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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89章 分别

    胖子说到做到,执行力惊人。就在江文七归队前一天的傍晚,吴山居的小院里摆开了一张大圆桌。

    胖子愣是没让吴邪和江文七进厨房一步,一个人在里面忙活了整整一下午。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爆炒的滋啦声、还有胖子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当胖子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出来时,连吴邪都看呆了。

    清蒸大龙虾红艳诱人,油焖大虾色泽油亮,椒盐虾蛄香气扑鼻,白灼基围虾鲜甜原味,虾仁滑蛋金黄嫩滑,甚至还有一道用虾头熬制、奶白色的浓稠虾汤……

    林林总总,摆满了整张桌子,几乎囊括了虾的所有做法,而且分量十足,香气四溢。

    “铛铛铛铛!”

    胖子最后端上一大盘摆成花形的龙井虾仁,得意地一拍胸脯,脑门上还挂着汗珠。

    “怎么样?胖爷我够意思吧?文七同志,今晚这顿,就叫‘全虾宴’!专门为你饯行!放开了吃!”

    胖子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江文七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只最大的油焖虾,又舀了一大勺虾仁滑蛋,

    “吃!管够!胖爷我今天可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江文七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琳琅满目、几乎汇聚了所有虾类美味的菜肴,又看了看胖子因为忙碌和兴奋而发红的脸,还有旁边吴邪含着笑、带着鼓励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睫,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只白灼虾,仔细剥开,蘸了点酱料,送入口中。

    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是油焖虾的咸香,椒盐虾蛄的酥脆,虾仁的嫩滑……他吃得很认真,速度不慢,但动作依旧维持着一种奇异的斯文。

    吴邪和胖子没有多说什么,也各自动筷,气氛热闹而温馨。

    胖子不停地给江文七夹菜,介绍着每道菜的做法,吴邪则时不时给江文七递个纸巾,或者添点茶水。

    夕阳的余晖给小小的院子镀上一层暖金色,虾壳渐渐在江文七手边堆成了小山。

    食物的香气、晚风带来的凉意、胖子爽朗的笑话、吴邪温和的注视……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离别前夜,最温暖也最让人不舍的画面。

    江文七吃着吃着,偶尔会抬起眼,看看说得眉飞色舞的胖子,又看看安静微笑着的吴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夹菜和剥虾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

    吴邪看着江文七安静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对付虾壳的模样。

    心里那点离愁别绪,在这满桌热气腾腾的“全虾宴”和胖子营造的热闹中,似乎也被冲淡了些。

    至少,他们还能用这样的方式,为他送行。

    夜色渐深,院子里亮起了暖黄的灯。虾壳堆了满满几盘,胖子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某个不着边际的段子,吴邪一边听一边笑,偶尔附和两句。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微凉和庭院里草木的气息。

    江文七慢慢放下了筷子,面前的碟子里还躺着最后半只剥好的虾。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点油渍,还有桌面上暖黄灯光投下的、属于三个人交错的影子。

    喉咙里忽然哽住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直逼眼眶。

    他几乎是慌乱地闭了闭眼,用力吞咽了一下,试图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眼前这场景——喧闹的饭桌,温暖的灯光,喋喋不休但让人安心的同伴,平淡到近乎琐碎的日常。

    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心脏发疼。

    像极了……穿越之前,那些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的日子。没有古墓的阴冷,没有生死的威胁,没有算计和身不由己。

    只是简单的,有人陪着,吃着或许并不算精致但热气腾腾的饭菜,听着没什么营养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闲聊,日子一天天,平淡地流淌过去。

    他曾经以为那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他习惯了黑暗、血腥、孤独和紧绷的神经。

    可这一个月,在吴山居,在吴邪和胖子身边,那层厚厚的、用来保护自己的壳,被一点点、温水煮青蛙般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食物、笑闹、甚至那些强行的“矫正”和令人窘迫的照顾……所有这些他以为自己早已不需要、甚至不该拥有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而现在,他必须回到那个冰冷的世界里去。

    胖子还在说笑,吴邪正转头去拿茶壶。没有人注意到他瞬间的失态。

    江文七飞快地抬起手,用指关节极其迅速地、用力地蹭了一下眼角,那里一片干涩,并没有泪水。

    只是那股想要落泪的冲动,真实得让他心慌。

    他重新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睫微微低垂,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更深的阴影。

    他拿起那半只虾,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鲜甜的滋味里,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置身于这片温暖喧闹的中心,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点,有些失焦。

    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又满胀得发酸。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胖子终于讲完了那个又臭又长的段子,自己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了一阵。

    然后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红光满面地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江文七。

    “文七,怎么样?”

    胖子咧着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点炫耀和期待,“胖爷我这全虾宴,味道绝不绝?没给你饯行宴掉份儿吧?”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江文七面前的盘子里。

    江文七抬起眼,看向胖子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笑脸。

    胖子的笑容很真实,带着汗水和油烟的气息,还有种毫不掩饰的、对他手艺的得意。

    这种纯粹的热闹和善意,像一小簇温暖的火苗,试图驱散他心底不断蔓延的冰冷。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配合地说一句“好吃”或者“谢谢”,但喉咙依旧有些发紧。

    最终,他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声音低哑地挤出两个字:“……很好。”

    几乎是同时,吴邪刚给胖子添完茶,转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江文七脸上。

    暖黄的灯光下,江文七虽然回答了胖子,表情也看不出太大异样。

    但吴邪就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茫然的神色,还有那过分低垂、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藏起来的睫毛。

    吴邪心头莫名一紧。刚才胖子说笑时,江文七似乎就过于安静了。

    那不是他惯常的沉默,而是一种……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的安静。

    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朝江文七那边倾了倾,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和:

    “是不是累了?还是……虾吃多了有点腻?”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江文七的表情,“要不喝点汤?或者我去切点水果?”

    他的目光温和而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像是要穿透江文七那层平静的表象,看到底下真实的情绪。

    江文七在那样的注视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避开了吴邪的目光,看向桌上还剩下一半的虾汤,暖白色的汤汁在灯光下微微荡漾。

    “……有点。”他顺着吴邪给的台阶,低声承认了“累”,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汤……很好喝。”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顿喧闹温暖的“全虾宴”,这平凡得像梦一样的夜晚。

    还有眼前这两个人……都太好,好到让他心脏发胀,好到让他害怕明天太阳升起。

    胖子还在乐呵呵地回味着自己的手艺,吴邪则已经起身去拿汤勺,准备给江文七再盛一碗。

    江文七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暖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些许餐桌上的热气。

    胖子想起要拿礼物,刚要起身,却被江文七伸手拦下了。

    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那瓶开了封的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辛辣的后劲,烧得胃里发暖,也似乎能暂时压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没人拦他。

    胖子只是挑了挑眉,拿起酒杯也陪了一杯,吴邪沉默着,也给自己的杯子斟满。

    一杯接一杯,江文七喝得又快又急,像是在刻意灌自己。

    平时几乎滴酒不沾的人,此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潮红,眼神也渐渐失焦,却还是机械地拿起酒瓶,要给自己再倒。

    “别喝了。”吴邪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眉头皱得很紧。

    他能感觉到江文七此刻不对劲,那种近乎自虐般的喝酒方式,明摆着是心里堵得慌。

    江文七抬眼看他,眼尾泛红,瞳孔亮晶晶的,像蒙着一层水汽。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唔”了一声,乖乖松开了握着酒瓶的手,身体晃了晃,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胖子主动留下来收拾残局,冲吴邪使了个眼色。

    吴邪会意,小心地扶着江文七起身。

    江文七此刻没什么力气,大半重量都靠在吴邪身上,呼吸间带着浓郁的酒气,头发蹭在吴邪颈窝,有点痒。

    他安静得出奇,平时就算话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软乎乎地倚着人,连脚步都站不稳。

    “小心台阶。”

    吴邪搂着他的腰,慢慢往卧室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摔着他。

    江文七乖得不像话,任由他扶着,脑袋时不时歪一下,靠在吴邪肩膀上。

    好不容易进了卧室,吴邪把人扶到床上坐下,弯腰想给他脱鞋,刚碰到他的脚踝,就被江文七伸手抓住了手腕。

    他抓得不紧,指尖有点烫,眼神朦胧地看着吴邪,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酒后的沙哑:

    “……我不想走。”

    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在自言自语。

    吴邪的动作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江文七泛红的眼尾,还有那眼底毫不掩饰的茫然和不舍,喉结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想安慰,想保证,想说“以后还能见面”,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极轻的:“我知道。”

    江文七似乎没听清他的回答,又好像只是想说出这句话而已。

    他松开手,往后一倒,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

    吴邪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关掉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胖子已经收拾好了桌子,看到吴邪出来,递了根烟。

    两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只有烟头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明天下午三点,像一个无法回避的倒计时,悬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