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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198章 斗嘴

    阿宁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一身深色利落的便装,短发干净飒爽,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

    瞬间就锁定了被江子算搀扶着的江文七。

    她目光扫过他额角刺眼的纱布和脸上掩饰不住的病态苍白,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快步走了过来,从另一边扶住了江文七的手臂,力道沉稳。

    江文七抬起眼,目光缓缓掠过门口一张张写满担忧的脸。

    刘丧依旧站在原地,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却混合着担忧、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江文七看着那孩子,心头微动。

    他冲刘丧很轻地、安抚性地弯了一下眼睛,嘴角试图勾起一个让他别担心的笑容。

    然后,他轻轻挣开了阿宁和江子算的搀扶。

    “没事,我自己能走。”

    他声音低哑,但语气还算平稳。

    他脚步有些慢,但还算稳当地,朝着门槛走去。

    在刘丧面前停下,他微微俯身。

    还没等刘丧因为他的靠近而露出任何表情,江文七已经伸出了手,将那个瘦小的孩子抱了起来。

    刘丧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小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身体微微僵住。

    但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惊喜和暖意,嘴角也似乎要往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而,这短暂的、几乎要成型的笑意,下一秒就被打断了。

    “哥!”

    江子算几乎是立刻低喝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和急切。

    他动作很快,两步跨上前,伸出手臂,不由分说地、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刘丧从江文七怀里“捞”了出来,稳稳放到地上。

    他扶着江文七的胳膊,眉头拧得死紧,看着自家哥哥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声音压低了,带着责备和心疼:

    “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抱他?你还嫌不够累吗?”

    刘丧被江子算放下,双脚刚沾地,就仰起了小脸。

    他看了看一脸严肃、带着责备的江子算,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被江子算扶着、脸色苍白、额角还包着纱布的江文七。

    小孩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弱的光和喜色,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星,迅速黯淡下去,消失无踪。

    他嘴唇再次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

    阿宁走了过来,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弟弟江子算紧绷的肩膀,示意他别太紧张。

    然后,她看向江文七,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先进屋,坐下再说。”

    吴邪也走上前,刚才那一幕让他心里那根始终紧绷的弦。

    似乎被某种更柔软的、属于“家”的琐碎牵绊轻轻拨动了一下,沉重感略微散去一丝。

    他伸手,轻轻扶住了江文七的另一边胳膊,想给他一点支撑。

    就在这时,吴邪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低着小脑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和“我不高兴”气息的刘丧。

    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板着脸、扶着江文七的江子算。

    或许是连日来的紧绷和担忧让他的神经也需要一点无伤大雅的释放。

    又或许是他骨子里那股偶尔冒出来的、逗弄人的恶劣因子在这种“家庭”氛围里不合时宜地苏醒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小小的、闷闷不乐的背影,故意用一种轻松又带着点戏谑的语气,扬声说道:

    “嘿,那小屁孩,别愣着了。来,叫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欠揍的弧度,“叫‘哥夫’。”

    “哥夫”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投进了原本勉强平静下来的水面。

    效果立竿见影。

    江子算第一个炸了。

    他猛地转过头,瞪向吴邪,脸上瞬间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额角青筋都隐约跳了一下:

    “吴邪!你他妈胡说什么呢!”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要不是还扶着江文七,看样子恨不得扑过去给吴邪一下。

    而一直低着头的刘丧,也猛地抬起了小脸。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现出被冒犯的怒气,眉头紧紧拧着,小胸膛起伏了两下。

    然后,他像是气急了,又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突然抬起一只脚,用力地在地上跺了两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紧接着,他张开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尖刻和……损:

    “谁是你小屁孩!你自己才多大点!笑得跟村口二傻子似的!”

    “哥什么夫!难听死了!我哥才看不上你!!”

    刘丧那一连串又快又急、带着孩子气的尖刻话语砸下来,像是一阵急雨。

    小小的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被抢白的吴邪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十岁小豆丁嘴巴这么毒,反应这么快。

    但随即,他看着刘丧那因为生气而微微涨红的小脸,瞪得溜圆的眼睛。

    还有那副“我哥天下第一好你算什么东西”的护犊子模样。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和阴霾,竟然被这鲜活生动的“孩子气”冲淡了一丝。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噗嗤——”

    吴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笑声打破了院子里短暂凝滞的空气。

    他嘴角咧开,看着刘丧,眼睛里带上了一点戏谑的光芒,故意拉长了语调,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回道:

    “哟,小嘴叭叭的,还挺能说。”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被江子算扶着的、一脸无奈的江文七,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

    “可惜啊,你哥——”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在刘丧和江子算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清晰而得意地吐出后半句:

    “——就是看上我了,怎么滴?”

    话音未落,他动作比脑子还快一步。

    趁着江子算因为气愤而注意力稍散的瞬间,吴邪手臂一伸,绕过江子算的阻拦。

    以一种略显强硬却又带着亲昵的姿态,直接揽住了江文七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故意抱得很紧,还侧过头,下巴几乎要蹭到江文七没受伤的那边额角。

    朝着刘丧和江子算的方向,露出一个“有本事你来抢啊”的、十足挑衅的笑容。

    这个动作和话语,无疑是在本就冒烟的火堆上,又浇了一瓢滚油。

    江文七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在添乱。

    而对面,江子算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拳头捏得咯咯响。

    刘丧更是气得眼睛都红了,小拳头攥得死死的,看样子要不是被阿宁按着肩膀,可能真的会冲上来咬吴邪一口。

    院子里那场由吴邪“煽风点火”引发的、夹杂着孩子气愤怒和成年人幼稚挑衅的小小闹剧。

    最终在阿宁一声带着威慑力的低喝,以及江文七无奈却有效的制止下,勉强平息了下来。

    刘丧被阿宁半拉半劝地带回了屋,小脸上依旧挂着“我记住你了吴邪”的愤愤表情。

    江子算也黑着脸,扶着江文七进了屋,再没给吴邪好脸色看。

    晚饭是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中进行的。

    云彩和阿宁简单准备了几个菜,谈不上丰盛,但热气腾腾。

    饭桌上,江子算全程沉默,只偶尔给江文七夹菜。

    刘丧更是埋头扒饭,看都不看吴邪一眼。

    吴邪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身边沉默吃饭、脸色依旧苍白的江文七身上,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饭后,江文七因为疲惫和伤后体虚,被阿宁和江子算几乎是“押送”着回房休息了。

    胖子陪着云彩去收拾碗筷。

    热闹散去,宅子恢复了它惯有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宁静。

    吴邪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书桌上一盏老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木头家具特有的味道。

    他反手关上门,将外间的那些声音——碗筷的轻响、隐约的说话声——都隔绝在外。

    他在书桌前坐下,没有开大灯。台灯的光芒只照亮了桌面一小片区域,将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白天那些刻意用插科打诨和“家庭闹剧”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冰冷而沉重。

    张起灵。

    十年。

    青铜门后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那个决然踏入、留下模糊侧影的背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那个沉默却可靠的身影将独自面对门后未知的一切,而他们……只能在外面等待。

    还有三叔。

    吴三省。

    那个从小带着他、骗着他、却也护着他,最终消失在茫茫迷雾中,至今杳无音信的三叔。

    他留下的谜团、他背负的使命、他可能的处境……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针,扎在吴邪的心上。

    悲伤、无力、担忧、思念……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手撑住额头,指尖冰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感觉吸入的只有满室冰冷的寂寥。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光线从门缝漏进来一点。

    胖子那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把一杯放在吴邪手边,自己抱着另一杯,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笨拙地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嘬了口热茶,咂咂嘴,看着窗外的夜色,半晌才嘟囔了一句:

    “……云彩说,明天给小哥供点他爱吃的。你说那闷油瓶子,在门里头,能吃着热乎的不?”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甚至有点傻气。

    但却奇异地,没有让吴邪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一块粗糙却温暖的石头,暂时压住了心头翻涌的冰冷潮水。

    紧接着,书房门口的光线又被挡住了一些。

    江文七披着一件外套,脸色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他应该是没睡着,或者睡不安稳,听到动静过来了。

    他没进屋,只是靠在门框上,额角的纱布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书桌后那个几乎要缩进阴影里的身影。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堤坝,拦住了那些几乎要将吴邪吞噬的孤独和绝望。

    胖子插科打诨的傻话,和门口那道沉默却坚定的身影。

    吴邪撑着额头的手,微微松了些力道。

    他端起胖子放在手边那杯已经不算太烫的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