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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88章 分开倒计时

    午后的阳光透过吴山居天井的葡萄藤,洒下斑驳的光影。

    吴邪正和胖子在院子里研究一盘残局,王萌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出着馊主意。

    江文七则安静地坐在廊下的竹椅里,手里捧着本书,目光却有些飘忽,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他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文七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他放下书,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阿宁的短信。

    内容很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有冷冰冰的几行字:

    「假期余额不足。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接你。准备归队。」

    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垂下眼睫,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只是按熄了屏幕,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院子里,胖子正为一步棋悔棋和吴邪争得面红耳赤,王萌在旁边煽风点火,笑闹声充满了这个宁静的午后。

    阳光温暖,茶香袅袅,一切都安逸得不像话。

    江文七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抬眼,目光落在正笑着拍开胖子耍赖的手的吴邪身上,又掠过胖子夸张的表情和王萌傻乎乎的笑脸。

    这一个月来,这些鲜活的、吵闹的、带着烟火气的画面,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而现在,梦该醒了。

    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归队。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眼前温暖的泡沫。

    那些被暂时遗忘的阴霾、危险、身不由己的使命,随着这条短信,重新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面色平静。

    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廊下的阴影里,江文七静静地坐着,周身的气息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那层在吴山居被暖意暂时融化的疏离与冷硬,正一点点重新凝结。

    他看着院子里笑闹的三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留恋与黯然。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书页,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内容。

    只是那书页,久久未曾翻动。

    吴邪察觉到廊下那过于长久的静默,放下手中的棋子,绕过石桌走了过来。

    阳光落在他肩头,他停在江文七面前,微微俯身,挡住了部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怎么了?”吴邪的声音比平时低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哪里不舒服?脸色不太好。”

    江文七从书页上抬起眼,对上吴邪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目光。

    那目光太干净,太温暖,像此刻毫无保留倾泻下来的阳光。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习惯性地摇头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像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睫,避开吴邪的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阿宁发了消息。后天下午,来接我。”

    话音落下,院子里胖子和王萌的嬉闹声似乎也小了下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吴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蹙。

    他看着江文七低垂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一个月来,他们几乎已经习惯了江文七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安静,他的别扭,他半夜无意识地靠近,甚至他和王萌凑在一起打游戏的背影。

    骤然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吴邪心里猛地一空,像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挖走了一块。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江文七重新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几秒后,他似乎是打完了,把手机屏幕转向吴邪,动作带着点微妙的、几乎是示弱般的僵硬。

    屏幕上,是发给阿宁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姐!我肚子疼。真的!再加二天吧。」

    末尾甚至还加了一个句号,仿佛是为了增加“真实性”。

    可这理由,这措辞,配上江文七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此刻却隐约透着一丝别扭和……心虚的脸。

    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笨拙的可爱。

    吴邪看着那行字,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江文七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是平静地接受,也不是冷漠地告别,而是用这种近乎孩子气的、蹩脚的理由。

    试图为自己,也或许是……为他们,再多争取两天时间。

    他先是觉得有些好笑,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酸涩,猛地冲上心头。

    他看着江文七依旧偏着头、耳根却悄然泛红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失语。

    院子里,胖子和王萌也悄悄凑了过来,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后。胖子“噗”地一声,赶紧捂住了嘴,肩膀剧烈抖动。

    王萌则瞪大了眼睛,看看手机,又看看江文七,满脸的不可思议。

    阳光依旧明媚,葡萄藤的影子在地上摇曳。

    江文七举着手机,维持着那个有些僵硬的姿势,等待着吴邪的反应,也或许,是在等待着远方的回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离别预感和某种幼稚坚持的复杂气氛。

    江文七的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动了起来,屏幕再次亮起。

    回复快得惊人,显然对方对他这条信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两条消息,先后弹出:

    「?」

    紧接着是:

    「神经病吧。」

    言简意赅,充满了阿宁式的冷酷、不耐,以及对这种幼稚借口毫不留情的戳穿

    江文七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冰冷的字,还有那个极具冲击力的问号,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那点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脸颊,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他飞快地按熄屏幕,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回膝头的书页上,好像刚才那个试图用“肚子疼”赖账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是他捏着书页边缘的指尖,用力到有些发白。

    “噗——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终于憋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捶打旁边的石桌,

    “哎哟我的妈!文七!哈哈哈哈!‘神经病吧’!哈哈哈哈!阿宁还是这么一针见血!哈哈哈哈!你这借口……哈哈哈哈!不行了胖爷我要笑岔气了!”

    王萌也忍俊不禁,肩膀一耸一耸的,又不敢像胖子那样放肆大笑,只能拼命抿着嘴,脸憋得通红。

    吴邪看着江文七强装镇定、却连脖子都红透了的模样。

    再看看手机屏幕上那杀人诛心般的回复,心里的那点酸涩和不舍,瞬间被眼前这滑稽又可爱的场景冲淡了不少。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也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

    他看着江文七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的样子,忽然觉得,阿宁这句“神经病吧”,虽然冷酷,却意外地……生动。

    至少证明,电话那头的人,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院子里充满了胖子夸张的笑声和吴邪压抑的低笑。

    阳光明媚,葡萄叶的影子在江文七低垂的发顶和通红的耳朵上晃动。

    他依旧固执地盯着书页,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花。

    只是周身弥漫着一种“丢脸丢大了”、“不想见人”的强烈气息。

    半晌,就在胖子的笑声渐歇时,江文七合上了书,站起身,依旧没看任何人,用那种努力维持平静、但尾音却有点飘的声调说:

    “……我回屋躺会儿。”

    说完,头也不回地、脚步略显匆忙地走向了里屋,留下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背影。

    胖子看着他的背影,又爆发出一阵狂笑。吴邪摇了摇头,笑意却更深地漫进眼底。他知道,后天下午三点,终究会到来。

    但至少此刻,这份带着尴尬和笑闹的离别前奏,让那份沉重,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胖子还在院子里笑得直抽气,吴邪已经收敛了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里屋走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果然看到床上鼓起一团。

    被子拉得严严实实,盖过了头顶,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只有边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比早上蒙头装睡时裹得还要严实。

    吴邪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看着那团“蚕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隆起的位置,放柔了声音:

    “真不舒服?还是……被阿宁打击到了?”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吴邪等了一会儿,又轻轻拉了拉被角:

    “出来透透气,别闷坏了。”

    被子蠕动了一下,反而裹得更紧了。

    吴邪叹了口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说不出的软。

    他正想着再说点什么,屋外传来胖子刻意压低、却依旧洪亮的嗓门。

    胖子大概是笑够了,擦着眼角的泪花凑到门口,扒着门框,一脸贼兮兮的兴奋,对着屋里的吴邪挤眉弄眼,用气声说:

    “天真!商量个事儿!”

    吴邪回头看他。

    胖子搓着手,眼睛放光:

    “咱得给文七同志策划个像样的欢送会啊!不能让他就这么……咳咳,‘神经病吧’地给召回去,那多没面儿!咱得让他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走!纪念这革命的一个月!”

    他说得激情澎湃,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

    是啊,与其在这里闷闷不乐地倒数离别,不如做点什么,留下点快乐的回忆。

    他看向床上那团依旧没有动静的“蚕蛹”,忽然有了主意。

    “胖子,你有什么想法?”

    “那必须的!”

    胖子一拍大腿,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首先,吃!必须吃顿好的,楼外楼走起!其次,玩!晚上咱找个地儿,唱歌?或者弄点别的……”

    “文七不是喜欢安静吗?咱可以弄点有格调的!最后,礼物!必须整点有纪念意义的!胖爷我这就去筹划!”

    他说完,风风火火地就要转身去打电话。

    吴邪赶紧叫住他:

    “别太夸张,也别……太吵。”他指了指床上。

    胖子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放心,包在胖爷身上!保证又热闹又温馨,让文七同志感受到咱们铁三角……哦不,现在是四角了,的温暖!”

    说完,他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吴邪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团被子。

    “听到了?”他轻声问,“胖子说要给你办欢送会。”

    被子里的呼吸声似乎顿了一下。

    吴邪伸手,这次用了点力气,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江文七闷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

    江文七紧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嘴唇抿着,还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但似乎没有那么抗拒了。

    “别躲了,”吴邪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温柔,“起来,我们一起想想,怎么过好这最后两天。”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落在床铺边缘,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离别在即,但至少,他们还能决定如何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