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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冷面军少,海岛随军怀五胎 第582章 九旬中医出手,测出满级天赋

    知夏堂培训学校的教室在二楼。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木桌椅的影子被光线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地板上。

    阿昆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他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笔记本是二宝给他的,封面上写着“药材基础”四个字,二宝的笔迹,工工整整。

    铅笔握在他的右手——机械手。

    银灰色的金属关节攥着铅笔杆,攥得很稳。这是红星厂定制的新款义肢,李卫国亲自送来的那只。

    他来这里,是自己跟二宝提出来的。

    前天晚上,五宝做了一锅酸辣粉。阿昆吃了两碗,吃完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间做作业。

    他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半天,开口了。

    “二姐。”

    二宝正在洗碗。

    “嗯?”

    “我想跟你学认药。”

    二宝关了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来。

    “为什么?”

    阿昆低着头。

    “我要当医生。可我什么都不会。连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二宝看了他几秒。

    “明天下午两点,知夏堂培训学校有太姥爷的课。你跟我去旁听。”

    “会不会……不方便?”

    “你都不怕听不懂,还怕不方便?”

    阿昆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谢谢二姐。”

    所以他来了。

    坐在最后一排,背挺得笔直。

    教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全是各地中医馆选送来培训的年轻医生。最小的也比阿昆大十岁。

    他们看到阿昆的时候,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这个缺了一只手的男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阿昆假装没看见。

    沈正远走进来的时候,教室安静下来。

    九十岁的老人一身浆洗得平平整整的藏青棉袍,文明棍在手里一顿一顿的,走路不快,气势却压得住场。

    他没看后排。

    直接开讲。

    今天的课是黄芪。

    产地、性味、归经、功效、禁忌、炮制、鉴别要点。沈正远不看讲义,张嘴就来,七十年的功力全在舌头上。

    阿昆的铅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动。

    机械手写字不快,但他写得很是认真。每一个字都压得很重,像怕它消失一样。

    他听不懂的地方就画个圈,打算回去问二宝。

    一节课下来,笔记本写了六页,圈了十四个不懂的地方。

    课后,学员们陆续离开。

    二宝走到阿昆旁边。

    “阿昆,怎么样?听懂多少?”

    阿昆诚实地回答。

    “三成。”

    “很不错了。”二宝翻了翻他的笔记,“记得挺全。”

    这时候,沈正远的声音从讲台上飘过来。

    “后排那个小子,过来。”

    阿昆一愣。

    二宝推了推他。

    “阿昆,老师叫你呢。”

    阿昆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机械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沈正远坐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打量着他。

    九十岁的老头眼不花耳不聋,目光比显微镜还毒。

    “你几岁?”

    “八岁。”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阿昆顿了一下,“二姐带我来的。”

    沈正远的目光落在阿昆的机械手上,停了一秒,移开了。

    他从讲台上拿起三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一根黄芪。一根党参。一根当归。

    “认认。”

    阿昆凑近看了看。

    他先拿起了黄芪。

    “这个……是您刚才讲的黄芪。”他翻过来看断面,“您说过,好的黄芪断面是黄白色的,有粉性,闻起来有点甜味。”

    他把黄芪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甜的。”

    沈正远没说话。

    阿昆拿起第二根。

    他看了半天,摇头。

    “这个我不认识。但是它闻起来有股……土味儿,不是坏了的那种土味儿,是新鲜的。”

    他又翻过来看断面。

    “断面有个圈,像树的年轮。里面的颜色比外面深。”

    沈正远的眉毛动了一下。

    阿昆拿起第三根。

    “这个味道最重。”他皱了下鼻子,“有点像药铺里的味道。断面是油的。”

    三样东西看完了。

    阿昆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沈正远看着他。

    “你只认出一个。”

    “嗯。”

    “但你对另外两个的形态描述,跟教科书上写的差不多。”

    阿昆没听懂。

    沈正远往椅背上靠了靠。

    “眼力不错。就是底子薄。”

    阿昆的耳朵红了。

    二宝走上前。

    “太姥爷,他以前没接触过药材,底子薄是正常的。”

    “我没说不正常。”沈正远拄着文明棍站起来,往外走,经过阿昆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底子薄不怕。怕的是不肯下笨功夫。”

    他走了。

    阿昆站在原地。

    二宝收拾完讲台上的药材,走到他旁边。

    “太姥爷夸你了。”

    “……那叫夸?”

    “他说你眼力不错,就是夸。”二宝把三根药材分别装进纸袋,递给阿昆,“这三样你带回去,每天看一遍、闻一遍、摸一遍,先把它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阿昆接过纸袋,机械手的指关节微微收紧。

    “二姐。”

    “嗯。”

    “你能不能……每周教我两个小时?”

    二宝看了他一眼。

    “认药不是两个小时就能学会的。”

    “我知道。”阿昆把纸袋抱在怀里,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我得从两个小时开始。我爸是烈士,我奶奶把命搭在了带我看病的路上。我不能什么都不学,就说自己要当医生。”

    二宝没接话。

    她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每周六下午两点,知夏堂后院。迟到了就别来了。”

    阿昆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笑得毫无防备,格外真心。

    来到竹叶巷大半年了,他笑的次数比以前所有年份加起来都多。

    晚饭的时候,温文宁问沈正远,阿昆今天表现怎么样。

    沈正远夹了块糖醋里脊放进碗里。这是五宝专门给他做的,切得细,炸得酥,九十岁的牙口嚼着也不费劲。

    他咽下去以后才开口。

    认药三样,只对了一样。”

    温文宁点头。

    “但这孩子……”沈正远用筷子点了点桌面,“形态描述极准。他看东西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的学生认药,看的是名字和特征对不对得上。他不是。他是先看整体的颜色和质感,再闻气味,最后看断面。”

    “顺序不对?”

    “顺序没有对不对。”沈正远搁下筷子,“但他的顺序,是老药工的顺序。先看整体,后看细节——这是在药柜前面站了几十年的老师傅才会形成的习惯。”

    “他才八岁。”温文宁说。

    “所以我说他眼力不错。”沈正远重新拿起筷子,“底子嘛,得补。笨功夫嘛,得下。但这孩子有一样东西,比底子值钱。”

    “什么?”

    “韧劲。”

    沈正远看了温文宁一眼。

    “文宁,我那些研究生里,有一半在实验室待一年就喊苦。这孩子缺了一只手,从大山里走出来,连字都认不全,坐在最后一排听了两个小时一句没落下,笔记记了六页。”

    他夹起最后一块糖醋里脊。

    “这种孩子,将来比那些研究生还能吃苦。”

    温文宁端着碗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饭桌对面的阿昆。

    阿昆正在吃五宝做的红烧茄子,机械手稳稳地握着筷子,另一只手翻着笔记本。那十四个不懂的圈,他打算今天晚上全部弄明白。

    笔记本旁边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要当医生。”

    下面添了一行新的字。

    “认药第一天。对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