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8章 小全真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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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转眼间已是三年过去。
破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破庙了。在李肖阳的带领下,张老实带着几个壮劳力,把庙里庙外翻修了一遍。漏雨的屋顶补上了,倒塌的围墙重新砌了起来,庙前的空地也平整了,铺上了石板,成了一块像模像样的练武场。
庙旁边又搭了好几间茅草屋,有厨房,有仓库,还有几间供人居住的房间。虽然还是简陋,但比起三年前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庙,已经好了太多。
这三年里,山上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最早来的张老实一家,又陆续收留了十几口难民。有的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有的是附近村子被金兵抢了没处去的,还有一些是听说了全真派的名声,专门找来的。
李肖阳来者不拒,只要是老实本分的人,统统收留。人多了,他就定下了规矩——男的跟着张老实开荒种地、砍柴打猎,女的跟着王氏做饭洗衣、养鸡喂羊。每个人都要干活,不养闲人。
十几口人齐心协力,山上的日子越过越好。荒地开出了十几亩,种上了粮食和蔬菜。养了二十几只鸡,五六只羊,还有一头从镇上买来的耕牛。粮食虽然还是不太够吃,但配上野菜和猎物,勉强能填饱肚子。
李肖阳每个月给回春堂供一百颗金创药,每月稳定收入一百两银子。这笔钱成了山上的主要经济来源,买粮食、买布匹、买药材,全靠它。
赵天德也老实了。自从三年前被李肖阳教训过之后,他再也不敢在青牛镇上作威作福。租子减了,价格降了,欺男霸女的事情也绝迹了。每年过节,他还会派人送些粮食布匹上山,说是“孝敬道长”。李肖阳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日子虽然清苦,但山上的人都很知足。乱世之中,能有一口饭吃,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王重阳今年十二岁了。
三年的时间,让这个曾经瘦得跟竹竿似的小道士,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个子蹿高了一大截,虽然还是瘦,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风一吹就倒了。脸上的轮廓也渐渐分明起来,眉清目秀的,是个好看的少年郎。
他的功夫也进步神速。
先天功已经练到了第三层,修为从后天第一层突破到了后天第七层。这个速度,在三年前是绝对不敢想象的。虽然离先天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每天天不亮,王重阳就起来练功。先打一套全真剑法,再练一遍先天功,然后去后山砍一担柴回来,正好赶上吃早饭。吃完饭,再练一个时辰的功,然后读书识字。
没错,读书识字。
这是李肖阳定下的规矩。全真派的弟子,不光要练武,还要读书。不识字,怎么看得懂功法秘籍?不懂道理,怎么修心养性?
王重阳识字不多,但他很认真。每天晚上,他都会捧着李肖阳给他写的一本《千字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念完了就抄,抄完了就背,背完了再念。翻来覆去,直到完全记住为止。
“师祖,您怎么什么都会啊?”王重阳有一次忍不住问。
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地说:“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会。”
王重阳想了想,又问:“师祖,您到底多大了?”
“一百多岁了吧。”李肖阳漫不经心地说,“具体的记不清了。”
王重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肖阳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敬畏。一百多岁还这么年轻,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林朝英在旁边听到了,跑过来拉着李肖阳的袖子,仰着小脸问:“师祖师祖,那我长大了也会像你一样年轻吗?”
“好好练功,就能。”李肖阳弹了她一个小脑崩儿。
林朝英高兴得原地转了好几圈,跑去找王重阳炫耀:“重阳哥哥!师祖说了,好好练功就能长生不老!”
王重阳哭笑不得:“师祖说的是能保持年轻,不是长生不老。”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
林朝英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师祖说的都是对的。
林朝英今年七岁了。
三年前那个脏兮兮、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胚子。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头发也只是简单扎了个马尾,但那股子天生的丽质,怎么都遮不住。
她的功夫也进步得飞快。
李肖阳教她的是一套专门给女孩子练的功法,名为《玉女心经》,是从他脑海中的记忆里翻出来的。这套功法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正适合女孩子修炼。
林朝英的资质极好,比王重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套《玉女心经》,她只用了半年就入了门,一年就练到了第二层。现在修为已经到了后天第五层,比王重阳差不了多少。
要知道,她才七岁。
“朝英妹妹是个天才。”王重阳每次看到她练功,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叹和高兴。
林朝英被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重阳哥哥也很厉害,你力气比我大。”
王重阳笑了。这话他从三年前就开始听了,每次都是这一句。
除了练功,林朝英还跟着王氏学做饭、学缝补、学养鸡喂羊。她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山上的人都喜欢她。
“朝英这丫头,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王氏每次说起她,都是一脸慈爱,“长得好看,又聪明,又勤快,谁娶了她谁有福气。”
林朝英听到这些话,脸就红了,偷偷看一眼王重阳,然后又低下头,假装什么没听见。
王重阳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练剑,压根没注意这些。
丘处机今年五岁了。
他是这一年秋天上山的。
那天傍晚,李肖阳正躺在躺椅上打盹,王重阳在一旁练功,林朝英蹲在菜地里拔草。忽然,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大人的,是小孩的,很轻,很慢,走走停停,像是在爬一座很难爬的山。
王重阳警觉地看向山道。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在山道上。那孩子大约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小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泥又是汗。他背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包袱,走几步歇一步,累得气喘吁吁,但硬是咬着牙往上爬。
王重阳跑下去,帮他把包袱接过来。那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但眼底深处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悲伤。
“你是全真派的吗?”他问王重阳。
“是啊。你找谁?”
“我找李道长!”那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这是我师父让我带来的!我师父说,李道长看了信就知道了!”
李肖阳听到动静,走过来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纸已经皱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显然被这孩子揣在怀里揣了很久。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都晕开了,像是写信的人手在发抖。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李道兄如晤:
贫道玄真子,与道兄虽未谋面,但久闻道兄大名。贫道本是终南山下一游方道士,三年前在路边捡到这个孩子,取名丘处机。他父母皆死于金兵之手,孤苦无依,贫道怜其年幼,收为弟子,教了些粗浅功夫。
然贫道年事已高,又染重病,自知时日无多。临终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贫道听闻道兄在青牛镇附近重建全真派,广收门徒,特将此子托付给道兄。
处机这孩子天资尚可,更重要的是心性纯良,是个可造之材。贫道教不了他什么,愧对师徒一场。望道兄收留他,教他本事,让他将来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贫道玄真子绝笔。”
李肖阳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五岁的小不点。这孩子站在那里,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你师父呢?”李肖阳蹲下身子,声音放得很轻。
丘处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但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师父他……走了。”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他把信交给弟子,让弟子来找您。他说……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让弟子不要找他。弟子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这里。”
三天三夜。一个五岁的孩子,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袱,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
李肖阳心里一酸,伸手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
“以后你就跟着我。”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里就是你的家。”
丘处机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李肖阳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几个月、这几年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师父……师父不要弟子了……弟子听话的……弟子每天都练功……师父为什么不要弟子了……”
李肖阳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那些死去的人,那些离开的人,他们不是不想留下,是留不下。
王重阳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师父去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哭的。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丘处机的肩膀。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有我们在,你不是一个人。”
丘处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重阳,又看了看李肖阳,抽抽噎噎地问:“真的吗?”
“真的。”李肖阳擦了擦他脸上的泪,“从今天起,你就是全真派的弟子了。这是你重阳师兄,以后你跟着他练功。”
丘处机转头看向王重阳,擦了擦眼泪,努力挺起小胸脯,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师兄好。”
王重阳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师弟好。”
从那天起,丘处机就在山上住了下来。
这小子虽然才五岁,但胆子大得很,什么都不怕。第二天一早,他就跟着王重阳起来练功,一招一式比划得有模有样。他的资质不错,学东西很快,但有一股子倔劲儿——一个动作练不好,就翻来覆去地练,练到满头大汗也不肯停下来。
王重阳教他剑法,他学得很认真,每次练完都会追着王重阳问:“师兄,我刚才那一剑对不对?哪里不对?要怎么改?”
王重阳被他问得头大,但还是耐心地解答。他这个师兄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马钰今年八岁了。
他是一年多前上山的。
那天李肖阳带着王重阳下山买菜,在青牛镇街上遇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孩拳打脚踢。那小孩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地挨着打,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但硬是咬着牙没叫一声。
“住手。”李肖阳走过去,把那些人推开。
那些人见是个道士,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停了手。其中一个胖大婶嚷嚷道:“道长,这小兔崽子偷我的包子!这种小偷,就该打死!”
李肖阳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孩。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子倔强。
“你为什么要偷包子?”李肖阳蹲下身子,问他。
那小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咬着牙说:“我饿。”
“你家里人呢?”
“都死了。”小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金兵杀了我爹娘,烧了我们的房子。我一个人逃出来的。走了两个月,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那个胖大婶:“他的包子,我买了。另外,再给我拿十个包子。”
胖大婶接过银子,脸色立刻好了很多,连忙去拿包子。
李肖阳把十个包子递给那小孩:“吃吧。”
小孩愣住了,看着手里那包热腾腾的包子,眼眶忽然红了。他拿起一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慢点吃,别噎着。”李肖阳递给他一碗水。
小孩吃了三个包子,喝了半碗水,才缓过劲来。他抬起头,看着李肖阳,忽然问:“你是道士吗?”
“是。”
“道士都是好人吗?”
李肖阳笑了:“不一定。但我算是好人。”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能跟你走吗?”
“你想跟我走?”
“嗯。”小孩点了点头,“我没地方去了。我想跟你学本事,以后打金兵,替我爹娘报仇。”
李肖阳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孩子的眼神,和丘处机一模一样。那种失去一切之后的倔强和愤怒,还有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悲伤。
“你叫什么名字?”
“马钰。”
“走吧。”李肖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回山上。从今天起,你也是全真派的弟子了。”
马钰站起来,抱着那包包子,跟在李肖阳身后。他走路的姿势有点跛,刚才被那些人打伤了腿,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一瘸一拐地跟着。
王重阳跑过来,扶着他:“我扶你走。”
马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没有拒绝。
回到山上,李肖阳把马钰安顿下来。丘处机跑过来,好奇地看着新来的孩子:“你是谁啊?”
“马钰。你呢?”
“丘处机!”丘处机笑嘻嘻地说,“你几岁了?”
“八岁。”
“那你比我大!以后我叫你马师兄好不好?”
马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来到山上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马钰的资质很好,沉稳老成,学东西很快。但他最大的优点是沉稳——练功的时候不急不躁,一招一式都扎扎实实,从不贪多求快。王重阳很喜欢这个师弟,每次教他功夫的时候都特别耐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上的孩子越来越多。
又过了一年,一个叫谭处端的男孩被人送上山来。他七岁,父母双亡,是附近的村民看他可怜,听说全真派收留孤儿,就把他送来了。谭处端话不多,性格内向,但做事踏实。
没过多久,一个叫刘处玄的男孩自己找上了山。他六岁,是跟着逃难的队伍来到青牛镇的,队伍散了,他一个人流落街头,被李肖阳在镇上发现,带了回来。刘处玄机灵得很,嘴也甜,见人就叫哥哥姐姐,没两天就跟山上所有人混熟了。
又过了半年,一个叫王处一的男孩被人送来了。他八岁,是附近村子里一个猎户的儿子,金兵扫荡的时候,他爹妈都死了,他一个人躲在山里活了两个月,被上山砍柴的张老实发现,带了回来。王处一身上有一股野性,不太合群,但李肖阳看得出,这孩子心不坏,只是被吓怕了。
又过了一年,一个叫郝大通的男孩自己找上了山。他九岁,原本是个小商贩的儿子,金兵打过来的时候,他爹妈带着他逃难,路上病死了。他一个人走了几百里,听说青牛镇有个全真派收留孤儿,就找来了。郝大通性子慢,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但做事极有耐心。
最后一个来的是孙不二,也是唯一的女弟子。她六岁,是被一个老尼姑送上山的。老尼姑说她父母双亡,自己年事已高,无力抚养,听说全真派有一位李道长,是得道高人,求李道长收留。孙不二是个安静的小姑娘,不爱说话,但眼睛很亮,看什么都认真。
这天傍晚,李肖阳照例坐在庙门口喝酒看夕阳。
王重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茶。
他已经十五岁了,个子又蹿了一大截,比李肖阳矮不了多少了。脸上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长期练功让他的身体结实了很多,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瘦得跟竹竿似的。
“师祖,弟子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师祖,您说咱们全真派,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重阳想了想,慢慢说道:“弟子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咱们山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弟子收了七个师弟师妹,以后还会更多。弟子想建一个大大的道观,让所有没有家的人都能住进来。但弟子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重阳,你知道一个门派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王重阳想了想:“武功?功法?”
“都不是。”李肖阳摇了摇头,“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多了,就得有规矩管着。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对了有赏,做错了有罚。规矩定好了,大家心里有数,门派才能长久。”
王重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李肖阳继续说,“一个门派,不光要有武功,还要有心法。武功是术,心法是道。光有术没有道,那是莽夫。光有道没有术,那是空谈。术道并重,才能走得远。”
“术道并重……”王重阳念叨着这四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你将来是要做掌教的人。”李肖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事,你要开始想了。”
王重阳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李肖阳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的晚霞,忽然说道:“重阳,你今年十五了。”
“是。”
“再过几年,你就该下山历练了。老待在山上,成不了大器。”
王重阳一惊:“师祖,您要赶弟子走?”
“不是赶你走。”李肖阳笑了,“是让你出去见见世面。江湖很大,高手很多,不出去看看,你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王重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别急,还不是现在。”李肖阳伸了个懒腰,“等你突破先天境界再说。那之前,老老实实在山上待着。”
王重阳笑了:“弟子一定努力!”
“行了,去把孩子们叫来吃饭。”李肖阳站起身,“今晚做个红烧肉,算是给咱们全真派未来的掌教庆祝一下。”
王重阳脸红了:“师祖,您别取笑弟子了……”
“谁取笑你了?我说的是真心话。”李肖阳大步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说,“全真派将来的掌教,不是你还能是谁?”
王重阳站在原地,看着师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向菜地,去叫那些还在玩耍的孩子们。
“吃饭了!师祖做了红烧肉!”
一群孩子从菜地里、从树林里、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嘴里喊着“红烧肉红烧肉”,热闹得像过年。
丘处机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师兄,今天怎么吃这么好?”
马钰不紧不慢地走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谭处端跟在后面,闷声不响,但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刘处玄笑嘻嘻地拉着郝大通:“快走快走,晚了就没肉了!”
郝大通慢吞吞地走着,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王处一从树上跳下来,身手矫健得像只猴子,三两下就蹿到了最前面。
孙不二拉着林朝英的手,两个小姑娘走在最后面,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庙上,洒在这些孩子身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李肖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金庸小说里,全真七子是王重阳的弟子。现在,王重阳十五岁,丘处机五岁,马钰八岁,谭处端七岁,刘处玄六岁,王处一八岁,郝大通九岁,孙不二六岁。年龄差正合适,辈分也正合适。
等王重阳再大一些,突破先天之后,就该让他正式收这些孩子为徒了。到时候,全真七子就有了师父,辈分就理顺了。
而自己,就安安心心当他的师祖,躺着晒太阳,喝酒吃肉,指点指点功夫,日子不要太舒服。
他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炒菜。
今晚的红烧肉,多放点糖。孩子们都爱吃甜的。
破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破庙了。在李肖阳的带领下,张老实带着几个壮劳力,把庙里庙外翻修了一遍。漏雨的屋顶补上了,倒塌的围墙重新砌了起来,庙前的空地也平整了,铺上了石板,成了一块像模像样的练武场。
庙旁边又搭了好几间茅草屋,有厨房,有仓库,还有几间供人居住的房间。虽然还是简陋,但比起三年前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庙,已经好了太多。
这三年里,山上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最早来的张老实一家,又陆续收留了十几口难民。有的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有的是附近村子被金兵抢了没处去的,还有一些是听说了全真派的名声,专门找来的。
李肖阳来者不拒,只要是老实本分的人,统统收留。人多了,他就定下了规矩——男的跟着张老实开荒种地、砍柴打猎,女的跟着王氏做饭洗衣、养鸡喂羊。每个人都要干活,不养闲人。
十几口人齐心协力,山上的日子越过越好。荒地开出了十几亩,种上了粮食和蔬菜。养了二十几只鸡,五六只羊,还有一头从镇上买来的耕牛。粮食虽然还是不太够吃,但配上野菜和猎物,勉强能填饱肚子。
李肖阳每个月给回春堂供一百颗金创药,每月稳定收入一百两银子。这笔钱成了山上的主要经济来源,买粮食、买布匹、买药材,全靠它。
赵天德也老实了。自从三年前被李肖阳教训过之后,他再也不敢在青牛镇上作威作福。租子减了,价格降了,欺男霸女的事情也绝迹了。每年过节,他还会派人送些粮食布匹上山,说是“孝敬道长”。李肖阳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日子虽然清苦,但山上的人都很知足。乱世之中,能有一口饭吃,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王重阳今年十二岁了。
三年的时间,让这个曾经瘦得跟竹竿似的小道士,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个子蹿高了一大截,虽然还是瘦,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风一吹就倒了。脸上的轮廓也渐渐分明起来,眉清目秀的,是个好看的少年郎。
他的功夫也进步神速。
先天功已经练到了第三层,修为从后天第一层突破到了后天第七层。这个速度,在三年前是绝对不敢想象的。虽然离先天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每天天不亮,王重阳就起来练功。先打一套全真剑法,再练一遍先天功,然后去后山砍一担柴回来,正好赶上吃早饭。吃完饭,再练一个时辰的功,然后读书识字。
没错,读书识字。
这是李肖阳定下的规矩。全真派的弟子,不光要练武,还要读书。不识字,怎么看得懂功法秘籍?不懂道理,怎么修心养性?
王重阳识字不多,但他很认真。每天晚上,他都会捧着李肖阳给他写的一本《千字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念完了就抄,抄完了就背,背完了再念。翻来覆去,直到完全记住为止。
“师祖,您怎么什么都会啊?”王重阳有一次忍不住问。
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地说:“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会。”
王重阳想了想,又问:“师祖,您到底多大了?”
“一百多岁了吧。”李肖阳漫不经心地说,“具体的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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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英在旁边听到了,跑过来拉着李肖阳的袖子,仰着小脸问:“师祖师祖,那我长大了也会像你一样年轻吗?”
“好好练功,就能。”李肖阳弹了她一个小脑崩儿。
林朝英高兴得原地转了好几圈,跑去找王重阳炫耀:“重阳哥哥!师祖说了,好好练功就能长生不老!”
王重阳哭笑不得:“师祖说的是能保持年轻,不是长生不老。”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
林朝英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师祖说的都是对的。
林朝英今年七岁了。
三年前那个脏兮兮、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胚子。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头发也只是简单扎了个马尾,但那股子天生的丽质,怎么都遮不住。
她的功夫也进步得飞快。
李肖阳教她的是一套专门给女孩子练的功法,名为《玉女心经》,是从他脑海中的记忆里翻出来的。这套功法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正适合女孩子修炼。
林朝英的资质极好,比王重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套《玉女心经》,她只用了半年就入了门,一年就练到了第二层。现在修为已经到了后天第五层,比王重阳差不了多少。
要知道,她才七岁。
“朝英妹妹是个天才。”王重阳每次看到她练功,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叹和高兴。
林朝英被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重阳哥哥也很厉害,你力气比我大。”
王重阳笑了。这话他从三年前就开始听了,每次都是这一句。
除了练功,林朝英还跟着王氏学做饭、学缝补、学养鸡喂羊。她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山上的人都喜欢她。
“朝英这丫头,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王氏每次说起她,都是一脸慈爱,“长得好看,又聪明,又勤快,谁娶了她谁有福气。”
林朝英听到这些话,脸就红了,偷偷看一眼王重阳,然后又低下头,假装什么没听见。
王重阳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练剑,压根没注意这些。
丘处机今年五岁了。
他是这一年秋天上山的。
那天傍晚,李肖阳正躺在躺椅上打盹,王重阳在一旁练功,林朝英蹲在菜地里拔草。忽然,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大人的,是小孩的,很轻,很慢,走走停停,像是在爬一座很难爬的山。
王重阳警觉地看向山道。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在山道上。那孩子大约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小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泥又是汗。他背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包袱,走几步歇一步,累得气喘吁吁,但硬是咬着牙往上爬。
王重阳跑下去,帮他把包袱接过来。那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但眼底深处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悲伤。
“你是全真派的吗?”他问王重阳。
“是啊。你找谁?”
“我找李道长!”那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这是我师父让我带来的!我师父说,李道长看了信就知道了!”
李肖阳听到动静,走过来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纸已经皱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显然被这孩子揣在怀里揣了很久。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都晕开了,像是写信的人手在发抖。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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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玄真子,与道兄虽未谋面,但久闻道兄大名。贫道本是终南山下一游方道士,三年前在路边捡到这个孩子,取名丘处机。他父母皆死于金兵之手,孤苦无依,贫道怜其年幼,收为弟子,教了些粗浅功夫。
然贫道年事已高,又染重病,自知时日无多。临终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贫道听闻道兄在青牛镇附近重建全真派,广收门徒,特将此子托付给道兄。
处机这孩子天资尚可,更重要的是心性纯良,是个可造之材。贫道教不了他什么,愧对师徒一场。望道兄收留他,教他本事,让他将来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贫道玄真子绝笔。”
李肖阳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五岁的小不点。这孩子站在那里,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你师父呢?”李肖阳蹲下身子,声音放得很轻。
丘处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但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师父他……走了。”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他把信交给弟子,让弟子来找您。他说……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让弟子不要找他。弟子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这里。”
三天三夜。一个五岁的孩子,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袱,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
李肖阳心里一酸,伸手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
“以后你就跟着我。”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里就是你的家。”
丘处机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李肖阳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几个月、这几年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师父……师父不要弟子了……弟子听话的……弟子每天都练功……师父为什么不要弟子了……”
李肖阳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那些死去的人,那些离开的人,他们不是不想留下,是留不下。
王重阳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师父去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哭的。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丘处机的肩膀。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有我们在,你不是一个人。”
丘处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重阳,又看了看李肖阳,抽抽噎噎地问:“真的吗?”
“真的。”李肖阳擦了擦他脸上的泪,“从今天起,你就是全真派的弟子了。这是你重阳师兄,以后你跟着他练功。”
丘处机转头看向王重阳,擦了擦眼泪,努力挺起小胸脯,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师兄好。”
王重阳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师弟好。”
从那天起,丘处机就在山上住了下来。
这小子虽然才五岁,但胆子大得很,什么都不怕。第二天一早,他就跟着王重阳起来练功,一招一式比划得有模有样。他的资质不错,学东西很快,但有一股子倔劲儿——一个动作练不好,就翻来覆去地练,练到满头大汗也不肯停下来。
王重阳教他剑法,他学得很认真,每次练完都会追着王重阳问:“师兄,我刚才那一剑对不对?哪里不对?要怎么改?”
王重阳被他问得头大,但还是耐心地解答。他这个师兄当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马钰今年八岁了。
他是一年多前上山的。
那天李肖阳带着王重阳下山买菜,在青牛镇街上遇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小孩拳打脚踢。那小孩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地挨着打,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但硬是咬着牙没叫一声。
“住手。”李肖阳走过去,把那些人推开。
那些人见是个道士,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停了手。其中一个胖大婶嚷嚷道:“道长,这小兔崽子偷我的包子!这种小偷,就该打死!”
李肖阳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孩。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子倔强。
“你为什么要偷包子?”李肖阳蹲下身子,问他。
那小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咬着牙说:“我饿。”
“你家里人呢?”
“都死了。”小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金兵杀了我爹娘,烧了我们的房子。我一个人逃出来的。走了两个月,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那个胖大婶:“他的包子,我买了。另外,再给我拿十个包子。”
胖大婶接过银子,脸色立刻好了很多,连忙去拿包子。
李肖阳把十个包子递给那小孩:“吃吧。”
小孩愣住了,看着手里那包热腾腾的包子,眼眶忽然红了。他拿起一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慢点吃,别噎着。”李肖阳递给他一碗水。
小孩吃了三个包子,喝了半碗水,才缓过劲来。他抬起头,看着李肖阳,忽然问:“你是道士吗?”
“是。”
“道士都是好人吗?”
李肖阳笑了:“不一定。但我算是好人。”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能跟你走吗?”
“你想跟我走?”
“嗯。”小孩点了点头,“我没地方去了。我想跟你学本事,以后打金兵,替我爹娘报仇。”
李肖阳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孩子的眼神,和丘处机一模一样。那种失去一切之后的倔强和愤怒,还有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悲伤。
“你叫什么名字?”
“马钰。”
“走吧。”李肖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回山上。从今天起,你也是全真派的弟子了。”
马钰站起来,抱着那包包子,跟在李肖阳身后。他走路的姿势有点跛,刚才被那些人打伤了腿,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一瘸一拐地跟着。
王重阳跑过来,扶着他:“我扶你走。”
马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没有拒绝。
回到山上,李肖阳把马钰安顿下来。丘处机跑过来,好奇地看着新来的孩子:“你是谁啊?”
“马钰。你呢?”
“丘处机!”丘处机笑嘻嘻地说,“你几岁了?”
“八岁。”
“那你比我大!以后我叫你马师兄好不好?”
马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来到山上之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马钰的资质很好,沉稳老成,学东西很快。但他最大的优点是沉稳——练功的时候不急不躁,一招一式都扎扎实实,从不贪多求快。王重阳很喜欢这个师弟,每次教他功夫的时候都特别耐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上的孩子越来越多。
又过了一年,一个叫谭处端的男孩被人送上山来。他七岁,父母双亡,是附近的村民看他可怜,听说全真派收留孤儿,就把他送来了。谭处端话不多,性格内向,但做事踏实。
没过多久,一个叫刘处玄的男孩自己找上了山。他六岁,是跟着逃难的队伍来到青牛镇的,队伍散了,他一个人流落街头,被李肖阳在镇上发现,带了回来。刘处玄机灵得很,嘴也甜,见人就叫哥哥姐姐,没两天就跟山上所有人混熟了。
又过了半年,一个叫王处一的男孩被人送来了。他八岁,是附近村子里一个猎户的儿子,金兵扫荡的时候,他爹妈都死了,他一个人躲在山里活了两个月,被上山砍柴的张老实发现,带了回来。王处一身上有一股野性,不太合群,但李肖阳看得出,这孩子心不坏,只是被吓怕了。
又过了一年,一个叫郝大通的男孩自己找上了山。他九岁,原本是个小商贩的儿子,金兵打过来的时候,他爹妈带着他逃难,路上病死了。他一个人走了几百里,听说青牛镇有个全真派收留孤儿,就找来了。郝大通性子慢,做什么都慢吞吞的,但做事极有耐心。
最后一个来的是孙不二,也是唯一的女弟子。她六岁,是被一个老尼姑送上山的。老尼姑说她父母双亡,自己年事已高,无力抚养,听说全真派有一位李道长,是得道高人,求李道长收留。孙不二是个安静的小姑娘,不爱说话,但眼睛很亮,看什么都认真。
这天傍晚,李肖阳照例坐在庙门口喝酒看夕阳。
王重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茶。
他已经十五岁了,个子又蹿了一大截,比李肖阳矮不了多少了。脸上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长期练功让他的身体结实了很多,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瘦得跟竹竿似的。
“师祖,弟子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师祖,您说咱们全真派,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重阳想了想,慢慢说道:“弟子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咱们山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弟子收了七个师弟师妹,以后还会更多。弟子想建一个大大的道观,让所有没有家的人都能住进来。但弟子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重阳,你知道一个门派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王重阳想了想:“武功?功法?”
“都不是。”李肖阳摇了摇头,“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多了,就得有规矩管着。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对了有赏,做错了有罚。规矩定好了,大家心里有数,门派才能长久。”
王重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李肖阳继续说,“一个门派,不光要有武功,还要有心法。武功是术,心法是道。光有术没有道,那是莽夫。光有道没有术,那是空谈。术道并重,才能走得远。”
“术道并重……”王重阳念叨着这四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你将来是要做掌教的人。”李肖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事,你要开始想了。”
王重阳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李肖阳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的晚霞,忽然说道:“重阳,你今年十五了。”
“是。”
“再过几年,你就该下山历练了。老待在山上,成不了大器。”
王重阳一惊:“师祖,您要赶弟子走?”
“不是赶你走。”李肖阳笑了,“是让你出去见见世面。江湖很大,高手很多,不出去看看,你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王重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别急,还不是现在。”李肖阳伸了个懒腰,“等你突破先天境界再说。那之前,老老实实在山上待着。”
王重阳笑了:“弟子一定努力!”
“行了,去把孩子们叫来吃饭。”李肖阳站起身,“今晚做个红烧肉,算是给咱们全真派未来的掌教庆祝一下。”
王重阳脸红了:“师祖,您别取笑弟子了……”
“谁取笑你了?我说的是真心话。”李肖阳大步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说,“全真派将来的掌教,不是你还能是谁?”
王重阳站在原地,看着师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向菜地,去叫那些还在玩耍的孩子们。
“吃饭了!师祖做了红烧肉!”
一群孩子从菜地里、从树林里、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嘴里喊着“红烧肉红烧肉”,热闹得像过年。
丘处机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师兄,今天怎么吃这么好?”
马钰不紧不慢地走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谭处端跟在后面,闷声不响,但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刘处玄笑嘻嘻地拉着郝大通:“快走快走,晚了就没肉了!”
郝大通慢吞吞地走着,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王处一从树上跳下来,身手矫健得像只猴子,三两下就蹿到了最前面。
孙不二拉着林朝英的手,两个小姑娘走在最后面,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庙上,洒在这些孩子身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李肖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金庸小说里,全真七子是王重阳的弟子。现在,王重阳十五岁,丘处机五岁,马钰八岁,谭处端七岁,刘处玄六岁,王处一八岁,郝大通九岁,孙不二六岁。年龄差正合适,辈分也正合适。
等王重阳再大一些,突破先天之后,就该让他正式收这些孩子为徒了。到时候,全真七子就有了师父,辈分就理顺了。
而自己,就安安心心当他的师祖,躺着晒太阳,喝酒吃肉,指点指点功夫,日子不要太舒服。
他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炒菜。
今晚的红烧肉,多放点糖。孩子们都爱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