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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69章 陈皮阿四

    他的目光落在冰岩底部一处不自然的、被积雪半掩的凹陷上。

    那里岩石的颜色和纹理与周围略有差异,像是……人工修凿过的痕迹,又被岁月和冰雪侵蚀。

    “这里。”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队员们立刻围拢,用冰镐和工兵铲小心地清理积雪和表面覆冰。

    随着冰雪剥落,一道狭窄的、倾斜向下的岩石裂缝显露出来,裂缝边缘有明显的凿刻痕迹,内部幽深漆黑,寒气比外界更甚,仿佛直通山体深处。

    不是天然形成的冰隙或岩缝。这规整的倾斜角度和入口处理方式,分明是人工开凿的隧道入口!

    “找到了!头儿,是这里!”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低呼,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兴奋!

    江文七没有立刻回应。

    他蹲下身,摘掉厚重的手套,用手指拂去入口边缘最后一点浮雪和冰碴,露出下面风化严重却依然可辨的、某种古老而诡异的纹路。

    他的指尖在那纹路上停留了片刻,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他重新戴好手套,站起身,打开头盔上的强光灯。

    雪白的光柱刺入隧道深处的黑暗,却照不到尽头,只映出粗糙的岩壁和地上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冰层。

    “检查装备,补充能量。十分钟后,进入。”

    他的命令简洁清晰,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所有队员都精神一振。

    一周的艰苦搜寻,终于看到了确切的入口。

    然而,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黑暗隧道,没有人感到轻松。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江文七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风雪再次开始聚集,将他们的足迹迅速掩埋。

    ……

    距离江文七队伍发现隧道入口约两百米的上风处,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嶙峋山脊后。

    几个人影伏在雪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呼出的微弱白气暴露了他们的存在。

    吴邪趴在山脊后,借着一块凸起的岩石遮掩,小心翼翼地将望远镜对准下方。

    他看到那一队穿着统一白色防寒服、正在隧道口做最后准备的人影,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为首之人的身形和动作姿态……

    “是……江文七?”

    吴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带着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

    胖子趴在吴邪旁边,眯着小眼睛也往下瞅:

    “嘿!还真是!七哥这架势,可比在西沙那会儿气派多了,跟个雪地特工似的。”他顿了顿,咂咂嘴,

    “不过他们怎么也奔这儿来了?也是来观光长白山天池的?”

    潘子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环境,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家伙上。

    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吴邪安全,任何意外出现的队伍都是潜在威胁。

    而在他们三人身后稍高一些的位置,一个裹着厚实旧式皮袄、身形干瘦矮小的老者,如同磐石般蹲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

    他脸上那道横贯整张脸的狰狞刀疤在雪光映照下格外刺目,常年眯缝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睁开一线,露出底下精光四射、冰冷如刀锋的眼神。

    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江文七的身影。

    陈皮阿四的目光越过吴邪几人,精准地落在江文七身上。

    看他有条不紊地指挥队员,检查装备,第一个将灯光投入黑暗隧道。

    那副沉稳、果决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利劲头,让陈皮阿四几乎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用鼻腔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距离他最近的潘子却脊背微微一紧,感受到了那股骤然凝聚又迅速散去的、属于老江湖的凛冽气息。

    陈皮阿四和江文七合作过。

    那是几年前一次在黑市上关于某件特殊冥器的交易和情报互换,过程干脆利落。

    江文七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对古老信息的敏锐嗅觉,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不多问的规矩,都给这老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他眼里,九门这一代大多不成器,吴家这小子太嫩,解家那个心思太重,其他更不必提。

    反倒是这个背景复杂、替外国人做事的江家小子,颇有几分他年轻时的影子——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却又保有一份奇怪的“原则”和沉默的可靠。

    他心底,是挺认可这个小辈的。

    甚至有点欣赏。

    当然,这丝毫不妨碍他此刻冷静地评估着江文七这支队伍的意图、装备和威胁性。

    更不妨碍他判断,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和自己这一行人的目的地——云顶天宫,存在着直接冲突。

    风雪渐大,下方江文七的队伍已经依次消失在隧道入口的黑暗中。

    陈皮阿四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皮袄上的雪,动作稳得不像个九十多岁的老人。

    他眯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沙哑低沉的声音如同磨砂纸刮过岩石:

    “走。跟紧。”

    他没有解释跟谁,也没有说去哪儿。

    但吴邪和胖子都明白,他说的是跟上江文七的队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跟上那条刚刚被发现的、通往云顶天宫的隧道。

    吴邪心情复杂地收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潘子。潘子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两支目的不同、立场微妙、却又因各种缘由即将在雪山深处再次交汇的队伍。

    一明一暗,先后没入了长白山腹地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隧道入口的寒风被厚重的岩石隔绝在外,内部是另一种阴冷,带着陈年冻土和岩石的气息。

    吴邪、胖子、潘子紧跟在陈皮阿四身后,借着前方江文七队伍留下的微弱反光和手电筒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滑的冰面上前行。

    四周岩壁粗糙,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幽蓝诡异的光。

    走在队伍稍前侧、负责引路的顺子突然停下脚步。

    这个长白山本地汉子,裹着厚厚的羊皮袄,脸冻得通红,此刻却皱紧了眉头。

    用手电仔细照着前方岩壁和地面的痕迹,又回头看了看幽深的来路,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和不安。

    他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对陈皮阿四说:“四阿公,这……这不对啊。”

    陈皮阿四停下脚步,眯着的眼睛转向他,没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顺子咽了口唾沫。

    顺子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被江文七队伍踩踏过的冰面痕迹,又比划着岩壁的走向:

    “您看这岩层的纹路,还有这洞子拐弯的角度……跟咱们原先定好的那条老路,完全对不上号。”

    “那条路我爹带我走过两回,虽然也险,但不是这个走向,也没这么……这么‘新’。”

    他说的“新”,并非指年代,而是指这隧道内部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古老,却比他们计划中那条更隐蔽、更陡峭、也更……规整。

    像是另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

    胖子凑过来,也用手电照了照,嘀咕道:

    “不一样?难不成这山肚子里还有好几条道儿通那劳什子天宫?七哥他们走的这条……是VIp通道?”

    吴邪心里一紧。路线不对,意味着未知的风险增加。他看向陈皮阿四,等待这老江湖的决断。

    同时,他也忍不住想,江文七他们怎么会知道这条“不一样”的路?

    是裘德考公司掌握的情报更详尽,还是……有别的原因?

    陈皮阿四沉默了几秒,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他并没有去看顺子,目光依旧盯着前方黑暗中江文七队伍隐约晃动的光源,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跟着。”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不容置疑。

    顺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陈皮阿四那冰冷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紧了紧背上的行囊,继续小心地在前带路,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队伍再次沉默地前进。

    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寒冷和黑暗,还有对未知路径的疑虑,以及对前方那支队伍意图的更深揣测。

    吴邪握紧了手电,心跳在寂静的隧道里显得有些清晰。

    他既担心偏离预定路线会带来的危险,又隐隐有种预感——跟着江文七,或许才是揭开云顶天宫秘密的关键。

    前方幽深的隧道中,江文七队伍的手电光集中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冰窟内,不再移动。

    微弱的反光从曲折的岩壁折射回来,告诉尾随的吴邪等人:对方停下了。

    这一停,就是一个小时。

    冰窟内,队员们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轮流进食高热量食物,小声检查装备,恢复体力。

    寒气无孔不入,即使穿着顶级防寒服,静止下来后,寒意依旧透过装备缝隙往里钻,让人牙齿打颤。

    只有一个人没有休息。

    江文七靠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凸起岩石上,头盔和面罩已经取下,挂在腰间。

    惨白的手电光被他用嘴咬住,照亮了他膝上摊开的防水地图和几份用特殊符号标注的资料册。

    他左手拿着一支特制的低温笔,在地图上做着细微的标记。

    右手则不断翻阅资料,对比着上面拍摄自西沙海底墓的壁画拓片、模糊的路线推测图,以及从裘德考数据库调出的零星记载。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而锐利,偶尔停下笔,凝视着地图上某个点,或者资料中的某段描述,陷入短暂的沉思。

    呼出的白气在手电光柱中飘散,他的睫毛和鬓发上很快结了一层细密的冰晶。

    一个小时里,他几乎没怎么动,只是偶尔拿起水壶抿一口冰水,或者活动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周围队员的低声交谈、整理装备的声响,似乎都被他隔绝在外。

    他在计算,在推演,在脑海中构建这条陌生隧道的立体模型,并将其与已知的云顶天宫结构、青铜门可能的位置进行匹配。

    每一个岔路口的选择,每一处岩层的变化,都可能意味着偏离目标,或者坠入未知的陷阱。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中流逝。

    终于,他将笔帽扣上,将资料册仔细收好,地图折叠放入贴身的内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重新戴好头盔和面罩。

    “出发。”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有些沉闷,却清晰地下达了指令。

    没有多余的动员,队员们立刻无声而迅速地整理好行装,熄灭多余的光源,重新列队。

    手电光再次亮起,指向隧道更深处。江文七依旧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

    仿佛刚才那一个小时的全神贯注,已经将前方的黑暗和未知,丈量并刻印在了脑海之中。

    队伍再次如同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隧道的黑暗。

    后方不远处,隐在拐角岩壁后的吴邪等人,看着那重新移动起来的光点,也悄然起身。

    陈皮阿四眯着眼睛,看着江文七队伍消失的方向,刀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几不可闻地,用几乎冻僵的鼻腔,又“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