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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397章 又见吴二白

    土从坡道口往上淌了一阵,慢慢收住了。

    林子里的鸟还没落回来,树梢上又惊起来一拨。

    江文七站在最前头,那副助听器贴着耳根,嗡嗡底响还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动了动。

    “炸的什么?”

    吴邪站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运算大厅、千年数据库,还有他们那些推演的设备。一样没剩。”

    “汪家的传承、那套预测的东西、千年攒下来的布局,全在这一下里。底下就算还有人活着爬出来,也废了。以后不再是那个汪家。”

    江文七没接话,望着那口塌陷的地方。

    烟土还在里头慢慢往下坍,声音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坡道两边的队员开始收拾器材。

    江文七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助听器的壳子,又垂下,扭头去看身后那几辆车。

    吴邪没再开口,站在他半步外,跟他一起看着那片塌口。

    林子从坡道口一直延到山谷,一条窄谷口卡在两道山壁之间,三里外的路面全用石头翻过一遍,水泼上去,映着天光。

    九门的人昨晚后半夜就布好了这一线。

    江文七站在谷口左侧那段高台上,人蹲在哨石后头。

    他下面的坡面上趴着一排人,枪口朝着谷口洞里。

    江子算在更右的一段,带人把那道坡对着卡死。

    塌口下的动静从凌晨开始往上冒。

    先出来的是几个人,穿着汪家的制服,灰头土脸,走得急。

    第一个是从侧边的窄缝里爬出来的,一冒头就撞上谷口那面人墙,站都没站稳。

    前排没有人喊话。

    那人再往前迈一步,坡上压下来的火力就把他截在中段。

    枪声很密,收得很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顺着那条窄缝往外挤。

    挤出来的都拎着东西。

    有档案盒,有那种黑色的外挂硬盘,还有抱着小机器的。

    往外跑的人一撞上谷口这条线,就成了那线后的靶。

    江文七没动枪,只把手搭在哨石边,看着下面。

    他左耳里有嗡响,听不见响动,只看见火光一闪一闪,看见几个人影往前栽。

    汪家出来的人开始不往外跑了。

    挤出来的几个缩回窄缝,缝口黑洞洞的,偶尔冒出半张脸朝谷口望。

    他们也知道外头卡死了,退回去也是死。

    底下那套东西昨夜已经和土一起塌了。

    阿宁从右边走过来,在江文七那条高台边上站定。

    她往下看了一会儿,开口的方向是对江子算。

    “留几个。”她说。

    江子算抬手。

    右坡那排人收了枪,换成了合围的步子,往前推进。

    窄缝口那几个人被逼着一个个挪出来,枪顶着背,按到谷底那排石头边上。

    有人手脚抖,有人脸色木,档案盒掉在地上没人捡。

    远处有一辆车开过来,一个中年人下来,头发灰白,衣领扣得整整齐齐,在这种场面里反倒是整整齐齐得扎眼。

    江文七在高台上看清了那张脸,人先僵了半息。

    是吴二白。

    灰发,背挺得很直,从头到尾没往坡下的人堆里看一眼,眼睛只落在从高台上走下来的吴邪身上。

    他手上还拎着个皮包,皮包角上蹭了道白。

    有人喊了声“二爷”。

    江文七把搭在哨石上的手收了回来,从高台上下来。

    他顺着谷底那条线往营地方向走,没绕到吴二白那一边,也没往吴邪那边靠,只从两人之间的空地穿过去。

    吴二白的目光从吴邪身上转过来,在他身上停了很短的一下。

    “他也在这儿。”

    声音不高,是说给吴邪听的,眼睛却淡淡扫了江文七一眼,那点意思是拿在面上的。

    江文七没停,也没回头。

    顺着谷底的石头走过去,进了营地那两顶帐篷。

    帘子被他从里头放下,垂得整齐。

    吴邪站在原地,视线追着那道落下去的帘子,又转回来落在吴二白脸上。

    “二叔”

    吴邪点完人,吴二白朝吴邪招了下手。

    吴二白点了根烟。

    “他怎么回来了?”

    “二叔,你问错了。”

    “我没问错。”

    抽了一口,烟气在山壁根散开。

    他目光没往营地那边去,只是盯着谷口外面那条路。

    “四年前他死,你知道。回来的时候多大岁数。他身上的变化,不是我们能控的。”

    吴二白把烟按在石上碾了碾。

    “我知道他替你挡过事。我也知道,你把他摆在什么位置上。”

    他顿了下,“摆在哪儿都是你的自由。但是他太不可控了,你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你未来的规划了,不能总和他待在一起…”

    “考虑好了,我带着他去养老”

    吴二白看他一眼,没再劝。

    他把烟蒂扔在石缝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叫上自己那几个人往谷外走。

    经过那顶帐篷时脚步没慢,也没多望一眼。

    吴邪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帐篷里没点灯,只靠外头天光透进一线。

    江文七靠里坐着,背抵着那几箱物资,膝盖支起来,一条胳膊搭在膝上。

    助听器还戴在耳朵上。

    他没抬头,也没动,眼睛落在帐帘垂着的那道缝上,像是一直看着外头那两个人说话的地方。

    吴邪站在门口,帘子在他背后垂下来,暗了半格。

    “文七。”

    江文七没应。

    吴邪走近两步,蹲下来,跟他视线差不多齐,伸手去碰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

    江文七把手往里侧挪了一下,避开。

    这一下很快,很轻,吴邪的手停在空中,又慢慢收回去。

    “他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

    江文七这才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抿着,下颌那条线绷着。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了吴邪一会儿,然后偏开脸,看向帐篷另一侧。

    放在膝上的手,指尖一下一下蹭着裤面。

    吴邪蹲在那儿没起身,把军毯从旁边拎过来,展开,轻轻搭到他肩上。

    江文七肩膀动了一下,没抖开那军毯,也没转回来看他。

    帘外的拾掇声一阵一阵传进来,有人在喊车,有人在挪箱子。

    帐篷里安静得很。

    江文七还是没看他,眼睛落在帐篷一角。

    吴邪蹲在原地想了半天,眼神在桌上那本牛皮纸笔记本上转了转。

    他站起来把本子拿过来,翻到空白那页,蹲回去,把纸垫在膝盖上,低头画。

    笔画得慢。

    先是一只小狗,圆身子,四条短腿,尾巴翘着。

    他在小狗旁边又画了一只小猫,小猫坐着,头低着,耳朵垂。

    想想不对,他在小狗头顶上添了一小朵云,云底下几道线,是雨。

    小狗尾巴还翘着,眼睛却往下看那只小猫。

    画完了,他没声张,把本子转过去,轻轻推到江文七膝边。

    江文七先没看。

    过了一会儿,眼睛落下来,落在那页纸上,停住了。

    他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指头抬起来,在纸上悬着,没落下去,最后在纸角那儿点了点,点在小狗下巴那根线上。

    吴邪看见他嘴角那儿抽了一下,很轻,又被他抿回去了。

    他还是没说话,可点了两下本子,那意思吴邪懂,是让他留着这张画。

    江文七把本子合上往吴邪膝盖上一搁,转身去拿外套。

    走到帐篷口,他顺手掀了下帘子,回头看了吴邪一眼。

    他笑了一下。

    笑意还没落下去,喉咙里先痒起来,他咳了一声。

    这一声没收住,第二下就跟上来,比第一下重。

    “咳咳咳咳…”

    他侧过身,手背挡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咳。

    后脑那处痂跟着抽疼,他抬手按住脑后,眉头一下皱紧。

    吴邪站起来,一把捞过桌上那只热水杯,两步跨过去塞到他手里。

    江文七接过来,抿了一大口。

    水烫,他咽下去,喉咙里那股痒压下去一些。

    他靠着门框缓了缓,又喝了一口。

    “别笑了。”

    江文七抬起头,瞪他一下,眼睛还有点红。

    他一只手还按着后脑,另一只手端着杯子,喝完了最后一口,把杯底磕在帐篷边的木箱上。

    吴邪伸手去摸他后脑那块,被他偏头躲开。

    江文七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绕过他往外走。

    走到帘子边上,他停了一下,没回头,抬手朝身后那本笔记本的方向比了比。

    意思是:画留着。

    然后掀帘出去,外头的风一灌进来,他又低低地咳了一声,抬手把领子往上拢了拢。

    车队从谷口出来上了土路,往北去,前面几辆拉东西,后面几辆载人。

    吴邪这辆在中间。

    路不平,车身一颠一颠。

    江文七靠着车窗那侧,咳过一阵就乏了,这会儿睡着了,肩膀抵在玻璃上,脑袋跟着颠簸磕了磕。

    吴邪本来在看外头那片林子,目光往旁边那道上扫过。

    旁边那条公路上,一辆深色越野跟车队并行,不快不慢。

    后座的车窗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坐着吴二白。

    隔着两道车窗,吴二白的目光落在吴邪这辆车上。

    吴邪没移开眼,反而把身子往江文七那边靠过去。

    他一只手从江文七肩后绕过来,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那颗磕在玻璃上的脑袋就落到了他肩上。

    他又顺手把江文七外套的领子往上掖了掖。

    这一串动作做得明白极了,谁看谁懂。

    江文七睡得沉,被挪了地方也没醒,只往暖和的那边蹭了蹭。

    对面那辆车后座的窗,慢慢升起来。

    隔着一层玻璃,吴邪看不清吴二白什么脸色,只看见那条缝没了,玻璃后头就剩一片灰。

    吴邪把怀里的江文七往肩上掂了掂,坐直了些。

    车里的风从后座半开的窗漏进来,江文七喉头动了动,没咳,眉头也没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