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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94章 十年倒计时

    那点微弱的烟火气,很快在凛冽的寒风中消散。

    张起灵吃完了那份简单的、带着冰碴子味道的热食,将空了的饭盒轻轻放在一旁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岩石上。

    动作依旧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站起身,目光没有去看肩膀颤抖、几乎无法自持的吴邪。

    也没有去看强颜欢笑、摆弄着摄像机的胖子,更没有去看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的江文七。

    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笔直地投向了山坳深处那片更加浓重、更加深邃的黑暗。

    那里是连风雪似乎都难以完全侵入的区域,寂静得诡异,空气里仿佛凝结着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

    “时间快到了。”

    这句话,宣告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所有的拖延,所有的挽留,所有的荒诞提议和微弱温暖,都到了尽头。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片黑暗,而是径直走到了江文七面前。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征求同意,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江文七,然后,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跟我来。”

    随即,他转身,朝着与山坳深处那片黑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文七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吴邪和死死攥着摄像机、眼眶通红的胖子。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情绪,迈开脚步,沉默地跟了上去。

    张起灵领着他,绕过嶙峋的冰岩,走过厚厚的积雪。

    一直走到这处巨大山坳的边缘,一处由几块巨大冰岩天然形成的、相对凹陷的背风处。

    这里距离他们刚才生火的地方已经很远。

    风雪在这里被岩石遮挡,呼啸声也变得沉闷遥远。

    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江文七。

    “在这里。” 他言简意赅,“避风。”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更远处一块几乎被冰雪完全包裹的、突兀矗立的巨石。

    “如果……不舒服,躲到那后面。”

    他的安排细致到近乎冷酷,将一切可能的危险和影响都计算在内。

    他选的位置,不仅“避风”,更是确保江文七从这里,完全看不到山坳深处,看不到……那扇即将开启的青铜门。

    看不到,或许就不会那么牵绊,那么痛苦。

    也彻底断绝了江文七任何想要靠近、想要目睹最后时刻的可能。

    江文七站在这个被精心挑选的、安全却孤寂的“观察点”,望向张起灵来的方向。

    那里,只剩下模糊的风雪,和更远处,吴邪与胖子两个几乎要融入白色背景的、渺小而悲伤的身影。

    青铜门所在的黑暗区域,早已被地形和距离完全遮蔽,不见丝毫踪影。

    风雪在他们身边呼啸,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

    他看了江文七几秒钟,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映着对方苍白却固执的脸。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或许是一个名字,一句嘱咐,或是什么别的。

    但最终,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一下头。

    一个无声的终结。

    终结了所有未尽的言语,终结了此刻的停留。

    然后,他干脆地转过身,背对着江文七,迈开脚步,踏着积雪,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来时的方向。

    朝着吴邪和胖子所在的地方,朝着那片黑暗深邃的山坳中心,走了回去。

    他没有回头。

    江文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在风雪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嶙峋冰岩的拐角处,彻底看不见了。

    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走皮肤表面最后一点温度。

    眼眶却毫无征兆地,涌上一股滚烫的酸涩。

    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绷紧,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冲破堤防的情绪。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究还是挣脱了控制,顺着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颊滑落。

    在下颌处凝结成一粒微小的冰晶,然后悄无声息地砸进脚下的积雪里,消失无踪。

    他没有抬手去擦,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依旧死死盯着张起灵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空茫的风雪刻进眼底。

    肩膀在厚重的防风衣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

    张起灵走回了那簇早已熄灭、只剩一点余烬的火堆旁。

    吴邪依旧低着头,肩膀颤抖,胖子则红着眼睛,举着那部摄像机,镜头对着张起灵,却半天没有按下录制键。

    张起灵径直走到吴邪面前。

    吴邪似乎感觉到阴影笼罩,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里面是破碎的、空洞的绝望。

    张起灵抬起手,伸向自己贴身衣物的内侧。

    那是一枚古朴、沉重、泛着幽暗青铜光泽的——鬼玺。

    上面雕刻着古老繁复、难以解读的纹路,握在手中,冰冷刺骨,仿佛凝聚了千年的光阴与无数守门人的孤寂。

    他将它,递到了吴邪的面前。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吴邪耳边,也炸响在这片冰封的绝地:

    “吴邪。”

    “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吴邪那双破碎的眼睛里,仿佛要将这句话,连同自己的模样,一起刻进对方的灵魂深处。

    “来找我。”

    他将鬼玺,轻轻放入了吴邪下意识摊开的、冰冷颤抖的掌心。

    冰冷的青铜触感,瞬间刺穿了吴邪所有的麻木和绝望。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古朴幽暗、纹路繁复的青铜物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张起灵看着吴邪握住鬼玺,看着他那双破碎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的光芒。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旁边死死举着摄像机、泪流满面的胖子。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山坳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里,是连风雪都似乎畏惧、不敢轻易侵扰的区域,寂静得只剩下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了另一枚鬼玺。

    这一枚,与交给吴邪的那一枚形制相似,却似乎更加古旧,上面凝聚着更厚重的时光尘埃与无法言说的气息。

    张起灵手持这枚鬼玺,迈开脚步,朝着那片黑暗,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去。

    随着他每一步的靠近,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滞、沉重。

    当他走到那片黑暗区域的边缘,几乎要融入其中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将手中的鬼玺,平平地举向前方,对准了那片黑暗的中心。

    就在鬼玺举起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亘古时光尽头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更像是直接震荡在骨髓和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脚下亘古不化的坚冰地面,传来了清晰的、持续不断的轻微震动。

    细密的冰裂纹以张起灵脚下为中心,无声地向四周蔓延出几尺。

    前方那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光芒,也不是雾气。

    而是那黑暗本身,如同拥有了生命和实质,开始向内……“溶解”、收缩。

    一个边缘规整、仿佛被无形力量切割出的、刚好足够一人通行的门洞,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缓缓浮现、成型。

    门洞之内,是比周围阴影更深邃、更纯粹的黑暗。

    没有任何光线从里面溢出,也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的形状或轮廓。

    张起灵站在门洞前,手持鬼玺,身影被门内溢出的纯粹黑暗勾勒得如同一道剪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门内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小哥——!!!”

    吴邪那一声嘶哑破碎到极点的呐喊,像濒死野兽的最后哀鸣,猛地撕裂了这片被无形压力笼罩的寂静。

    他手中紧攥着那枚冰冷的鬼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

    就在吴邪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地拦住了他。

    是胖子。

    胖子脸上泪水横流,表情因为巨大的悲伤和用力而扭曲,但他拦着吴邪的手臂却稳如铁箍。

    他另一只手,依旧死死举着那部老式摄像机,镜头红灯刺眼地亮着,剧烈地颤抖,却始终对着张起灵的方向。

    “天真!别过去……别……”

    他拦住了吴邪,自己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钉在张起灵身上。

    他看到张起灵在吴邪那声呼喊后,背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胖子猛地吸了一口气,用最大的音量,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荒诞的坚持,朝着那道即将吞噬他兄弟的背影吼道:

    “小哥——!!!看镜头——!!!”

    “笑一个——!!!”

    “咱们……咱们最后合个影——!!!”

    他想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一个最后的、凝固的瞬间。

    张起灵站在那纯粹黑暗的门洞前,背对着他们。

    胖子的吼声,吴邪破碎的呜咽,还有那摄像机镜头红灯微弱却固执的光芒。

    似乎都穿透了沉重的空气,传到了他的耳中,映入了他的感知。

    他依旧没有回头。

    但,就在胖子吼出“合个影”之后,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背景前,在那呼啸却仿佛被隔绝的风雪中。

    张起灵那挺直如松的背影,似乎……极其轻微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但他缓缓地,将一直平举在身前、对着黑暗门洞的鬼玺,收了回来,垂在了身侧。

    然后,他微微侧过了头。

    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刚好能让身后那台颤抖的摄像机镜头。

    捕捉到他一点点模糊的侧脸轮廓,和他那只沉静望向虚无的、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睛。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随即,他重新转回头,面向门内那片纯粹的、浓稠的黑暗。

    没有再犹豫,没有再看这个世界、这些人最后一眼。

    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踏入了门洞的边缘,身影瞬间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半边。

    第二步。

    整个人,彻底没入了那片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永恒的黑暗之中。

    他进去了。

    那道刚刚开启的、一人宽的门洞,在他身影完全没入的瞬间,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开始向内“闭合”。

    那片浓稠的黑暗重新弥合,恢复成之前那种完整无缺的、无法穿透的阴影状态。

    嗡鸣声和地面的轻微震动,也同时消失了。

    山坳里,只剩下呼啸的风雪,熄灭的余烬,一个握着鬼玺、僵立当场面如死灰的吴邪,一个举着停止录制、红灯熄灭的摄像机、无声流泪的胖子。

    青铜门,彻底关闭。

    张起灵,消失在门后。

    十年之约,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