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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93章 牢改犯一一小哥?

    向导老孙指向的那道山体裂缝,隐藏在嶙峋的冰岩和厚重的积雪之下,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向外吞吐着比周围空气更加阴寒的气息。

    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的绝地,连最顽强的登山者或采药人也不会踏足。

    “到了……就是这附近……再往里,我、我就不进去了……”

    老孙的声音在风雪中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片区域的原始恐惧。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老孙微微点了点头。

    老孙如蒙大赦,裹紧皮袄,又敬畏又惧怕地看了他们一眼。

    尤其是那个始终沉默的黑衣青年,然后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来路奔逃,很快就被风雪吞没了身影。

    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人,面对这仿佛世界尽头的冰封绝域。

    接下来的路,吴邪和胖子都走得浑浑噩噩。

    记忆像是被这极度的严寒和巨大的悲伤冻得模糊了。

    只记得他们跟着张起灵,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了那道恐怖的裂缝,沿着一条几乎被冰层完全覆盖、陡峭得令人心惊的狭窄冰槽向上攀爬。

    风声在耳边尖啸,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每一次落脚都可能在光滑的冰面上打滑,坠入万丈深渊。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或许只是因为前方那个永远稳定的背影,像一个绝望中的锚点,牵引着他们麻木地前行。

    直到,他们终于攀上一处相对平坦、背风的山坳。

    这里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加彻骨。

    而张起灵,就在这片仿佛被时间遗忘的绝地中央,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朝山坳深处那片更加深邃黑暗的阴影,一动不动。

    那姿态,已然是到达了终点。

    到了。

    青铜门,就在前方。

    最后的时刻,到了。

    吴邪的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冰面上。

    胖子猛地扶住他,自己也是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一片令人心碎的沉默中,江文七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没有看前方张起灵的背影,也没有看几乎崩溃的吴邪和强撑的胖子,而是环顾了一下这处相对避风的山坳。

    他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

    “生火。”

    他顿了顿,看向张起灵的背影,又看了看吴邪和胖子。

    “给小哥……煮点热乎的东西吃。”

    “吃饱了……再走。”

    吃饱了,暖和了,再上路。

    张起灵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帽檐和肩头的积雪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那张脸在冰雪反光下,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

    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依次扫过提议的江文七,快要崩溃的吴邪,还有强撑着、眼神却透出巨大惶恐的胖子。

    他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明知拦不住、却依旧陪他走到这世界尽头的、被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羁绊的人。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无声的应允。

    胖子看到张起灵点头,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和胸腔的剧痛狠狠压下去。

    “对!生火!煮饭!他娘的!说得对!不能让咱小哥饿着肚子进那破门!”

    他一边吼着,一边手脚并用地行动起来,开始寻找能勉强挡风、又能安全生火的一小块地方。

    他的动作粗鲁却迅速,仿佛这微不足道的“煮饭”任务,成了此刻唯一能对抗那即将到来的、巨大离别的事情。

    燃料是稀缺的,水需要融化干净的冰雪,食物只有简单的压缩干粮和一点肉干。

    但在胖子近乎狂热的忙碌下,一小簇橘黄色的、微弱的火苗,终究还是在背风的冰岩角落,颤抖着燃烧起来。

    简易的饭盒架在上面,冰雪在盒底融化成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点微弱的光和热,在这片白色绝地里,渺小得可怜,却又是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江文七没有去帮忙生火。

    他看着那簇火苗燃起,看着胖子红着眼眶、咬着牙忙碌的背影。

    看着吴邪呆呆地坐在火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黑石,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沉默站在几步之外的张起灵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张起灵面前。

    然后,在呼啸的风雪中,在青铜门投下的无形阴影里,他伸出手臂,用力地、紧紧地抱了张起灵一下。

    那个拥抱很短暂。

    文七退开半步,看着张起灵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风雪:

    “我们都会等你。”

    胖子听到江文七的话,正用树枝搅动饭盒的手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看着拥抱后分开的两人,看着张起灵那双依旧平静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的眼睛,再看看江文七脸上那罕见的郑重。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酸楚再次涌上喉咙,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

    不能哭,不能再让气氛这么沉下去。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夸张的笑容。

    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浓重鼻音却试图活跃气氛的腔调,冲着张起灵喊道:

    “小哥!听见没!咱都等你!”

    “你进去那门里……十年!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出来……出来还是条好汉!”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张起灵看着他,看着胖子脸上那滑稽又悲伤的笑容,看着那微弱的、跳跃的火光映在他通红的眼睛里。

    这一次,他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似乎终于清晰地映出了那簇微弱的、属于人间的火光。

    简易饭盒里的冰雪水已经烧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胖子沉默地将压缩干粮和肉干掰碎放进去,动作机械。

    张起灵的目光从胖子脸上移开,落在了刚才拥抱他、并说出“我们都会等你”的江文七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呼啸的风声更清晰,直直地传入江文七耳中,也让旁边的吴邪和胖子听得清清楚楚:

    “文七。”

    “门开的时候,”

    张起灵看着江文七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意味。

    “你离远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最终只给出了一个模糊却让人心头一紧的解释:

    “它……会让你不舒服。”

    这个模糊的指代,瞬间勾起了吴邪一段极其糟糕的记忆。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周围的冰雪好不了多少。

    上次,在长白山云顶天宫,青铜门开启的瞬间,江文七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当场就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情况一度十分凶险。

    那件事给他们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是阴影。

    事后他们猜测过很多原因,但都没有定论。

    此刻,小哥亲口说出“它会让你不舒服”,无疑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并且暗示,这一次青铜门的开启,可能带来的影响会更加……剧烈。

    吴邪猛地看向江文七,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新的担忧。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不想看到江文七在他面前毫无生气地倒下。

    江文七显然也想起了云顶天宫那次的经历。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看着张起灵,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不甘,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微恼。

    他知道张起灵说的是事实。

    那种源自青铜门深处的、超出常理的力量,似乎对他有着某种特殊的、强烈的负面影响。

    离得越近,危险越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坚持陪到最后一步,想亲眼看着张起灵走进去,哪怕只是多送一程。

    “可……”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声音干涩。

    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吴邪煞白的脸色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

    也看到了胖子停下搅动饭盒的手,投来的沉重目光。

    他看着张起灵那双平静却不容置喙的眼睛,又看向吴邪。

    后者眼中翻涌的,不仅仅是担忧,更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恐惧,仿佛生怕他再出任何意外。

    吴邪的手伸了过来,冰冷,带着细微的颤抖,紧紧抓住了江文七的小臂。

    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他。

    “文七……”

    吴邪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被冰雪冻住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听小哥的……”

    他承受不了再有任何闪失了,哪怕只是“不舒服”的风险。

    江文七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那股力道和吴邪眼神中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心头最后那点想要靠近的冲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好。” 一个干涩的音节。

    看到江文七终于点头应下,胖子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稍微松了一点点。

    他搅动着饭盒里已经变得温热的糊状食物,试图用他惯常的方式来化解这沉重到极点的气氛。

    他端着饭盒,走到江文七身边,用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江文七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文七啊,听话!”

    胖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尽管依旧沙哑。

    他看着江文七紧蹙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咧开嘴,扯出一个带着泪光却故作轻松的笑:

    “你离远点也没事儿!瞧见没——”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部看起来颇为皮实的老式便携摄像机。

    “胖爷我带着这宝贝呢!”

    他拍了拍那部摄像机,声音提高了一点,像是在宣布一个了不起的计划:

    “大不了!我给你拍视频!高清的!360度无死角!”

    “保证把小哥进门那一瞬间的英姿,还有那破门长啥样,给你拍得清清楚楚!你坐远点看直播,一样的!是不是?”

    张起灵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胖子刚才塞给他的另一份食物。

    他没有看那部摄像机,也没有对胖子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