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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事情结束又做噩梦

    车又行了小半日,路面那点碎石少了,换成夯平过的土道,颠得不像先前那么凶。

    江文七肩头动了一下。

    他从吴邪那侧挣开一点,撑起上身,靠着窗往回看了眼外头的路,又转回来。他的目光落到吴邪脸上,停了停。

    吴邪脸上那点笑还没收。刚才那辆拐岔口走的车早没了影,他心情瞧着是好的。

    江文七抬手,指背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指指他的嘴角。

    “没笑什么。”

    他答得轻,眼睛往窗外那片开阔的林子扫过去。

    天色好,路两边雪化了,露出底下点绿。

    “剩下收尾的交给九门的人,没我们的份了。”

    他把身子转正,面对江文七。

    “文七,好日子马上就到了。”

    车里安静了半息。

    他眼睛在车窗外那片开阔的野地上落了一会儿,指头搭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座司机拨了下收音机,雪花声里跳出来一段曲调,又掐了。

    漠河外围那片林场到了。

    院子是早年伐木队留下的,几排木屋,门口立着杆走马灯。

    车停进院里,众人下车分头去点物资、安置俘虏,忙开了。

    江文七从车上下来,站在院中,没急着走。

    他侧过脸听了听——风从屋缝里过,木头吱呀一响,人说话的声音也零零碎碎进得来些。

    他抬手碰了碰助听器,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吴邪在边上看见了,也跟着松口气。

    江子算从隔壁那排木屋走过来,肩上挂着个药箱。

    他先看了江文七一眼,又去看了眼吴邪,眼睛里那点意思没什么遮掩,直接冷了下去。

    “哥,药给你放屋了,盒子上写了怎么用。”

    他把药箱塞到江文七怀里,人却挡在中间,就那么看着吴邪。

    吴邪往前半步,他半步不让。

    “耳伤能听个大概,是好事。别弄成更坏的。”

    江文七接过药箱,抬手按了下他肩膀,那意思是够了。

    江子算这才把路让开,临走又白了吴邪一眼,转身回自己那屋。

    院里静了一瞬。

    江文七抱着药箱没动,看吴邪那张脸上写着的表情,喉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木屋里还带着潮气,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劈柴,桌上那盏马灯没点。

    江文七把药箱搁在桌上,解开扣子,翻出那盒贴了字的药。

    吴邪跟在后面进来,回手把门带上。

    “文七,你看他。”

    他在桌边站定,下巴朝门外那排木屋的方向一抬。

    “就不能让他给我点好脸色吗?上车到现在,那眼睛跟刀子似的。”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胳膊支在膝上,人往前凑。

    “他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找他,说说他。”

    江文七把药盒打开,倒出两片,端起桌上的凉水。

    “他哪里小了?也是二三十的人了。”

    他说到这儿自己先泄了气,声音低下来,起身绕到江文七这边,从背后把他整个圈住,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整个人重量压过去,像块滩下来的泥。

    江文七刚含了药片正在咽水,被他这一压,水咽得急了些,喉结滚了两下。

    他抬手在那条环着腰的胳膊上拍了拍,又改用指头掐了一把他的手背。

    吴邪不撒手,反而收得更紧,脸埋在他后颈那儿蹭。

    屋外的风把窗纸吹得响了两下。

    桌上那盏灭着的马灯旁边,药盒敞着口,两板药还没收。

    江文七伸手去掰那条环在腰上的胳膊,掰了两下没掰动。

    “松开……我要去暖暖。”

    他侧过脸,声音从吴邪颈边过去。

    吴邪下巴搁在他肩上,摇了下头。

    “不要,我要抱着你。”

    木屋里静了半息。

    江文七盯着墙角那堆劈柴看了一眼。

    “那你抱我过去暖和。”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被端了起来。

    吴邪一手托着他后背,一手拢住他的膝弯,往墙角那口旧炉子走。

    江文七脚离了地,先愣了下,才把两条胳膊搭到他肩上稳住。

    到了炉子边,吴邪才把人放下,顺手抽了两根劈柴塞进炉膛,划着根火柴点上。

    火苗舔着干柴的边,屋里那点潮冷慢慢退开。

    江文七站在旁边看他添柴:“你怎么这么有劲?”

    吴邪拍掉手上的灰,直起身,看他一眼。

    “是你太轻了。”

    火一旺,吴邪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他伸手把江文七往炉边又拉了半步,让他把那身寒气烤进来。

    江文七抬起手,在火上翻了下掌心,指头从红慢慢地恢复到本来的颜色。

    炉膛里柴响了一声,火星蹦出来一点,落在泥地上灭了。

    外头院子里有人搬东西的动静还在继续,隔着一层木板墙传进来,闷闷的。

    炉火稳下来,两人挨着坐在炉子跟前那条长凳上。

    吴邪把江文七的两只手捉过来,拢进自己掌心里。

    那双手细,指节分明,指腹压下去还有点凉。

    他搓了两下,又换了个方向搓,手背、指根、指尖,一处一处地焐。

    江文七没抽手,随他揉着,眼睛落在炉膛里跳动的火苗上。

    搓着搓着,那点凉气就从指缝里退干净了。

    吴邪抬头看他一眼——他脸上被火烘得泛着点红,眼睛却半耷着,睫毛一下一下颤。

    “你困了吗?”

    江文七没立刻答。

    他身子往旁边倾了倾,膝盖蹭到吴邪腿侧,又往回正一正。

    “有一点……”

    声音很轻,尾音也软。

    他好像是靠着吴邪肩膀才坐稳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吴邪把掌心里他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捏了捏指头,又替他把袖口拢紧。

    院子里还有人说话,隔了墙不真切。

    炉膛里的柴又响了一声。

    江文七肩头歪过去,整个人往吴邪那边靠。

    这几日下来,他后脑的伤、耳朵的伤、一路的颠簸,像是一并压到了这会儿。

    吴邪没动,任他靠着。

    那只被焐热的手还攥在掌心里,他也没松。

    ……

    天刚蒙蒙亮,木屋里冷,炉膛里那点火早就熄了。

    吴邪是被腰上那股劲儿勒醒的。

    一条胳膊横在他腰上,勒得死紧,指尖都掐进了里头的衣裳。

    他先没动,侧过脸,借着窗纸上那点青灰的光看过去。

    “文七?”

    江文七没应。

    眼睛紧闭,眉头拧着,一头冷汗把鬓角的碎发全黏在脸上。

    胸口那口气进得急、出得也急。

    他没醒,整个人缠在吴邪身上,像是怕什么东西会从手里溜走。

    吴邪伸手去掰那条胳膊,掰了两下没掰动,反倒被勒得更紧。

    “文七,醒醒,是我。”

    他把声音放软,一只手去拍江文七的后背,一下一下,不重。

    另一只手覆在他那只攥成拳的手上,慢慢往外掰。

    指头尖是凉的,凉得像刚从外头的水里捞出来。

    江文七喉头滚了一下,牙关咬着,还是没睁眼。

    窗纸上那道灰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里屋外屋都静着,院里没人起。

    吴邪本来还端着,这会儿是真急了。

    江文七眼紧闭着,泪从眼角往下淌,一颗一颗,淌进鬓角的乱发里。

    那口气出得又短又急,胸口一起一伏,怎么都不匀。

    “文七,文七,醒醒。”

    他手上不再敢轻了,托着江文七的后颈,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一下比一下急。

    “文七,听见没有,是我,吴邪。”

    拍了几下,怀里的人猛地一抽。

    那条胳膊先松了,又下意识往回抓了一把。

    江文七的眼睛一下张开,瞳孔散着,直直看着头顶那根被烟熏黑的房梁,好一会儿没对上焦。

    吴邪没松开他,一只手还稳稳托着他后颈,另一只手在背上顺着往下捋。

    “在屋里,漠河这边,木屋。都没事。”

    江文七喘了好一阵,胸口那股急劲才慢慢压下来。

    他脸上那层冷汗还没干,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眼睛湿着,眼尾红了一圈。

    他手还攥着吴邪的衣襟,指节白着,没松开。

    吴邪拿袖子去擦他眼角和脸上的汗,擦得笨手笨脚,把碎发都蹭乱了。他自己没察觉,急得额上也冒了汗。

    江文七喉头动了动,视线总算落到吴邪脸上。

    他嘴唇上还挂着没咽下去的那口凉气,一开一合。

    吴邪那句“你怎么了”堵在嗓子眼里,还没出来。

    江文七先动了。

    他手上一使劲,整个人从被褥里翻过来,扎进吴邪怀里,胳膊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刚才那点散开的力气,一下子全聚回来,攥得死紧。

    吴邪愣在那儿,等回过神来,怀里已经湿了一片。

    江文七哭得没声,就是肩膀一下一下地抖,抖得厉害。

    那点热顺着吴邪胸前的衣裳洇进去,一层一层往外漫。

    吴邪被他勒得动不了身,也不敢动,一只手搁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另一只手托着他后脑,避开那处痂。

    “哎,哎,不哭,不哭了。”

    拍了一阵,怀里那点抖没停,反倒更密。

    吴邪心里像被人拿手攥了一把,又酸又疼。

    他怕他这么哭下去把气都哭岔了,托着后脑把人从胸前扶起来一点。

    江文七抬了脸。

    眼睛肿着,眼尾红透,鼻尖也红,睫毛上还挂着水。

    吴邪两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去抹他眼角,抹了这颗那颗又下来。

    他凑近了,额头贴上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在呢,哪个都没丢。”

    他贴着那还没干的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落在眉心、眼下、腮边,一边亲一边低声哄。

    江文七的哭声慢慢变成一点一点的抽气,攥着他衣襟的手还是没松。

    窗纸外头那道灰光,已经亮了小半边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