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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416章 喝醉上头

    席面在院子里摆开,几张方桌拼成长条,碗盏碰得叮当响。

    胖子满场子转,一眼瞅见张海楼往这边来,眼珠一转,扬声就把人招呼住了。

    “楼兄弟!就坐这,你俩认识,正好叙叙!”

    张海楼不推辞。

    江文七被安排在两人中间。

    菜刚上齐,吴邪先动筷子,夹了块红烧鱼肚搁进文七碗里,火候到了,鱼肚软得发亮。

    “吃这个。”

    江文七夹起来吃了。

    张海楼随后也伸筷,夹了片清蒸鸡放进文七另一只小碟。

    “这家厨子火候不行,鸡老了,你凑合吃。”

    江文七两边都接了,先吃完吴邪那块鱼肚,才动那碟鸡,夹了一小口便放下。

    吴邪见着,嘴角往上挑了挑,端起碗喝了口汤,眉眼都是松的。

    张海楼没看吴邪,只把话头对着江文七。

    “你这两年睡得怎么样?厦门那边冬天供暖好,我给你留的那间屋子一直空着,被褥都是新换的。”

    “他现在睡我屋里。”

    “哦?”他抬眼,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

    “那挺好。就是山脚潮,别老跟着人往阴地跑,回头再落下点毛病。”

    这话面上是关心江文七,尖头却朝着吴邪戳。

    桌上人各吃各的,胖子夹在当中听出点门道,装没听懂,闷头扒饭。

    江文七没接,握着筷子低头,挑了两口菜,指头在桌沿底下一下一下地抠,指节抠得发白。

    张海楼又给自己斟了杯酒。

    “吴先生手上功夫怎么样?哪天要是下地,缺个照应的,跟我说。”

    “不用。”

    江文七手底下抠得更急了,忽然轻轻咳了一下,抬手在吴邪袖子上拽了拽。

    “我要吃麻虾。”

    吴邪“嗯”了一声,伸筷剥了两只,蘸了料搁进他碗里,剥得仔细,连虾线都挑干净了。

    江文七低头吃着,没再管桌上别的动静。

    那头张海楼慢悠悠抿了口酒,看向吴邪。

    “吴先生这手艺是剥虾练出来的?看着倒比下斗熟。”

    “总比嘴上抹油强。”

    “油不好剥。人也是,面上光鲜的,里头未必靠得住。”

    “有些人面上都不光鲜。”

    两人一句接一句,声音都不高,桌面上反倒静了几分。

    张起灵坐在主位,手里那杯一直没动的酒端着,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来。

    他偏了偏头,看向身边的胖子。

    胖子凑过去,压着嗓子,气声贴着张起灵的耳朵。

    “小哥,两个公鸡争一朵花。一个说话夹枪带棒,一个听着不顺嘴。你啥也不用管,吃菜。”

    张起灵垂着缓缓点了下头。

    江文七这会儿筷子拨着碗里的菜,左右两边的话都往他耳朵里钻,吃得比刚才更慢了。

    张起灵看了眼张海楼,又看了眼吴邪,最后落在江文七身上,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平常一样平。

    “张家的人,做事有分寸。有些位置,不该站。”

    桌上几个字音落了地,满桌都静了一瞬。

    谁也没料到族长会在这儿开这个口,话说得客气。

    张海楼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淡了下去。

    吴邪在旁边把腰往椅背上一靠,碗里的汤喝了口,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挑。

    张海客早就坐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把酒壶往张海楼那边推了推,语气一半教训一半圆场。

    “海楼,今夜是接风,别把场面整僵了。来,都满上,敬族长一杯。”

    张海楼盯着手里的杯子看了两息,忽然笑了,抬手冲张起灵那桌遥遥一举,仰头把酒干了。

    他放下空杯,没再看吴邪。

    江文七端起自己那杯,先敬了张起灵,又回了张海客一杯。

    吴邪在旁边替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免得落在酒杯里。

    胖子喝到第三坛上,脸涨得通红,一把拉住张起灵胳膊。

    “小哥!来来来,你上台唱一段,就那段,当年你在西沙哼过的那段,胖爷我记着呢,调子美!”

    张起灵坐着没动,杯子还搁在手里。

    张海客从旁边伸手,按着胖子肩膀把人硬拽回去。

    “胖先生,那是族长。您这坛喝了差不多三斤,坐下。”

    胖子一屁股坐回条凳上,碗里的酒洒了半桌,嘴里还念叨:“唱一段怎么了嘛……”

    那头江文七已经把碗放下了。

    他耳根泛红,眼神发飘,坐了一阵,忽然扶着桌沿要往下蹲,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吴邪手快,伸手一捞,捞住了人。

    江文七被他半抱着站起来,晃了晃,也没站稳,顺着劲就靠上了他的肩膀。

    整个人软软地挂着,脸埋在他颈边,鼻息热乎乎的,一动不动。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哟!文七这是认人!就认天真这一个!”

    “别闹别闹,文七这是醉了?”

    “你看他手还攥着吴邪袖子呢!”

    “吴邪,抱回去抱回去!”

    吴邪一手托着他后背,一手扶着桌沿站起来,没接话,只把文七往怀里拢了拢。

    “都吃你们的。”

    他半扶着人往廊下走。

    主位那头,张起灵目光跟着那两道背影一直送过了门槛,才慢慢收回来。

    吴邪把江文七扶进屋,反手掩上门。

    屋里点的还是昨天那盏灯,光晕压低。

    他先把人扶到床沿坐下,江文七的身子歪了歪,靠住他的胳膊不撒手,脑袋贴在他小臂上,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

    吴邪端来温水,拧了毛巾,一点点给那张脸上擦过去。

    从额头到眉骨,到鼻梁,到下巴,力道放得很轻。

    手背碰着的地方是热的,酒精把脸上那层血色烘得比平常重。

    他又替人换上干净的里衣,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江文七抬手缠住他的手腕,缠得没多大力气,可就是不肯松开。

    吴邪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这只手,看着床上这张脸。

    院子里那些动静还没散尽。

    今天明面上摆出来的就这一个,背地里还有多少没摆上台面的,他一个都数不清。

    江文七这张脸长得好,走哪儿都招人,他拦不住。

    “文七。”

    他叫了一声,没听见回应。

    江文七靠着,呼吸绵长。

    吴邪慢慢蹲下去,凑近那张脸,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不许离开我。永远都不许。就爱我一个人,听见没有。”

    他攥着那只缠在自己腕上的手,收得越来越紧,指尖发凉。

    “就我一个。别的都不行。”

    江文七在醉里动了动,眉头蹙了一下,没醒。

    屋里静了半晌,吴邪才慢慢直起身,把那只手放回被褥上,坐在床边,背对着那点残光,一双眼落在江文七睡着的那张脸上。

    这些年跟着江文七下地、进城、住店,围着这个人转的眼睛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摊主多问一句,同行多搭一嘴,他都记着。

    从前他不放在心上。

    他觉着自己站得正,位置稳,那些零碎念头掀不起风浪,用不着他动声色。

    可张海楼不一样。

    这人跟江文七认识得差不多早,手上有本事,说话有底气,还肯替人挡事。

    花花世界,迷人眼。

    人这一辈子,见过的、错过的、被人惦记上的,加起来哪一样不是往身上缠。

    江文七这张脸好,命又轻,走哪儿都不缺人围着。

    吴邪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还是细的,他看着也还年轻,西湖边到眼下,十三年。往后还有几个十三年。

    越想,脸色越沉。

    屋里那点灯火照在他脸上,把那半张脸的轮廓压得发硬。

    他凑过去,隔着很近的距离看那张脸。这人睡着了,眉眼是松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要是只能看见我一个人就好了。”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只能陪我一个人。谁也别想凑近。”

    他说完,自己顿了一下,伸手替人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肩头。

    后半夜吴邪撑不住,趴着床沿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被院子里的鸡叫和收拾东西的动静弄醒,半边胳膊压麻了,脖子也僵着。

    他睁眼,先看了眼床上。

    江文七还睡着,被角盖得严实,那缕带红绳的辫子搭在枕边。

    吴邪揉着太阳穴往院外走,头疼得发闷。

    凉风一吹,脑子总算清了几分,昨晚那些话一句句翻上来,他站住,脸皮一阵发热。

    那点架势,搁平时是撑得住的。

    他见惯江文七被人搭话递眼神,心里有数,站得稳。

    可昨晚一坛酒下去,什么分寸都被泡软了,硬把那几个念头翻来覆去嚼,还对着睡着的人说了一长串。

    他这会儿想起来,自己都臊得慌。

    “……喝多了。”

    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一句,抬手搓了把脸。

    胖子端着一碗豆浆从灶房那头过来,正好撞见他站在廊下对着墙出神,瞅了他一眼。

    “哟,神游呢?昨儿个喝那点就不行了?看你这两眼乌青!”

    “没事。”

    “没事就回去接着睡,掉魂了似的。”

    胖子端着碗走了。

    吴邪在凉风里又站了会儿,那点阴暗皱皱巴巴地缩回去,剩下一点拿不上台面的窘。

    他抬手把额前碎发往后捋了捋,转身往屋里走,推门时放轻了声音。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