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8章 白驹过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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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在华山住下了。
清净散人每年下山一次,在全真派住几个月。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马钰他们练功遇到瓶颈,他三言两语就能点破关窍。李肖阳观察了几次,确认这个老道士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也就放心地把孩子们交给他指点。
不过清净散人从不插手全真派的事务。他只是来教功夫的,教完就走,从不多留一天。李肖阳问过他为什么不在全真派长住,他笑了笑,说:“山上的日子过不惯,还是华山清净。”
李肖阳没有勉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三年。
王重阳二十一岁了。
这三年里,他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两次。第一次回来住了三天,第二次回来只住了一天。每次回来都瘦一圈,但精神越来越好,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李肖阳看得出来,他在华山的修炼进展很快,先天功已经突破了第五层,修为也从先天初期迈入了先天中期。
“师祖,清净散人说他再过两年,就要教我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了。”王重阳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兴奋地跟李肖阳说。
“先天之上?”李肖阳挑了挑眉,“他知道怎么突破?”
“他说他研究了几十年,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但还没有完全参透。”王重阳说,“他说我资质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心性纯良,根基扎实,是最适合做这个实验的人。”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好学。等你突破了先天之上,师祖教你更厉害的东西。”
王重阳眼睛一亮:“更厉害的东西?比先天之上还厉害?”
李肖阳笑了:“等你突破了再说。”
王重阳重重地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华山。
全真七子也在这三年里长大了不少。
马钰十五岁了,已经是少年模样。他的修为突破到了后天第九层,距离先天只差一步。性格还是那么沉稳,做事有条有理,是全真七子中当之无愧的大师兄。王重阳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全真派的实际管理者,管着师弟师妹们的功课、管着山上的秩序、管着难民的安置。李肖阳有时候觉得,马钰比他更像一个掌门。
丘处机十一岁,个子蹿了一大截,从一个小胖墩长成了一个结实的少年。他的修为后天第七层,进步速度是全真七子中最快的。但他的毛病还是太急,总想一口吃成胖子。清净散人说过他几次,每次他都点头称是,但转头就忘了。李肖阳拿他也没办法,这孩子,天生的急性子。
谭处端十三岁,还是不爱说话,但做事越来越靠谱。他的修为后天第六层,不算突出,但胜在稳。王重阳说他是“全真七子中最让人放心的一个”,什么事交给他,就不用操心了。
刘处玄十二岁,嘴还是那么甜,见人就叫哥哥姐姐。但他的功夫一点不差,修为后天第六层,和谭处端不相上下。朱子柳说他读书也读得好,四书五经已经通读了一遍,正在读《史记》。
王处一十四岁,身上的野性已经褪去,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的修为后天第七层,和丘处机并驾齐驱。他的剑法是最凌厉的,每一剑都带着一股狠劲,清净散人说他是“天生的剑客”。
郝大通十四岁,还是那么慢,但修为已经追了上来,后天第六层。他的耐心无人能及,别人练功练累了就休息,他能连续练四个时辰不歇气。李肖阳有时候觉得,这孩子将来也许不是最出彩的,但一定是最持久的。
孙不二十一岁,是全真七子中唯一的女孩,也是最安静的。她的修为后天第五层,虽然暂时落后,但基础打得极扎实。林朝英说她“像一块璞玉,需要时间来打磨”。
林朝英十三岁了,出落得越发水灵。她的《玉女心经》已经练到了第八层,修为后天第九层,和马钰不相上下。轻功尤其出色,在树梢上飞来飞去,像一只白色的蝴蝶。李肖阳有时候看到她飞过的身影,会想起金庸小说里那个住在古墓里的女子,一袭白衣,冷若冰霜。
但现在的林朝英还不是那个样子。她会笑,会闹,会跟孙不二咬耳朵说悄悄话,会追着丘处机满山跑。只是每当王重阳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安静许多,话也少了,笑也少了,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李肖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需要时间。
山上的难民越来越多。
三年来,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人络绎不绝,有的是从汴梁来的,有的是从洛阳来的,还有的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他们听说青牛镇有个全真派收留难民,就拖家带口地找来了。
李肖阳来者不拒,但地方实在不够住了。他咬咬牙,把山上能用的地方都用了,又让张老实带着男人们在山脚下盖了几排房子,把一部分难民安置到了山下。
山下那几排房子,后来渐渐变成了一个村子。难民们给它起名叫“全真村”,李肖阳嫌这名字太招摇,改成了“青牛村”。但村民们私下里还是叫它全真村,叫顺了口,改不过来。
青牛村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了集市、有了茶馆、有了杂货铺。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村子的样子了。
李肖阳每个月从回春堂结的药钱,加上赵天德、孙德茂、周文宾等人送的供奉,再加上青牛村村民们上交的一点点粮食和手工品,勉强能维持山上一百多口人的吃穿用度。
但李肖阳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金兵在南方的势力越来越大,南宋朝廷节节败退,更多的难民会涌过来。到时候,全真派这点家底,根本撑不住。
他开始考虑一个事——要不要主动出击?
不是为了打金兵,是为了给全真派找一个退路。
金兵迟早会打到这里来。青牛镇虽然偏僻,但挡不住金兵的铁蹄。到时候,山上一百多口人往哪儿跑?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金兵打不到的地方。
这天傍晚,李肖阳正坐在庙门口喝酒,清净散人来了。
老道士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上山来,身后跟着那四个中年道士。他在庙门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李肖阳一番,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李道长,金国的完颜宗弼,正在四处网罗江湖高手。”
李肖阳放下酒碗,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完颜宗弼,金国的四太子,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清净散人在他旁边坐下,把竹杖靠在墙上,“这个人野心很大,不只想打仗,还想收服中原武林。他派人在各地招募江湖人士,许以高官厚禄,已经有不少门派投靠了金国。”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完颜宗弼,金兀术,金国名将,岳飞的死对头。这个人居然在网罗江湖高手?这是要在正面战场之外,开辟第二战场?
“散人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李肖阳问。
“贫道在华山上住了几十年,不是白住的。”清净散人微微一笑,“华山虽然偏僻,但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贫道从那些人口中,听到了不少消息。”
“还有什么消息?”
“铁剑门的铁云道人,已经投靠了金国。”清净散人说,“他带着门下弟子,在河北一带为金国做事。听说他最近在联络其他门派,想组建一个‘武林盟’,专门对付不听话的门派。”
李肖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铁剑门投靠了金国。铁云道人在联络其他门派。要组建“武林盟”。
这些事,听起来都像是冲着他来的。
“散人觉得,铁云道人会不会来找全真派的麻烦?”
“一定会。”清净散人说,“但不是现在。他现在忙着替金国收服其他门派,暂时顾不上你。等他收服得差不多了,就该轮到你了。”
李肖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清净散人没有回华山,而是在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四个弟子下山去了。临走之前,他对李肖阳说了一句话:“李道长,金国势大,南宋势弱。乱世之中,光靠一个人是撑不住的。你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
李肖阳站在庙门口,看着清净散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
全真派现在有一百多口人,但真正能打的,只有他一个。王重阳在华山修炼,全真七子还没成长起来。如果铁剑门带着金国的高手来犯,他一个人能挡住吗?能。但能挡住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如果他不在的时候,金国的人来了呢?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全真派在乱世中立足的计划。
这天晚上,李肖阳把马钰叫到跟前。
“钰儿,你今年十五了。”
“是。”马钰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
“从明天起,你带着师弟师妹们,多加一项功课。”
“什么功课?”
“兵法。”李肖阳说,“金国迟早会打过来。到时候,光靠功夫不够,还得会打仗。”
马钰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李肖阳又从难民中挑了几个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让他们给孩子们讲金国的兵力部署、地形地貌、风土人情。又让张老实带着男人们在山上山下挖了几条暗道,以备不时之需。
全真派,开始为战争做准备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半年。
这天中午,李肖阳正躺在躺椅上打盹,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睁开眼,坐起身,看向山道。
不一会儿,一匹枣红马出现在山道上。马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把刀,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那人在庙门前勒住马,翻身下来,抱拳行礼:“请问,这里是全真派吗?”
李肖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你找谁?”
“在下奉完颜宗弼将军之命,送一封信给全真派的李肖阳李道长。”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完颜宗弼。
李肖阳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是用汉字写的,字迹工整,辞藻华丽,一看就是文人代笔。大意是说:金国大军南下,势如破竹,南宋朝廷苟延残喘,早晚必亡。全真派若肯归顺金国,许以高官厚禄,封地赐宅。若不归顺,大军压境之时,玉石俱焚。
李肖阳看完信,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看着那个送信的人,说:“回去告诉完颜宗弼,全真派是道观,不掺和朝廷的事。他想打南宋就打南宋,想打金国就打金国,跟我没关系。但他要是敢动我全真派一根汗毛——”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那送信的人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什么,翻身上马,下山去了。
马钰站在旁边,脸色凝重:“师祖,金国要对我们动手了?”
“不一定。”李肖阳摇了摇头,“这封信是试探。他想看看全真派的态度。我要是怂了,他就得寸进尺。我要是硬了,他反而会掂量掂量。”
“那师祖刚才那样说,算是硬还是软?”
“不硬不软。”李肖阳笑了,“让他猜不透。猜不透,就不敢轻举妄动。”
马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李肖阳写了一封信,把完颜宗弼送信的事详细地告诉了王重阳。信写好后,他让马钰找一个靠谱的人送去华山。
马钰找了半天,还是找了赵大柱。赵大柱这两年跑了好几趟华山,路熟,人也机灵。
“赵大柱,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亲手交到我徒弟手里。”李肖阳把信递给他,“告诉他,金国可能要对我们动手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赵大柱接过信,揣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李肖阳站在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想着王重阳收到信后的反应。
那小子,一定会急着赶回来。
但他不能回来。
他需要在华山突破先天之上。只有突破了,全真派才有真正的底气对抗金国。
李肖阳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
金国,完颜宗弼,铁剑门,铁云道人。
来吧。
他等着。
清净散人每年下山一次,在全真派住几个月。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马钰他们练功遇到瓶颈,他三言两语就能点破关窍。李肖阳观察了几次,确认这个老道士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也就放心地把孩子们交给他指点。
不过清净散人从不插手全真派的事务。他只是来教功夫的,教完就走,从不多留一天。李肖阳问过他为什么不在全真派长住,他笑了笑,说:“山上的日子过不惯,还是华山清净。”
李肖阳没有勉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三年。
王重阳二十一岁了。
这三年里,他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两次。第一次回来住了三天,第二次回来只住了一天。每次回来都瘦一圈,但精神越来越好,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李肖阳看得出来,他在华山的修炼进展很快,先天功已经突破了第五层,修为也从先天初期迈入了先天中期。
“师祖,清净散人说他再过两年,就要教我突破先天之上的法门了。”王重阳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兴奋地跟李肖阳说。
“先天之上?”李肖阳挑了挑眉,“他知道怎么突破?”
“他说他研究了几十年,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但还没有完全参透。”王重阳说,“他说我资质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心性纯良,根基扎实,是最适合做这个实验的人。”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好学。等你突破了先天之上,师祖教你更厉害的东西。”
王重阳眼睛一亮:“更厉害的东西?比先天之上还厉害?”
李肖阳笑了:“等你突破了再说。”
王重阳重重地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华山。
全真七子也在这三年里长大了不少。
马钰十五岁了,已经是少年模样。他的修为突破到了后天第九层,距离先天只差一步。性格还是那么沉稳,做事有条有理,是全真七子中当之无愧的大师兄。王重阳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全真派的实际管理者,管着师弟师妹们的功课、管着山上的秩序、管着难民的安置。李肖阳有时候觉得,马钰比他更像一个掌门。
丘处机十一岁,个子蹿了一大截,从一个小胖墩长成了一个结实的少年。他的修为后天第七层,进步速度是全真七子中最快的。但他的毛病还是太急,总想一口吃成胖子。清净散人说过他几次,每次他都点头称是,但转头就忘了。李肖阳拿他也没办法,这孩子,天生的急性子。
谭处端十三岁,还是不爱说话,但做事越来越靠谱。他的修为后天第六层,不算突出,但胜在稳。王重阳说他是“全真七子中最让人放心的一个”,什么事交给他,就不用操心了。
刘处玄十二岁,嘴还是那么甜,见人就叫哥哥姐姐。但他的功夫一点不差,修为后天第六层,和谭处端不相上下。朱子柳说他读书也读得好,四书五经已经通读了一遍,正在读《史记》。
王处一十四岁,身上的野性已经褪去,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的修为后天第七层,和丘处机并驾齐驱。他的剑法是最凌厉的,每一剑都带着一股狠劲,清净散人说他是“天生的剑客”。
郝大通十四岁,还是那么慢,但修为已经追了上来,后天第六层。他的耐心无人能及,别人练功练累了就休息,他能连续练四个时辰不歇气。李肖阳有时候觉得,这孩子将来也许不是最出彩的,但一定是最持久的。
孙不二十一岁,是全真七子中唯一的女孩,也是最安静的。她的修为后天第五层,虽然暂时落后,但基础打得极扎实。林朝英说她“像一块璞玉,需要时间来打磨”。
林朝英十三岁了,出落得越发水灵。她的《玉女心经》已经练到了第八层,修为后天第九层,和马钰不相上下。轻功尤其出色,在树梢上飞来飞去,像一只白色的蝴蝶。李肖阳有时候看到她飞过的身影,会想起金庸小说里那个住在古墓里的女子,一袭白衣,冷若冰霜。
但现在的林朝英还不是那个样子。她会笑,会闹,会跟孙不二咬耳朵说悄悄话,会追着丘处机满山跑。只是每当王重阳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安静许多,话也少了,笑也少了,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李肖阳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需要时间。
山上的难民越来越多。
三年来,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人络绎不绝,有的是从汴梁来的,有的是从洛阳来的,还有的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他们听说青牛镇有个全真派收留难民,就拖家带口地找来了。
李肖阳来者不拒,但地方实在不够住了。他咬咬牙,把山上能用的地方都用了,又让张老实带着男人们在山脚下盖了几排房子,把一部分难民安置到了山下。
山下那几排房子,后来渐渐变成了一个村子。难民们给它起名叫“全真村”,李肖阳嫌这名字太招摇,改成了“青牛村”。但村民们私下里还是叫它全真村,叫顺了口,改不过来。
青牛村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了集市、有了茶馆、有了杂货铺。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村子的样子了。
李肖阳每个月从回春堂结的药钱,加上赵天德、孙德茂、周文宾等人送的供奉,再加上青牛村村民们上交的一点点粮食和手工品,勉强能维持山上一百多口人的吃穿用度。
但李肖阳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金兵在南方的势力越来越大,南宋朝廷节节败退,更多的难民会涌过来。到时候,全真派这点家底,根本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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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了打金兵,是为了给全真派找一个退路。
金兵迟早会打到这里来。青牛镇虽然偏僻,但挡不住金兵的铁蹄。到时候,山上一百多口人往哪儿跑?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金兵打不到的地方。
这天傍晚,李肖阳正坐在庙门口喝酒,清净散人来了。
老道士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上山来,身后跟着那四个中年道士。他在庙门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李肖阳一番,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李道长,金国的完颜宗弼,正在四处网罗江湖高手。”
李肖阳放下酒碗,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完颜宗弼,金国的四太子,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清净散人在他旁边坐下,把竹杖靠在墙上,“这个人野心很大,不只想打仗,还想收服中原武林。他派人在各地招募江湖人士,许以高官厚禄,已经有不少门派投靠了金国。”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完颜宗弼,金兀术,金国名将,岳飞的死对头。这个人居然在网罗江湖高手?这是要在正面战场之外,开辟第二战场?
“散人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李肖阳问。
“贫道在华山上住了几十年,不是白住的。”清净散人微微一笑,“华山虽然偏僻,但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贫道从那些人口中,听到了不少消息。”
“还有什么消息?”
“铁剑门的铁云道人,已经投靠了金国。”清净散人说,“他带着门下弟子,在河北一带为金国做事。听说他最近在联络其他门派,想组建一个‘武林盟’,专门对付不听话的门派。”
李肖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铁剑门投靠了金国。铁云道人在联络其他门派。要组建“武林盟”。
这些事,听起来都像是冲着他来的。
“散人觉得,铁云道人会不会来找全真派的麻烦?”
“一定会。”清净散人说,“但不是现在。他现在忙着替金国收服其他门派,暂时顾不上你。等他收服得差不多了,就该轮到你了。”
李肖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清净散人没有回华山,而是在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四个弟子下山去了。临走之前,他对李肖阳说了一句话:“李道长,金国势大,南宋势弱。乱世之中,光靠一个人是撑不住的。你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
李肖阳站在庙门口,看着清净散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
全真派现在有一百多口人,但真正能打的,只有他一个。王重阳在华山修炼,全真七子还没成长起来。如果铁剑门带着金国的高手来犯,他一个人能挡住吗?能。但能挡住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如果他不在的时候,金国的人来了呢?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全真派在乱世中立足的计划。
这天晚上,李肖阳把马钰叫到跟前。
“钰儿,你今年十五了。”
“是。”马钰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
“从明天起,你带着师弟师妹们,多加一项功课。”
“什么功课?”
“兵法。”李肖阳说,“金国迟早会打过来。到时候,光靠功夫不够,还得会打仗。”
马钰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李肖阳又从难民中挑了几个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让他们给孩子们讲金国的兵力部署、地形地貌、风土人情。又让张老实带着男人们在山上山下挖了几条暗道,以备不时之需。
全真派,开始为战争做准备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半年。
这天中午,李肖阳正躺在躺椅上打盹,忽然听到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睁开眼,坐起身,看向山道。
不一会儿,一匹枣红马出现在山道上。马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把刀,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那人在庙门前勒住马,翻身下来,抱拳行礼:“请问,这里是全真派吗?”
李肖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你找谁?”
“在下奉完颜宗弼将军之命,送一封信给全真派的李肖阳李道长。”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完颜宗弼。
李肖阳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是用汉字写的,字迹工整,辞藻华丽,一看就是文人代笔。大意是说:金国大军南下,势如破竹,南宋朝廷苟延残喘,早晚必亡。全真派若肯归顺金国,许以高官厚禄,封地赐宅。若不归顺,大军压境之时,玉石俱焚。
李肖阳看完信,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看着那个送信的人,说:“回去告诉完颜宗弼,全真派是道观,不掺和朝廷的事。他想打南宋就打南宋,想打金国就打金国,跟我没关系。但他要是敢动我全真派一根汗毛——”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那送信的人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什么,翻身上马,下山去了。
马钰站在旁边,脸色凝重:“师祖,金国要对我们动手了?”
“不一定。”李肖阳摇了摇头,“这封信是试探。他想看看全真派的态度。我要是怂了,他就得寸进尺。我要是硬了,他反而会掂量掂量。”
“那师祖刚才那样说,算是硬还是软?”
“不硬不软。”李肖阳笑了,“让他猜不透。猜不透,就不敢轻举妄动。”
马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李肖阳写了一封信,把完颜宗弼送信的事详细地告诉了王重阳。信写好后,他让马钰找一个靠谱的人送去华山。
马钰找了半天,还是找了赵大柱。赵大柱这两年跑了好几趟华山,路熟,人也机灵。
“赵大柱,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亲手交到我徒弟手里。”李肖阳把信递给他,“告诉他,金国可能要对我们动手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赵大柱接过信,揣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李肖阳站在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想着王重阳收到信后的反应。
那小子,一定会急着赶回来。
但他不能回来。
他需要在华山突破先天之上。只有突破了,全真派才有真正的底气对抗金国。
李肖阳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
金国,完颜宗弼,铁剑门,铁云道人。
来吧。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