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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417章 录音

    江文七是被屋外头一阵收碗的动静弄醒的。

    他睁眼先看见房梁,又侧过头,就看见吴邪坐在床沿。

    一双眼底下挂着两片乌青,胳膊撑着床沿,像是刚从哪个不舒坦的姿势里直起来。

    他愣了愣,撑着床坐起身,被子滑下去半截。

    “你一晚上没睡?”

    吴邪没答。

    江文七看那模样,皱了下眉,伸出手拽他胳膊,把人往床上带。

    “躺下。你再这么耗下去,眼袋能拎起来装东西了。”

    吴邪被拉着,顺势往床里一歪,却没立刻躺下,反倒侧过脸看着江文七,眼皮往下一垂,声音软下去半截。

    “你嫌我丑了,是不是。”

    江文七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无奈。

    “不是。是你再不睡,我该心疼了。”

    这句话一出,吴邪心里那块地方,昨晚绷了一宿的劲儿,像被温水泡开了一样,一点点散了。

    他躺着,看着眼前这个人。

    脸还是那张脸,睫毛在晨光里微微动,眉头替他皱起来。

    心头那点翻江倒海的阴暗就想被这双眼睛熨平了。

    文七是心疼他的。

    文七是爱着他的。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文七心里装着的是他吴邪。

    这屋子里这张床上,就他一个。

    别人想凑近一步,门都没有。

    他那点年纪渐长的怕,这会儿也没那么沉了。

    他忽然又摆出那副可怜相,下巴搁在被角上,声音更虚。

    “那个张海楼……”

    “又来了。”

    “他昨天还说让你去厦门呢。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没有的事。”

    “你看你,你一跟他说话就笑。”

    江文七看着他,忍了几息,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落了一下,唇碰上去轻轻一沾。

    “行了。睡。”

    他掀开被子把人往里面拨了拨。

    自己也重新躺下来,把吴邪的胳膊从被子里捞出来,径直枕了上去,靠在他颈窝里,闭了眼。

    吴邪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把那只胳膊弯起来,环住身边的人,收拢。

    他盯着头顶那根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把下巴轻轻搁在江文七发顶上,跟着合上了眼。

    屋里睡到日头偏西,被褥里闷出一层热。

    江文七先醒的,眉头一皱,翻身把搭在他腰上的那只胳膊推开,嘴里含糊念了句什么,又往里挪了半尺,重新闭眼睡了。

    “热…”

    吴邪被他这么一推,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两人之间空出来的一道缝。

    那点刚焐热乎的地方凉下来一截,他小心脏登时受了伤,撑起上半身看人后脑勺上的那缕辫子,委屈得不行。

    他没吭声,慢慢又往那边挪,重新贴上去,胳膊绕过腰把人圈回来,下巴搁在江文七肩窝上。

    “文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嗯…”

    “你是不是嫌我烦。”

    “嗯…”

    “你是不是想跟那个张海楼去厦门。”

    “嗯…”

    吴邪明知是梦话,还是噎了一下,非得接着找虐。

    “要是有一天别人来抢你,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嗯…”

    吴邪默默把脸埋进他后颈,闷了半天,又自认傻,一个人在那儿哀哀地叹。

    吴邪在江文七后颈上蹭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回头,那点装出来的忧伤眼看要散。

    他哼了声,自个儿往那边又挤了挤,手臂收紧了些,凑到那人耳边。

    “我是不是你最爱的。”

    “嗯…”

    “我是不是长得最帅的。”

    “嗯…”

    “你是不是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

    “嗯…”

    一句句应下来,吴邪嘴角越抿越高,尾音都带上了甜头。

    他盯着人后脑勺那缕辫子,眼珠子骨碌一转,伸手在枕头边摸了半天,摸到自己的手机。

    按亮屏幕,划开录音界面,悄悄凑到江文七唇边。

    “文七。”

    他换了副正经腔调,压着嗓子问。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晚都要。行不行。”

    “嗯…”

    吴邪“啪”一下按停录音,把手机举到眼前看那条波形,乐得像偷到鱼。

    他翻身躺平,盯着手里那个小小的红点,一个人无声地笑。

    “这可是你说的啊。”

    江文七本就困着,吴邪凑在他耳边一句接一句往外倒,跟只蚊子似的绕不出去。

    他闭着眼忍了阵,实在被念得没法,手往被子外摸了两把,把窝在枕头边打盹的小宝捞过来,往吴邪脸上一送。

    小宝没长牙,张嘴就往那张脸上啃。

    啃来啃去跟舔没什么两样,湿乎乎的鼻头还不安分地顶来顶去。

    “哎哎——你干嘛——”

    他偏头去躲,抬手挡,越挡那小狗越来劲,爪子按着他半张脸,舌头热情地糊上去。

    吴邪又痒又想笑,肩膀直抖。

    “文七你赖皮。”

    江文七把被子往肩上一拉,翻了个身,睡回去了。

    吴邪扒拉开那只不肯走的小狗,抹了把脸,脸上还带着点潮。

    他又凑过去,压着嗓子。

    “行啊你,让狗来治我。等你睡醒我再跟你算。”

    被子里没动静,只有呼吸匀匀的。

    小宝在两人中间站了会儿,左看看右看看,谁也没理它,尾巴摇了两下,自己找了个缝趴下了。

    日头斜过窗纸,江文七这回是真睡够了。

    睁眼先揉了揉脖子,一翻身就撞见吴邪趴在旁边,手机举在眼前,屏幕亮得晃人。

    吴邪看见他醒了,眼也不眨了,手指一点,语音就放出来。

    “文七。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天都要。行不行。”

    “嗯。”

    屋里静了一瞬。

    江文七的困意当场被这声“嗯”掀了个干净,撑着胳膊坐起来,盯着那只手机。

    “这什么。”

    “录音。你自己应的。”

    “我睡着了。”

    “睡着也应了。”

    江文七要去抢,吴邪胳膊一举,人往后一滚,两个人隔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扑。

    小宝被闹醒,跳下床躲到门边,回头瞪着眼看这俩。

    江文七抢了两回没抢着,头发都乱了,喘着气坐在被子上。

    “不行。一个星期我身体受不了。”

    “你刚才应的就是这条。不带反悔的。”

    “我现在反悔!”

    吴邪把手机往背后一藏,人也往床边挪,笑得肩膀直抖。

    “那咱们谈谈价。你出个数。”

    江文七盯着吴邪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数。

    “两天。”

    “七天。”

    “三天。”

    “六天。”

    两人你来我往,一路砍到三次,江文七不肯再松口,吴邪也不肯再往下压,敲定就三次。

    江文七啧了一声,把被子从脚边拉回来,一边坐正一边嘟囔。

    “平时也没少你的。你哪回想要我没给过。怎么还跟个色鬼一样…”

    吴邪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人往后一仰躺平,两手枕在脑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那不一样。这是录音录下来的。”

    “你也就这一回。”

    江文七瞪他一眼,下床去捞趴门边的小宝。

    吴邪躺着看他背影,他越看心里越舒坦,伸手够过床头的水喝了一口,还是那副乐得要飞起来的样子。

    “说好了啊。三次。”

    “再念叨一次给你减到一次。”

    吴邪立刻闭嘴,下巴往上一收,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院子里胖子正蹲在灶边啃馒头,一见吴邪和江文七牵着小宝出来,抬下巴打了个招呼,也没吭声。

    前厅那边倒是热闹。

    张海客拦在廊下,身后还站着张海楼和一班风尘仆仆的族人。

    张海客把那身西服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看得出是真费了口舌,声音都哑了一层。

    他站在廊柱底下,背对着阳光,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茶,听了半晌没动,只抬眼看人一眼,又垂下去。

    张海客往前半步,声音放低,一句一句往外掏。

    “族长。我知道你这些年走得辛苦,看遍生死,早就厌倦了张家的枷锁。”

    他咳了一声,换了口气。

    “可张家如今支离破碎,族人四散飘零,很多人还在茫然地等待主心骨。”

    “我们只是盼着你回来,带着我们重整族人,守住张家最后的根脉。”

    廊下站着的那几个族人没敢吭声,低着头看地。

    “你总一个人漂泊,记忆反复流失,孤身一人该有多难熬。这里有同血脉的族人,不必再独自背负所有。”

    “我明白你心里放不下外面的牵绊,但那些热闹终究短暂。张家才是你的来处,只有我们,会一直和你站在一起。”

    张海客吸了口气,把最后一句也放出来。

    “好好想一想,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院子里静了片刻,只有灶边胖子咬馒头的声音。

    吴邪本来端着碗往这边走,走到半道把碗往桌上一搁,脚下不停,直接穿过人群站到张起灵旁边,一双眼挑起,嘴角先往下压了压。

    “哎哎哎——”

    他抬手冲张海客那边挥了一下,嗓子眼儿顶上去。

    “你说族人在等他,可谁问过他愿不愿意?”

    “那些血脉、责任、族长的枷锁,他逃了多少年才逃出来。我费了那么大劲,不是为了看着他再回到无休止的轮回里!”

    “选择权在他。”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又转回来。

    “只是我不会看着他再去受这份苦。”

    这一句落下,廊下没人接话。

    张海客看了吴邪一眼,又看向张起灵,两个人都把目光落到廊柱底下那个人身上。

    吴邪眼睛亮着,张海客眉头拧着,都在等。

    张起灵把手里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搁到廊栏上,手指在杯沿上搭了一下,才慢慢抬眼。

    他先看了看张海客身后那班人,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站得笔直、嘴还没合拢的吴邪。

    “不回去。”

    三个字,说得平平的,不重,却把廊下那点悬着的气一下压到底。

    张海客张了张嘴。

    吴邪那边,下巴已经翘起来了。

    他单手插着兜,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得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眉毛上,还偏偏要低头抿一口茶,装出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听见了吧。”

    他斜过眼,冲张海客那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他不回去。人在这儿住得挺好。”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到底没跟他掰扯,转身领人往院外去了。

    张海楼走在末尾,路过吴邪身边时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跟上队伍出了门。

    灶边的胖子这才把馒头咽下去,抖了抖手里的碗。

    “得,一大清早的,又给你唱一出。”

    吴邪没理他,端着自己那碗粥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扬着下巴招呼江文七过来吃。

    小宝跟在他脚边绕两圈,被他一脚轻轻拨开。

    江文七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抬眼看了一眼廊下那个还站着的人。

    张起灵没动,从刚才起就站在那儿,目光落在这张桌旁,没看别人,也没看别处。

    “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