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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第420章 训练听力

    车到吴山居门口是午后,日头正斜。

    街上人来人往,店门半开。

    吴邪先跳下车,甩了两下车钥匙,肩膀酸得不成样子。

    胖子从后头拖着行李跟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今天晚上得吃口热的。

    院门是敞着的。

    吴邪弯腰从门框底下过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

    院里那张竹椅上,坐着江文七。

    眼睛上绑了一条浅色的丝带,从眉骨上方绕过去,在脑后系了个结,两头短穗垂在肩上。

    头发梳得顺,左边那条长生辫搭在衣领上。

    旁边蹲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一只小点的青铜铜铃。

    铃身上有层黑绿的锈,被磨得发亮。

    那人把铃举到高处,手腕一沉。

    铃声很轻,几乎被街上的人声盖过去。

    竹椅上的人没动。

    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那人把铃往下一压,手腕发力,响了一声重的。

    竹椅上那颗头微微偏了过去,偏向声来的那一侧。

    偏得不多,但看得出来,是听着的。

    他耳后贴着块小纱布,边缘压得平整,胶布上沾着几根碎发。

    吴邪手里的包就那么提在半路,没放下。

    他站在门口,眼睛睁着,睫毛动了两下,鼻尖泛红。

    喉咙里像有什么堵住了,咽了两回也没顺下去。

    “怎么了你站门口挡道……”

    胖子从后头挤上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话头一下断了。

    “……哎哟。”

    那男人抬头瞧见他们,站起身来。

    “张云锻。”

    “回来了。正赶着,今天第二次训练。”

    他看了眼竹椅上的人,把语气放平。

    “几次手术下来,青铜铃那个响法激过,如今不用戴助听器,也能捞着点声音。”

    “大声音能听见,小声音就难,得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跟他说话,慢一点,凑近点。”

    吴邪视线落到耳后那块纱布上,张云锻顺着看过去。

    “别担心,这是正常的。耳朵还在恢复期,接收到的声音时大时小,一阵一阵,有时候还会耳鸣、头晕,想吐。”

    “等后期再练,练到听力平稳了,就不会有这些毛病了。”

    “现在最忌着急,别让他往人多闹的地方去。”

    “现在练的就是认声、辨方向。”

    他说着又蹲下去,把铜铃在手里转了转。

    张起灵从门外进来,把门带上。

    “文七,听见没有?胖爷回来了。”

    竹椅上的人没应,过了半息,才慢慢把脸转向胖子那一侧,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这是听见了…”

    吴邪眼睛已经红了,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今天到这儿吧。再练下去要晕。”

    张云锻把铃收进腰间的布袋里,起身把丝带从那人脑后轻轻解开,绕到前面收起来,塞进袋子。

    丝带解下来的时候,阳光直直落在那双眼睛上,那人眨了两下。

    “小邪!”

    吴邪在竹椅边上蹲下来,离得极近。

    他吸了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只剩气音。

    “文七。是我。”

    江文七偏着头,眉梢动了动,没应。

    吴邪又说了一遍,一字一字放慢。

    “我回来了。”

    江文七还是没接上,只是脸上的笑一点点漫开,最后干脆咧开嘴,伸手在吴邪头顶摸了一把,像是哄人。

    “……听不清吧。”

    他声音低下去,肩膀塌了半寸。

    可他没起身,仍旧蹲在那儿,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看着,嘴角自己又翘起来。

    “没事。能听见响就已经很好了。”

    张云锻在旁边收拾布袋,闻言抬头。

    “你天天在他耳边说,也算练习了。你们可以跟他多说点话,有助于恢复。”

    几个人点头如捣蒜。

    胖子点得最起劲,还顺手把王盟往前推了推,说店里人人都有份。

    张云锻把布袋口系上,又交代了一遍。

    “助听器还是得带。不过不用从早到晚不离身了。”

    “隔一阵摘一回,摘的时长一回比一回长,让耳朵自己干活。什么时候它不用帮手也能稳住,就彻底不带了。”

    江文七坐在竹椅上,手指摸到扶手上那副备用助听器,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抬头朝吴邪笑了一下。

    张云锻临走前站在门口,把布袋往肩上一挎,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晚饭吃得热闹。

    胖子把这一星期雨村的事翻来覆去讲。

    江文七听不全,就着口型猜,猜错了也跟着笑。

    夜里,楼上主卧的灯拧到最暗。

    吴邪靠在床头,江文七躺在他臂弯里,耳后那块纱布换过新的。

    吴邪俯下头,嘴唇凑到那只耳边,声音放得极轻。

    “文七。今天胖子买了套家具,占了一整间屋。”

    没反应。他又说。

    “雨村的房子,你的床我挑了最软的。四件套也是最好的。”

    江文七的睫毛动了动,头往他这边偏了偏,还是没接上话。

    可他在笑,眼睛弯着,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听不清也笑。”

    吴邪低声嘀咕了一句,又说下去。

    说后院要养鸡,说小哥答应得很痛快,说游戏房还空着。

    一句接一句,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贴着耳廓。

    江文七忽然转过身,胳膊一圈,整个人钻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肩膀一颤一颤地笑。

    手攥着他睡衣前襟,攥得很紧。

    “……又听不见,笑什么。”

    怀里的人不答,只往里又拱了拱。

    吴邪把灯拧灭了,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枕头上。

    吴邪睡得正沉,忽然脸颊上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湿湿的,软软的。

    他哼了一声,眼睛没睁,手往旁边胡乱摸。

    “小宝……别闹……”

    话音没落,脸上又“吧唧”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落在鼻尖上,再一下落在眉骨。

    亲得又响又密,一点不客气。

    吴邪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先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悬在头顶,还以为是那狗成精了,凑这么近。

    等眼睛对上焦——

    江文七撑在他上方,眼睛亮亮的,亮得像洗过,正低头冲他一下一下地亲,嘴上还带着笑。

    “……文七?”

    “嗯。”

    他又补了一口,亲在吴邪嘴角,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退开,跪坐在被子里,看着人,笑得一脸得意。

    吴邪愣了两秒,抬手捂住半边脸,从指缝里看他。

    “我以为小宝啃我脸呢。”

    江文七听不真切,歪头“啊”了一声。

    吴邪也不解释了,伸手一捞,把人拽下来按回怀里,抱着往枕头上一倒。

    “再睡会儿。亲醒了也不行,再睡。”

    被子里的人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把脸埋进他颈窝,肩膀一抖一抖地笑。

    吴邪没松手,反而把人搂得更紧,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脸埋进江文七胸口,赖着不动。

    “再躺会儿。”

    江文七拍拍他的背,指了指楼下,意思是该起了。

    吴邪不动,抱他腰的手反而收紧了些。

    “……我想你了。”

    声音闷闷的。江文七低头看他,没听清,弯腰凑近。

    “我说,这几天,想你了。”

    他抬起头,下巴搁在对方肩上,眼睛离得很近。

    “在雨村忙一个多星期,天天都想着回来。挑床的时候想,挑四件套的时候也想。胖子说我是个土大款,我说不差钱。其实我就是想让你睡得舒服点。”

    江文七听着,没全听清,可“想你”两个字,他看口型看明白了。

    耳朵慢慢红了,抬手捂住吴邪的嘴。

    “唔——你脸红什么。”

    江文七把手挪开一点点,声音很轻。

    “……知道了。”

    “知道了就多说两句。”

    “不说了。”

    吴邪笑出声,把人按回枕头上,两条胳膊圈着,下巴搁在他头顶,闭眼接着赖。

    早饭之后,吴邪发现一件事。

    文七戴着助听器的时候,话多。

    问雨村的事,问鸡栏,问胖子那套家具多少钱,一句接一句,屋里哪个角落都有他的声音。

    可一到摘助听器的时辰,人就变了。

    乖乖坐到窗边那张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不说话,谁说话他就冲谁笑,笑得安安静静。

    连游戏都不打了。

    往常那个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一开就是一下午的网瘾少年。

    如今手机就搁在茶几上,屏幕暗着,碰都不碰。

    吴邪走过去,把手机捞起来递到他眼前。

    “怎么不打了?”

    江文七接过手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屏幕。

    江文七扒拉两下,把战绩翻给吴邪看。

    一页,全是红的。

    再翻,还是红的。

    段位那栏往下掉了好几个小段,触目惊心。

    “听不到游戏里的脚步,容易死。”

    他说得平平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那串失败记录。

    肩膀塌着,看起来特别的乖,嘴角却往下挂,委屈巴巴的,眼睛就这么望着吴邪。

    吴邪受不了这个眼神。

    “……行了行了。我帮你打。”

    江文七眼睛一下亮了,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人往沙发里一缩,抱着个靠垫。

    吴邪坐直,搓了搓手,开了一局。

    第一把,落地不到十分钟,被人从背后摸了,死了。

    江文七“啊”了一声,指着屏幕。

    “咳…意外。这把意外。”

    第二把,吴邪学乖了,蹲着走。

    蹲到一半还是被听声辨位的对面逮住,又是一顿乱枪。

    死的时候段位又掉了一格。

    “这游戏有病。。。”

    江文七从靠垫后头抬起脸,表情复杂。

    第三把,吴邪刚摸进一个房子,就被蹲在门后的人堵着打,屏幕一灰,结算页面弹出来。

    段位又掉。

    掉的比文七自己打的还快。

    屋里静了一瞬。

    江文七把靠垫一放,人凑过来,抢过手机看了一眼战绩,然后转过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

    “……设备问题。这手机不行。”

    江文七不说话,抬手就是一下,拍在吴邪胳膊上。

    吴邪“哎”了一声,江文七又是一下,打在肩膀上,再一下打在背上,噼里啪啦,下手不带停的。

    不重,但密。

    “哎哎哎——文七!江文七!你听听你听听!谋杀亲夫了!!!”

    江文七停了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笑得直不起腰,最后整个人歪进吴邪怀里,笑得肩膀直抖。

    “行,你笑吧…”

    他从地上捡起手机,屏幕上那串红色的失败记录还亮着。

    江文七从他怀里抬头,伸手把手机按灭了,塞到一边,然后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里。

    不打了,就这样待着。

    窗外的日头正好,照得沙发上一团暖。

    吴邪搂着人,心想这游戏明天再说,明天再输几把,说不定还能哄他多笑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