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264章 不看资料的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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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沙丘下那个被黎簇的镜头追逐、穿着他的皮衣、戴着牛仔帽的身影。
晨光将那身影勾勒得清晰又虚幻。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打断。
只是沉默地看着。
不急……
样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出去加急检验了。
dNA比对结果,很快,很快就会下来。
真与假,血缘与巧合,宿命与偶然……很快就会有答案。
在那之前,所有的猜测、恍惚、甚至那一丝不该有的悸动,都必须被牢牢压在理智的冰层之下。
他的目光沉静,深邃,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另一边,黎簇完全沉浸在了“摄影大师”的角色扮演中,情绪价值拉满。
他爬到了旁边一个稍高的沙丘上,视野更加开阔。
然而,就在他再一次快速转动镜头,焦距从远处的沙脊猛地拉回到近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沙地时,取景器的画面高速掠过的一瞬间——
他好像看到镜头里闪过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轮廓……有点奇怪,而且似乎……动了一下?
黎簇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立刻放下沉重的照相机,用手搭在眉骨上,眯起眼睛,朝着那个方向仔细望去。
那里只有一片在夕阳斜照下泛着金红色的黄沙,连绵起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
刚才拍照时镜头转动的速度非常快,切换焦距的速度也很快。
所以那真的只是一个瞬间的、模糊的感觉,像视网膜残留的错觉。
但黎簇心里莫名地笃定——他不是幻觉。
那瞬间的感觉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立刻警惕起来,不再拍照,而是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但是,夕阳已经快要贴到地平线了,光线变得极其倾斜而柔和,同时也让远处的景物失去了细节,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晕里。
在这个光线下,稍远一点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楚。
黎簇不甘心,重新举起了照相机,将焦距拉到最大,那个昂贵的超长焦镜头像望远镜一样延伸出去。
他将眼睛紧紧贴在取景器上,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扫过那片可疑的沙地区域。
沙纹、光影、偶尔被风吹起的沙粒……
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全神贯注、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时——
江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丘下面。
他依旧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皮衣,戴着牛仔帽,仰头看着上面举止怪异、举着相机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黎簇。
江祈微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鸭梨,怎么啦?”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相对寂静的沙漠里,清晰地传到了黎簇耳中。
黎簇趴在沙丘边缘,刚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江祈,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他忽然想到,自己刚才不是一直在连拍吗?
如果那个瞬间真的有东西闪过,说不定已经被相机捕捉到了!
他立刻就想查看照相机的Sd卡,把刚才拍的那几张快速连拍的照片调出来回放,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准备操作相机背部的液晶屏时。
“快来!快来!这里有东西!”
营地边缘,靠近稀疏骆驼刺草丛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王盟手下其中一个伙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紧张。
黎簇的动作被打断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几个人已经围拢了过去,对着地面指指点点。
他顾不上再看Sd卡了,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相机,从沙丘上慢慢滑下来,然后快步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江祈也跟在他身后。
人群围着一个刚被刨开不久的浅坑。
似乎是有人在搭设某个固定帐篷的地钉时,铁锹挖到了沙层下面比较坚硬的东西。
于是多挖了几锹,结果就挖出了“不一般”的东西。
黎簇挤进人群,低头看去。
沙坑里散落着一些被挖出来的碎片。
大部分是一片一片的黑色薄片,材质看起来像是塑料和金属混合烧熔后的产物,边缘扭曲焦黑。
此外,还有一些彩色的薄片混杂其中,颜色已经晦暗,但能看出原本可能是红色、蓝色。
经验稍丰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部已经被烧毁、甚至可能被刻意砸烂的照相机的残骸。
黑色的薄片可能是机身外壳和电路板,彩色的可能是某些塑料部件或装饰。
吴邪已经蹲在了坑边。
他没有戴手套,直接用手拨弄着那些焦黑的碎片,动作仔细而冷静。
他拿起一片较大的黑色残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烧熔的接口痕迹,又捡起一小块彩色的塑料片。
焦黑的、金属的、塑料的……形状各异,但都属于被毁坏的电子设备。
“不止一台。”吴邪低声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示意旁边拿着工兵铲的伙计:
“继续挖,小心点,把这片都清出来看看。”
伙计应了一声,开始更加小心地扩大挖掘范围。
随着沙土被一层层翻开,暴露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果然,这里的沙地下面,埋了大量的、各种型号的被烧毁的照相机残骸!
吴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扫过这片被挖开的、埋藏着无数相机尸骸的沙坑,眼神变得异常深沉锐利。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两个清晰而冰冷的字:
“挖出来。”
“所有能看到的,全部清理出来。”
挖掘清理工作持续了很久。
等到所有的相机残骸被从沙土中取出,粗略地整理完毕,一字排开堆放在铺在沙地上的巨大防水布上时,天色早已完全黑透。
沙漠的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刮过,带着刺骨的冷意。
尽管冷得厉害,但在吴邪的强烈要求下,江祈也只是从物资堆里找了件厚外套披上。
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蹲在防水布边,借着几盏强光露营灯的照明,开始检查那些焦黑扭曲的残骸。
各种型号,各种品牌,新旧不一。
最后清点出来,一共是四十多部相机的残骸。
吴邪戴上了一副橡胶手套,一边检查着残骸的型号和毁坏程度,一边说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清晰而冷静:
“从型号和数量看,应该不止一个旅行团或者摄影队。可能有两到三个团队,人数不少。”
他拿起一个几乎烧成焦炭的卡片机外壳。
“他们所有的照相机,全都在这里。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集体毁掉了自己所有的记录工具。”
黎簇冻得牙齿打颤,闻言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好端端的干嘛把相机都烧了?还埋起来?”
吴邪看了他一眼,眼神在灯光下有些幽深:
“大概是因为,他们拍到了什么……让他们觉得非常不舒服,甚至恐惧的东西。”
“检查所有还能看到存储卡槽的,把里面的记忆卡取出来。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
接下来的工作繁琐而细致。
黎簇、江祈和其他几个伙计一起,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些烧熔变形、有时还带着锋利边缘的相机残骸,寻找可能幸存的内存卡。
许多卡槽已经完全烧毁或变形,里面的Sd卡自然也化为了灰烬。
最终,他们只从废墟中找出了六张看起来相对完整、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的Sd卡。
吴邪拿出随身携带的加固笔记本电脑。
在寒冷干燥的空气里,电脑启动都显得有些迟缓。
他将那六张Sd卡依次插入读卡器。
前四张,电脑要么完全无法识别,要么读取时报错,文件系统损毁严重。
直到第五张和第六张插入时,电脑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竟然成功识别出了存储设备,弹出了盘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文件夹里存有大量的照片文件,数量之多,从缩略图看就密密麻麻,让人咋舌。
吴邪点开其中一张卡的照片,开始快速浏览。
前面大量的照片都很正常——沙漠风光、队员合影、营地生活、夕阳骆驼……
看起来就是一个或多个普通沙漠旅行团或科考队的日常记录。
照片上的人有男有女,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人,大多穿着户外服装,对着镜头笑得开心。
江祈蹲在吴邪身边,静静地看着屏幕上一张张划过。
忽然,吴邪滚动鼠标滚轮的动作停了下来。
屏幕上的照片,呈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景。
不再是开阔的沙丘或绿洲。
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巨大的、灰白色调的地方光线昏暗,构图混乱,很多照片甚至对焦模糊,充满了晃动和紧张感。
吴邪盯着屏幕,缓缓说道:
“这些Sd卡的主人……都去过古潼京。”
古潼京?
黎簇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看着照片上那片诡异的地貌,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忍不住脱口问道:
“古潼京……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看起来年纪很轻、学生模样的人,用带着点诧异和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你没看过资料?我们要去的地方你竟然不知道?”
吴邪闻言,侧过头,看向一脸茫然的黎簇,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揶揄的笑容,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是啊,”他慢悠悠地说道,“你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黎簇被那伙计带着优越感的反问和吴邪似笑非笑的揶揄弄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脚趾几乎能在沙地里抠出个洞来。
不行,得找补回来!
他干咳了一声,挺了挺胸,努力做出一副“我刚才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的样子,强行解释道:
“咳咳……我不是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声音故意放得沉稳了些,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我只是……感叹一下。对,感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地,用更加“正式”和“探究”的口吻,一字一顿地重新问了一遍:
“所以,古潼京……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蹲在吴邪另一侧的江祈,清晰地目睹了黎簇这一连串从脱口而出到尴尬补救的“表演”。
他默默地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了黎簇投过来的、试图寻找认同的目光。
江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抿紧。
他低下头,假装被防水布边缘一颗小石子吸引了注意力,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替黎簇泛起的、并不存在的热度。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傻得让人不忍直视。
吴邪将江祈那细微的、替人尴尬的反应尽收眼底。
又看了一眼还在努力维持“严肃求知”表情的黎簇,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深不见底的幽暗取代。
他没有戳穿黎簇这拙劣的补救,也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古潼京到底是什么地方”的问题。
他只是关闭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将那两张至关重要的Sd卡妥善收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沙尘的膝盖。
深夜的寒风卷过营地,将强光露营灯的光线吹得摇曳不定,在那堆焦黑的相机残骸和几张年轻又迷茫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一个地方。”
吴邪最终给出了一个等于没回答的回答,声音平淡。
“一个很多人想去,去了又后悔,后悔了却再也无法忘记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簇,又落在江祈低垂的侧脸上,最后望向营地之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沙漠。
“早点休息吧。”
他说道,语气恢复了作为领队的沉稳。
“明天,我们就会离它很近了。”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背影在夜色和风沙中显得格外孤直。
留下黎簇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再问,最后只能把一肚子疑问和尴尬憋回去。
江祈也默默站起身,拉了拉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皮衣领口。
抵挡寒风,看了黎簇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一丝同情和“你自求多福”的意味,然后也转身走开了。
晨光将那身影勾勒得清晰又虚幻。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打断。
只是沉默地看着。
不急……
样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出去加急检验了。
dNA比对结果,很快,很快就会下来。
真与假,血缘与巧合,宿命与偶然……很快就会有答案。
在那之前,所有的猜测、恍惚、甚至那一丝不该有的悸动,都必须被牢牢压在理智的冰层之下。
他的目光沉静,深邃,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另一边,黎簇完全沉浸在了“摄影大师”的角色扮演中,情绪价值拉满。
他爬到了旁边一个稍高的沙丘上,视野更加开阔。
然而,就在他再一次快速转动镜头,焦距从远处的沙脊猛地拉回到近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沙地时,取景器的画面高速掠过的一瞬间——
他好像看到镜头里闪过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轮廓……有点奇怪,而且似乎……动了一下?
黎簇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立刻放下沉重的照相机,用手搭在眉骨上,眯起眼睛,朝着那个方向仔细望去。
那里只有一片在夕阳斜照下泛着金红色的黄沙,连绵起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
刚才拍照时镜头转动的速度非常快,切换焦距的速度也很快。
所以那真的只是一个瞬间的、模糊的感觉,像视网膜残留的错觉。
但黎簇心里莫名地笃定——他不是幻觉。
那瞬间的感觉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立刻警惕起来,不再拍照,而是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但是,夕阳已经快要贴到地平线了,光线变得极其倾斜而柔和,同时也让远处的景物失去了细节,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晕里。
在这个光线下,稍远一点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楚。
黎簇不甘心,重新举起了照相机,将焦距拉到最大,那个昂贵的超长焦镜头像望远镜一样延伸出去。
他将眼睛紧紧贴在取景器上,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扫过那片可疑的沙地区域。
沙纹、光影、偶尔被风吹起的沙粒……
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全神贯注、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时——
江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丘下面。
他依旧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皮衣,戴着牛仔帽,仰头看着上面举止怪异、举着相机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黎簇。
江祈微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鸭梨,怎么啦?”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相对寂静的沙漠里,清晰地传到了黎簇耳中。
黎簇趴在沙丘边缘,刚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江祈,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他忽然想到,自己刚才不是一直在连拍吗?
如果那个瞬间真的有东西闪过,说不定已经被相机捕捉到了!
他立刻就想查看照相机的Sd卡,把刚才拍的那几张快速连拍的照片调出来回放,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准备操作相机背部的液晶屏时。
“快来!快来!这里有东西!”
营地边缘,靠近稀疏骆驼刺草丛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王盟手下其中一个伙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紧张。
黎簇的动作被打断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几个人已经围拢了过去,对着地面指指点点。
他顾不上再看Sd卡了,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相机,从沙丘上慢慢滑下来,然后快步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江祈也跟在他身后。
人群围着一个刚被刨开不久的浅坑。
似乎是有人在搭设某个固定帐篷的地钉时,铁锹挖到了沙层下面比较坚硬的东西。
于是多挖了几锹,结果就挖出了“不一般”的东西。
黎簇挤进人群,低头看去。
沙坑里散落着一些被挖出来的碎片。
大部分是一片一片的黑色薄片,材质看起来像是塑料和金属混合烧熔后的产物,边缘扭曲焦黑。
此外,还有一些彩色的薄片混杂其中,颜色已经晦暗,但能看出原本可能是红色、蓝色。
经验稍丰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部已经被烧毁、甚至可能被刻意砸烂的照相机的残骸。
黑色的薄片可能是机身外壳和电路板,彩色的可能是某些塑料部件或装饰。
吴邪已经蹲在了坑边。
他没有戴手套,直接用手拨弄着那些焦黑的碎片,动作仔细而冷静。
他拿起一片较大的黑色残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烧熔的接口痕迹,又捡起一小块彩色的塑料片。
焦黑的、金属的、塑料的……形状各异,但都属于被毁坏的电子设备。
“不止一台。”吴邪低声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示意旁边拿着工兵铲的伙计:
“继续挖,小心点,把这片都清出来看看。”
伙计应了一声,开始更加小心地扩大挖掘范围。
随着沙土被一层层翻开,暴露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果然,这里的沙地下面,埋了大量的、各种型号的被烧毁的照相机残骸!
吴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扫过这片被挖开的、埋藏着无数相机尸骸的沙坑,眼神变得异常深沉锐利。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两个清晰而冰冷的字:
“挖出来。”
“所有能看到的,全部清理出来。”
挖掘清理工作持续了很久。
等到所有的相机残骸被从沙土中取出,粗略地整理完毕,一字排开堆放在铺在沙地上的巨大防水布上时,天色早已完全黑透。
沙漠的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刮过,带着刺骨的冷意。
尽管冷得厉害,但在吴邪的强烈要求下,江祈也只是从物资堆里找了件厚外套披上。
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蹲在防水布边,借着几盏强光露营灯的照明,开始检查那些焦黑扭曲的残骸。
各种型号,各种品牌,新旧不一。
最后清点出来,一共是四十多部相机的残骸。
吴邪戴上了一副橡胶手套,一边检查着残骸的型号和毁坏程度,一边说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清晰而冷静:
“从型号和数量看,应该不止一个旅行团或者摄影队。可能有两到三个团队,人数不少。”
他拿起一个几乎烧成焦炭的卡片机外壳。
“他们所有的照相机,全都在这里。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集体毁掉了自己所有的记录工具。”
黎簇冻得牙齿打颤,闻言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好端端的干嘛把相机都烧了?还埋起来?”
吴邪看了他一眼,眼神在灯光下有些幽深:
“大概是因为,他们拍到了什么……让他们觉得非常不舒服,甚至恐惧的东西。”
“检查所有还能看到存储卡槽的,把里面的记忆卡取出来。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
接下来的工作繁琐而细致。
黎簇、江祈和其他几个伙计一起,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些烧熔变形、有时还带着锋利边缘的相机残骸,寻找可能幸存的内存卡。
许多卡槽已经完全烧毁或变形,里面的Sd卡自然也化为了灰烬。
最终,他们只从废墟中找出了六张看起来相对完整、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的Sd卡。
吴邪拿出随身携带的加固笔记本电脑。
在寒冷干燥的空气里,电脑启动都显得有些迟缓。
他将那六张Sd卡依次插入读卡器。
前四张,电脑要么完全无法识别,要么读取时报错,文件系统损毁严重。
直到第五张和第六张插入时,电脑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竟然成功识别出了存储设备,弹出了盘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文件夹里存有大量的照片文件,数量之多,从缩略图看就密密麻麻,让人咋舌。
吴邪点开其中一张卡的照片,开始快速浏览。
前面大量的照片都很正常——沙漠风光、队员合影、营地生活、夕阳骆驼……
看起来就是一个或多个普通沙漠旅行团或科考队的日常记录。
照片上的人有男有女,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人,大多穿着户外服装,对着镜头笑得开心。
江祈蹲在吴邪身边,静静地看着屏幕上一张张划过。
忽然,吴邪滚动鼠标滚轮的动作停了下来。
屏幕上的照片,呈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景。
不再是开阔的沙丘或绿洲。
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巨大的、灰白色调的地方光线昏暗,构图混乱,很多照片甚至对焦模糊,充满了晃动和紧张感。
吴邪盯着屏幕,缓缓说道:
“这些Sd卡的主人……都去过古潼京。”
古潼京?
黎簇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看着照片上那片诡异的地貌,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忍不住脱口问道:
“古潼京……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看起来年纪很轻、学生模样的人,用带着点诧异和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你没看过资料?我们要去的地方你竟然不知道?”
吴邪闻言,侧过头,看向一脸茫然的黎簇,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揶揄的笑容,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是啊,”他慢悠悠地说道,“你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黎簇被那伙计带着优越感的反问和吴邪似笑非笑的揶揄弄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脚趾几乎能在沙地里抠出个洞来。
不行,得找补回来!
他干咳了一声,挺了挺胸,努力做出一副“我刚才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的样子,强行解释道:
“咳咳……我不是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声音故意放得沉稳了些,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我只是……感叹一下。对,感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地,用更加“正式”和“探究”的口吻,一字一顿地重新问了一遍:
“所以,古潼京……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蹲在吴邪另一侧的江祈,清晰地目睹了黎簇这一连串从脱口而出到尴尬补救的“表演”。
他默默地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了黎簇投过来的、试图寻找认同的目光。
江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抿紧。
他低下头,假装被防水布边缘一颗小石子吸引了注意力,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替黎簇泛起的、并不存在的热度。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傻得让人不忍直视。
吴邪将江祈那细微的、替人尴尬的反应尽收眼底。
又看了一眼还在努力维持“严肃求知”表情的黎簇,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深不见底的幽暗取代。
他没有戳穿黎簇这拙劣的补救,也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古潼京到底是什么地方”的问题。
他只是关闭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将那两张至关重要的Sd卡妥善收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沙尘的膝盖。
深夜的寒风卷过营地,将强光露营灯的光线吹得摇曳不定,在那堆焦黑的相机残骸和几张年轻又迷茫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一个地方。”
吴邪最终给出了一个等于没回答的回答,声音平淡。
“一个很多人想去,去了又后悔,后悔了却再也无法忘记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簇,又落在江祈低垂的侧脸上,最后望向营地之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沙漠。
“早点休息吧。”
他说道,语气恢复了作为领队的沉稳。
“明天,我们就会离它很近了。”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背影在夜色和风沙中显得格外孤直。
留下黎簇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再问,最后只能把一肚子疑问和尴尬憋回去。
江祈也默默站起身,拉了拉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皮衣领口。
抵挡寒风,看了黎簇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一丝同情和“你自求多福”的意味,然后也转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