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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250章 血债血偿!!

    吴邪那只抓着他手臂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指尖冰冷,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胖子心里跟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疼。

    他太清楚吴邪此刻想问什么,也太清楚真实答案的残酷。

    看着吴邪这副刚从鬼门关拉回来、却又立刻要被更致命的打击推下去的模样。

    胖子那点粗粝的、平时总爱插科打诨的心肠,此刻却拧成了一团。

    他不能说实话。

    至少现在不能。

    “胖子……文七呢?他在哪?他怎么样了?!”

    吴邪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急切。

    胖子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试图轻松的笑。

    他反手握住吴邪冰冷颤抖的手,用自己温热粗糙的手掌用力包裹住,声音放得格外低缓,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嫌弃”: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丫轻点!胖爷我这胳膊都快被你捏折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吴邪的反应,语速平稳地继续编造,眼神却不敢与吴邪那双过于清澈锐利的眼睛对视太久:

    “文七他……没事,你放心!真没事!就是伤得有点重,情况比较复杂,那鬼地方医疗条件不行…”

    “宁姐当机立断,联系了国外的专家,直接给送过去了……对,送国外最好的医院了,那边设备先进,专家也靠谱……”

    他边说边轻轻拍了拍吴邪的手背,像是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瞧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别人呢?先顾好你自己行不行?”

    “医生说了你得静养,情绪不能激动,不然伤口容易崩开……文七那边有宁姐和子算盯着呢,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成不?”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阿宁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听到了胖子的话,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和……疲惫的默认。

    她没有拆穿胖子的谎言,只是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目光平静地看向情绪激动、紧紧抓着胖子手臂不放的吴邪,声音同样刻意放得平稳:

    “醒了?喝点水。文七的事……胖子说的没错,具体情况还在等那边的消息。你先养好身体。”

    胖子的手很热,包裹着他冰冷颤抖的手,那份力道和温度,如果是平时,或许能给他带来一点安慰。

    阿宁的话也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吴邪太了解他们了。

    了解胖子插科打诨时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和此刻那份刻意到几乎笨拙的“轻松”。

    了解阿宁强悍外表下那份护短到极致的性情,如果文七真的只是“送国外治疗”…

    她此刻绝不会是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眼底更不会沉淀着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沉重。

    他的目光在胖子那张努力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的脸上,和阿宁那双刻意避开他直视、转向床头水杯的眼睛之间,来回扫视。

    心脏,一点一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那种感觉,比在陨玉里看到文七失去呼吸时更加清晰,更加绝望。

    “我的文七……”

    吴邪喃喃地重复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再是之前那声凄厉的嘶喊,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溢出来的、带着无尽空洞和痛楚的呓语。

    他松开了抓着胖子的手,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指尖还在微微痉挛。

    他没有再追问“文七怎么样了”,也没有质疑他们漏洞百出的谎言。

    他只是慢慢地、机械地转过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过于明亮的阳光。

    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用破碎的气音重复着:

    “我的文七……我的……”

    仿佛这个名字,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连接着那个已经崩塌的世界的绳索,又像是绝望的哀鸣和自我催眠。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吴邪那微弱而执拗的、充满痛楚的呓语,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与此刻气氛格格不入的市井喧嚣。

    胖子和阿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和无力。

    谎言已经被看穿,但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除了这个拙劣的谎言,还能用什么来暂时堵住吴邪面前那个名为“失去”的巨大黑洞。

    “回不来了…天真…”

    胖子自己像被抽空了,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没有哭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他只是沉默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仿佛接受了。

    又或者,是更深的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

    后事准备得很仓促。

    没有讣告,没有正式的葬礼,甚至连追悼会都简化到了极致。

    只在郊区一个偏僻安静的殡仪馆小厅里设了个简单的灵堂。

    来的人不多,除了最核心的这几个人,就是江文七以前手下的一些队员,都穿着便服,沉默地站在角落,眼圈通红,气氛肃穆沉重。

    灵堂正中挂着江文七的遗像。

    照片选得很艰难。

    江文七生前很少拍照,更少有带笑容的。

    最后用的是一张在西湖边的合照,背景是潋滟的湖光和远山。

    但此刻挂在墙上的,只有江文七一个人的部分。

    吴邪亲手,用剪刀,沿着两人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将自己那一半彻底剪掉了。

    只留下江文七微微侧着头,望着远方湖面,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那是难得捕捉到的、放松的瞬间。

    现在,这张裁剪过的单人照,被放大,镶在黑框里,照片里的人眉眼清俊,带着那抹淡淡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的笑意,静静“看”着前来送别的人们。

    黑瞎子他站在灵堂一角,目光落在遗像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惯常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静默。

    解雨臣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

    他先是走到遗像前,默默鞠了三躬,然后将手里一束素净的白菊轻轻放在供桌上。

    他转身时,目光与站在不远处、同样一身黑的秀秀短暂交汇,两人都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哀恸和了然。

    秀秀安静地陪在阿宁身边,偶尔低声说句什么,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握着阿宁冰凉的手。

    江文七那些旧部队员,依次上前鞠躬,有人放下花,有人只是沉默地站一会儿,然后红着眼眶退到一边。

    整个灵堂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悲伤。

    灵堂里压抑的告别与无声的哀恸,与几公里外西泠印社旁那座老宅“吴山居”阁楼里的死寂,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阁楼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旧纸张,以及一种更深的、挥之不去的冰冷气息。

    吴邪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落满灰尘的旧书架。

    他手里捏着那张从西湖合照上剪下来的、只剩下自己半边身影的残破照片碎片。

    照片里,他的肩膀靠着另一个人的肩膀,脸上还带着拍照时略显局促却又放松的笑意。

    但现在,那笑意映在他死寂的眼底,只显得无比讽刺和刺眼。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照片边缘,指腹甚至被粗糙的纸边划出了细微的红痕,但他毫无知觉。

    “我对不起你啊……”

    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低得几乎只是嘴唇的蠕动,在寂静无声的阁楼里,却清晰得可怕。

    “对不起你啊……”

    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疼痛,但心脏的位置,那种被活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又剧痛无比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所有的悲伤、痛苦、绝望,在长时间的沉默和自我囚禁中。

    没有消散,反而慢慢沉淀、发酵,最终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黑暗、更加尖锐的东西——

    仇恨。

    “汪家……”

    他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眼前一片虚无的黑暗,眼神却一点点凝聚起冰冷的、淬毒般的寒意。

    “都是因为你们……”

    如果不是汪家那持续千年的阴谋和算计!

    如果不是他们像跗骨之蛆一样纠缠着九门!

    纠缠着他吴邪!

    他或许……或许就不会被卷入这个无休止的漩涡,文七或许就不会因为他而踏进那片致命的陨玉,更不会……

    “如果不是你们……”

    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照片碎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那残破的、只剩他自己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汪家加诸于他身上所有痛苦的缩影。

    文七的死,不再是单纯的意外或悲剧。

    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必须用血来偿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