一岁。你要是拖了后腿,丢的是太姥爷的脸。”

    “第三——”

    “功课不能掉。”二宝把她的话截了。

    温文宁挑了下眉。

    二宝站起来,袖口的泥点子也没顾上擦。

    “妈,我能行。”

    “你想清楚了?”

    “太姥爷教了我五年。”二宝的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快,“一千八百多味药,我全记着。这个项目要干什么我知道——就是把这些东西一味一味地扎扎实实记下来。这活儿我干得了。”

    温文宁盯着她看了两秒。十一岁的小丫头,这半年个头蹿得快,下巴的线条已经有了点少女的弧度,但说话时那股子咬着劲儿的样子,像极了霍渊。

    “明早跟我走。”

    “好!”

    ---

    第二天上午九点。知夏堂培训学校三楼。

    沈正远站在操作台后头,文明棍搁在台面上。

    面前站了六个人。五个研究生,白大褂,年纪都在二十五六上下,有人还在偷偷打量实验区的设备。

    二宝站在最右边。个头矮了一截,白大褂的袖子往上卷了两道,手腕细得像根竹竿。

    沈正远没寒暄。

    “岐黄数典,第一天。规矩先讲。”

    他的声音不高,但实验区里安静,每个字都听得见。

    “我们要干的事,说白了——给老祖宗的东西翻译一遍。翻译成什么?翻译成全世界实验室都能读懂的数据。”

    “这事没有第二次机会。数据错了就是错了,药出了问题吃进去的是人。”

    他停了一下,把文明棍拿起来,往身后白板上一指。

    白板上钉着一张流程图。

    “三步。第一步,药材到了先初检。眼看,鼻闻,手摸。不合格的,当场退。”

    “第二步,取样送检。一批药抽三份,送三个实验室平行做。”

    “第三步,数据汇总建档。”

    “就这三步。不复杂。但每一步都不许糊弄。”

    五个研究生点头。有一个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二宝也点了一下头。

    沈正远给每人发了一张纸。

    《中药材质量初检标准表》。

    二宝接过来低头看。八列表格,密密实实——药材名称、性状、气味、质地、断面、常见伪品、常见掺杂、初检结论。

    她的目光停在“黄芪”那一行。

    性状:圆柱形,表面淡棕黄色或淡棕褐色,纵皱纹或纵沟。断面纤维性强,皮部黄白色,木部淡黄色,放射状纹理。常见伪品:紫花黄芪、多序岩黄芪。掺杂:面粉、滑石粉增重。

    这些东西她认得。太姥爷教过,手把手教的。但印成白纸黑字的表格摆在面前,感觉不一样。像一把尺子搁在那里,不由你含糊。

    旁边一个研究生探过头来。

    “小同学,你是沈老的——”

    “她是我关门弟子。”沈正远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头都没回,“霍星月。温氏岐黄第二十一代,预备传人。”

    那个研究生“哦”了一声,嘴巴合上了。看二宝的眼神变了,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审视。

    二宝没搭理他,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

    三个小时后,沈正远合上笔记本。

    “今天到这儿。明早八点,第一批药材到。”

    研究生们收拾东西陆续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远下去。

    二宝没动。

    “不回?”沈正远坐到椅子上,把文明棍横搁在腿上。

    “太姥爷,我再过一遍。”

    “那就看。”

    老头子也没走,就坐在那儿。偶尔翻翻自己的笔记本,偶尔抬头看一眼孙女。

    窗外的阳光从正南转到西南,实验区里的光影挪了一大截。二宝的影子从操作台这头移到那头。

    五点,温文宁来接人。

    回家路上,她问:“怎么样?”

    二宝闷头走了几步。

    “妈,那个表我背下来了。”

    “嗯。”

    “有一个地方我不太确定——白芍和赤芍的断面特征,表上写的描述很像,但太姥爷以前教我的时候说过,白芍断面更粉,赤芍偏棕红。表上没写颜色差异。”

    温文宁偏头看她。

    “明天问你太姥爷。”

    “嗯。”二宝应了一声,又闷头走了几步,忽然说,“妈,这个事挺重要的。”

    温文宁没问她说的是哪件事。她知道。

    ---

    第二天早上八点。

    一辆军绿色卡车倒进知夏堂培训学校门口,柴油机的尾气呛人。车厢板放下来,里头码着二十几个麻袋,每只袋子上贴着白纸条——品名、产地、供货方、采收日期。

    沈正远站在台阶上,手里拄着文明棍。

    “一袋一袋搬。黄芪先下。”

    工人把头一袋黄芪扛下来,搁在门口的水泥地上。麻袋落地,扬起一层细灰。

    沈正远蹲下去,解开袋口的麻绳,手伸进去抓了一把出来。

    “星月。”

    二宝蹲到他旁边。

    一把黄芪搁在她掌心里,根条粗细不一,表面挂着干燥的泥土碎屑。

    “颜色。”

    “淡棕黄。”

    “闻。”

    她把药材凑到鼻子下面。一股子微甜的气息,底下压着淡淡的豆腥味。这股气味她太熟了——太姥爷院子里的药柜打开就是这个味。

    “气微,甜,有豆腥。”

    “掰。”

    她挑了一根粗的,两手一使劲。韧,费了点力气才断开。断面纤维丝拉出来,皮部发白,木部淡黄,纹理一圈一圈的。

    “合格。”沈正远点了下头,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下一袋。”

    二十几袋,一袋一袋来。

    黄芪、党参、当归、川芎。当归有股浓烈的药香,二宝的手指沾上以后洗了两遍还有味。白芍断面粉粉的,跟她昨天想的一样。茯苓断面白,嚼起来粘牙。

    一上午蹲在地上,膝盖酸了,她换成半跪。裤子膝盖那一块磨出两道灰印子。

    到第十五袋的时候,又是黄芪。标签写着甘肃定西,黄河药材合作社。

    沈正远抓了一把出来,递给她。

    二宝接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说话,把那把黄芪摊在掌心,闭上眼。

    指腹贴着药材表面,其他的黄芪温温的、干干净净的,像泥土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这是她从小就能感应到的东西。

    但有几根不一样。

    那几根药材底下藏着一股子冷。不是温度的冷,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干净的水底下沉着一层脏。

    她睁开眼。

    “太姥爷。”

    沈正远正准备起身,听见她的声音,又蹲了回去。

    “怎么?”

    “这一袋……有几根不对。”

    沈正远的手杵在膝盖上没动。

    “什么不对?”

    “我不知道是什么。”二宝的眉头拧着,在袋子里翻了翻,挑出三根,搁在地上,“就这三根。上面有一种东西,我以前没碰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