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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61章 找事

    吴邪把手枪横在膝盖上,抬腕看了眼夜光表,又看向门口。

    他把声音压到极低,怕在通道里撞出回音,“今晚轮着守夜,你先睡。到点了我叫你。”

    文七没接话肩一松,整个人往他这边歪过来,脑袋搁上他的腿。

    左耳的助听器滑了一点,卡在耳廓边,呼吸慢慢沉下去。

    吴邪低下头看他。

    暗光里看不太真切,只看得见眉松开,嘴角也放下了白天那股劲儿。

    他喉咙里低低地笑了声,没真笑出来,伸手把那只滑落的助听器扶回去,指尖顺了顺耳后那条长生辫,随即按在膝上不动了。

    对面的王盟抱着牛肉干,歪头靠在墙根打盹,嚼到一半停了嘴。

    后半夜的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

    文七睡得沉,睡到后来,脑袋就不老实了,无意识地往吴邪那边拱。

    先是额头抵上他的小腹,随后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去,鼻尖贴着一层衣料,呼吸一下一下蹭在肚子上。

    吴邪翻空的那只手在空中停了停,最后落下去,环住他的背,把外套往他肩上拢紧了些。

    他低下头去,只能看见文七的头顶和那条被压弯的长生辫,睫毛一动没动。

    他就这样坐着,手臂没松,直到表盘上那点针挪过两格。

    点一到,他推了推文七的肩。

    文七睁眼很快,跟没睡过似的。

    两个人换了个位置,吴邪交代了几句就躺了下去。

    他嫌墙硬,侧过身,把头搁到文七肩上,长长的一个人缩成大半截,衣服还压着文七的胳膊。

    文七没动,肩膀撑着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握着枪,另一只手替他把掀起来的领子掖了回去。

    这后半宿,通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偶尔有一阵远处的响动,像是砖头松动塌下去一块,响过两声就没了。

    王盟睡成了个摊开的饼,口水洇湿了一片。

    天光从裂缝里透进来的时候,文七推醒两个人。

    吴邪睁眼先看了腕表,又看向平静的通道,打了个哈欠:“这一觉倒是踏实。”

    第二天的汪家人一照面就不一样。

    脚步轻,枪端得平,前后呼应着推进,队形都散得讲究。

    文七只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这批不是昨天那种跑腿的货色。

    枪先响的是对面。

    一排子弹贴着货架扫过来,铁皮被打得“咣咣”直跳,火花贴着地面迸开。

    吴邪揪着王盟的后领子往木箱后头一压,两个人几乎同时贴地滑出去,箱子顶上木屑炸成一片。

    文七一个侧滚翻进铁皮柜侧面,子弹追着他后脚打在地上,石屑扑了他半张脸。

    硝烟在半封闭的通道里沉不下去,一层一层往上堆,灯泡被烟熏得发黄。

    双方各占一头,隔着几排倒伏的货架和翻倒的木箱互相试枪,谁一冒头,对面的子弹就先到。

    文七贴着柜子挪了半步,左手撑住地,右肩微沉,从柜脚边探出去点了两枪。

    对面“当”的一声,子弹打在铁柜上。

    他立刻缩回来,弹出半匣空弹,单手换弹匣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弹匣拍进去那一下脆响,被通道放大成好几声回音。

    对面也老练。

    一个高个子贴着墙横冲两步,抬臂架枪就打,火光短促地亮了一下。

    文七就地一个翻滚,那个位置被打得墙皮簌簌往下塌,碎砖混着灰糊在他胳膊上。

    他从箱子另一侧再抬手,一枪拍在对方脚边,逼得那人贴回墙根里去。

    他弯腰贴着货架快移,枪口始终压着对面那排柜子的缝,抽空回头喊了一嗓子:“右边!右边有人绕过来了!”

    王盟也不废话把绕过来的那个打得往回一缩,嘴里还不忘骂:“这帮孙子,学得倒快!”

    文七没回头。

    他只是左耳里的助听器被枪声顶得一阵一阵地发闷,声音像隔着水。

    他抿住嘴,弓着身子从铁柜后蹿出去三步,一脚踹翻半人高的木箱,借那点烟尘作掩护,从箱顶上方连点三枪。

    对面掩体后的人抬枪还击,两边的火线在通道中央那堆倒下来的货架上来回收割,木屑、铁锈、沙土搅成一片浑的。

    吴邪抓住对面换弹的那两秒空档,一个滑步冲出去,蹲在中间那排货架侧面架枪,把对方两个火力点全钉住。

    文七顺势起身边跑边打,脚下踩着散落的弹壳“咔嚓咔嚓”地滑,左肩擦过墙角磕了一下,人没停。

    对面也换阵型,一人明着在正面拖住火力,另外一个贴地爬过来,想从箱子底下摸他们的脚。

    王盟先看见的,一脚就把那人的枪踢偏,两个人扭在一块儿滚了半圈,吴邪回手一肘砸下去,才算把人按住。

    通道尽头的灯管闪了两下,忽地灭了。

    整段空间一下沉进暗里,只有枪口火光一亮一亮。

    江文七见势不妙,直接掏出闪光弹。

    闪光弹磕在铁柜脚上弹了一下,白光炸开的一瞬。

    文七没等光退。

    他侧身一拧,手已经扣住王盟的左臂,往上一提。

    另一边,吴邪的手从后面抄上来,抓牢右臂。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王盟从地上拎起来,脚跟离了地,几乎是被拖着往前带。

    身后的枪在盲打,子弹没头没脑地撞上墙和铁皮,噼啪响成一片,谁也打不准。

    三个人贴着通道内壁弓腰狂奔,鞋底在碎石和弹壳上滑。

    王盟被夹在中间,双脚时不时点地一下又悬起来,嘴里嚷着什么,声音颠得听不清。

    吴邪一手揪着王盟,一手护着头顶,扭头朝后扫了一眼,喘着气喊:“拐弯!前面那道口子!”

    文七没回话,只是把王盟的胳膊往上又托高了些,脚步跟着吴邪的节奏往前冲。

    身后那片白光终于散尽,黑暗里追击的脚步却还没停,只是越来越远,被无数道岔口和倒下的货架一层一层吃掉。

    三个人冲进侧面的窄口,窄口里没灯。

    这条路比外头那些通道窄得多,两侧的墙近得能蹭到肩膀,顶上压得低,人得微弓着腰跑。

    脚步声在里头闷闷地滚,回音贴着耳朵,怎么也甩不掉。

    跑了十几分钟,先慢下来的是吴邪。

    他把手电往后照了照,才算是松了劲,回头压着嗓子道:

    “…没跟进来…”

    话音一落,王盟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两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胸口一起一伏,粗气咳出喉咙,唾沫都干了。

    “不……不行了……”他一边喘一边摆手,肩膀上的背囊滑下去半截,撞在腿上也没管。

    他扶着墙,好容易直起一点腰,又立刻弯回去,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砖上。

    他直着脖子骂:“狗日的,追什么追啊,不就打他们几个人吗?跑的我五脏六腑都挪位了。”

    文七没坐。

    他先贴着墙根站定,一手撑膝,胸口起伏得很有节律,汗从下颌滑到脖子里,被领口吸掉。

    他把头侧向身后那条黑道听了会儿,左耳里的助听器被汗气和灰磨得发闷,声音进来都是钝的。

    他抬手把助听器取下来,在指间蹭了两下,又装回去,眯了下眼才勉强辨出一点远处的空响。

    吴邪把背包放到地上翻水。

    三个人靠墙排开,谁也没先说话。

    王盟接过水壶灌了小半,灌快了,呛了一下,咳得脸通红,抹了把嘴才缓过气:

    “歇……歇两分钟,就两分钟。”

    他顺着墙滑坐下去,两腿摊开,抬眼看了看另外两个人,一副今天到此为止的架势。

    吴邪站着仰头灌了两口,把水壶口子擦了给文七递过去。

    王盟把那盒牛肉干翻出来,自己先塞了两片,又撕下一块推给旁边的人。

    文七靠着墙站着,手电垂在腿侧,光打在地上缩成一小圈。

    他肩头一起一伏,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额角那层汗在冷光下亮着,整个人像把绷紧的弦,被刚才十几分钟的狂奔硬拽得发烫。

    吴邪偏头看了文七一眼,又扫过他那条还搭在墙上的胳膊。

    他弯下腰,把水壶重新拧开递过去,声音不高:“累不累?”

    “还行…”

    文七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水沿嘴角滑出一道细线。

    吴邪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抬手拍了拍文七的后背,掌心压着还在起伏的肩胛骨:“坐着歇会儿。”

    文七抿着嘴站着,被拍了两下,才慢慢顺着墙滑坐下去,背贴着凉砖,把水壶搁在膝盖上。

    王盟在旁边咬着牛肉干,眯着眼看这俩人,识相地没搭腔,只把另一片饼干拍在文七手上:“吃点,撑撑劲儿。”

    文七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小口,嚼得比刚才慢。

    吴邪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膀挨着,一盏手电的光斜铺在前方那条黑路上。

    远处那道窄口里安安静静,追兵的声音一点都没跟过来。

    王盟咬着饼干,靠着墙闭目养神去了,背囊垫在脑后,没一会儿呼吸就拉长了。

    这边两个人还坐着。

    吴邪侧过脸看文七的耳朵。

    那只助听器贴着耳廓,边沿沾了灰。

    他看了两眼,才开口,语气里那点埋怨藏得不太住。

    “早就跟你说,在外头先把耳朵治了。”

    他伸手,用指腹把助听器边上的灰擦掉一点。

    “你偏要跟进来。等出了这古潼京,你可就跑不掉了——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文七垂着眼,听他把话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啃完手里最后一口饼干。

    碎屑落在裤腿上,他抬手掸了掸,声音很平:

    “能治好,自然是好。”

    这话说得轻,落在两个人中间却顿了顿。

    吴邪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再接话,只把手掌按在他后脑上,顺着那条长生辫往下抚了一把,停在他后颈不动了。

    掌心里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透过去。

    文七被按着后颈,肩膀往下松了半寸。

    他偏了偏头,把脸侧过去,没让吴邪看清自己这会儿的表情,只把手电往前提了提,照见前方那段砖路一直延伸到暗处。

    他忽然低声问了一句:“这地方通到哪儿?”

    吴邪的手指从他颈后收回来,扣好水壶,顺着那道光看了看前方的黑。

    “按图上看,再走一段,能绕回主道边上。”

    他顿了一下,“不过主道上,怕是早有人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