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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19章 飞灰

    完颜宗弼的信送来后不到一个月,铁云道人就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五百多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佩长剑,步伐整齐,杀气腾腾。走在最前面的是九个人,年纪都在五六十岁上下,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个个气度不凡。这九个人,是铁云道人花了半年时间联络的九大派掌门,代表着北方武林最顶尖的战力。

    铁云道人在庙门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肖阳,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李肖阳,贫道又来了。”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百多人。听起来声势浩大。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五百和五万没有区别。

    “哟,带了五百多个?”李肖阳打了个哈欠,“上次三十多个,这次五百多个,下次是不是要带五千个?铁云道人,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开庙会的?”

    铁云道人的脸色一沉,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得意的表情:“李肖阳,你少逞口舌之利。贫道今天来,不是跟你打架的。贫道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铁云道人翻身下马,走到李肖阳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面纯金打造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金国皇帝陛下亲自颁发的‘武林盟’盟主令牌。贫道受完颜宗弼将军之托,组建武林盟,统领中原武林。凡是归顺武林盟的门派,掌门封侯,弟子赐田,门派永享朝廷供奉。凡是不归顺的——”

    他冷笑一声,目光在李肖阳脸上扫了一圈:“就是金国的敌人。”

    李肖阳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封侯?赐田?朝廷供奉?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铁云道人,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怎么跑的?”

    铁云道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发作,身后那九个人中的一个忽然开口了。

    “铁云道友,这位就是你说的李肖阳?”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如鹰。他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李肖阳一番,抱拳道:“贫道白云山庄庄主白云子,久仰李道长名头。”

    白云山庄。北方第一大派,门下有弟子千余人,庄主白云子修为先天巅峰,是江湖上排名前五的高手。

    “久仰。”李肖阳回了一礼。

    白云子微微一笑,又问道:“李道长,贫道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请说。”

    “贫道听说,李道长几年前还是个无名之辈,突然间就冒了出来,武功高得离谱。贫道想知道,李道长师出何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李肖阳看着他,淡淡地说:“我师出何门,修炼什么功法,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云子的笑容僵住了。

    铁云道人在旁边冷笑一声:“白云子道友,贫道早就说了,这个人不识抬举。”

    白云子摆了摆手,示意铁云道人闭嘴,然后又看向李肖阳,语气依然温和:“李道长,贫道不是来跟你为难的。武林盟的宗旨是团结中原武林,共同抵御外敌。李道长若是有真本事,武林盟欢迎之至。”

    “抵御外敌?”李肖阳笑了,“武林盟本身就是金国建的,你抵御什么外敌?抵御南宋?”

    白云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铁云道人气得脸都绿了:“李肖阳!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识好歹?”李肖阳收起笑容,目光扫过面前这五百多人,“铁云道人,你带着金国的人,来我全真派的地盘上,要我归顺金国。你还说我不识好歹?”

    他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任何气势外放,没有任何真气涌动,就是普普通通地迈了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去,五百多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内心深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几个修为低的弟子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铁云道人硬撑着没有后退,但腿已经在发抖了。

    白云子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温和,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深深的恐惧。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东西,像是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眼睛注视着,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李道长,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李肖阳没有理他,而是看着铁云道人,一字一句地说:“铁云道人,我最后说一次。全真派,不归顺任何人。你们想打谁就打谁,想杀谁就杀谁,别来烦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百多人,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谁要是敢动我全真派一根汗毛——”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耳边弹了一下手指。

    然后,站在最前排的上百个人,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瞬间化为了齑粉。不是消失,不是被拍飞,而是从固态变成了粉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分子层面碾碎了一样。细密的粉尘随风飘散,在空中形成一团灰色的雾,很快就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没有惨叫,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挣扎。

    那上百个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团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他们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上百个浅浅的凹坑,坑底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

    全场死寂。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铁云道人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双腿在发抖,裤裆湿了一片,但他完全感觉不到。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一个响指。上百个人就变成了灰。

    这是什么妖法?这是什么邪术?

    白云子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一个响指,上百个人就化为了齑粉。不是武功,不是内力,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力量。

    他想到了一个词——神通。

    只有传说中的神仙,才有这种神通。

    剩下的八个掌门,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打颤。有几个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想要逃走,但腿软得根本迈不动步子。

    李肖阳收回手,把手插进袖子里,语气轻描淡写:“铁云道人,你可以滚了。回去告诉完颜宗弼,全真派不是他能惹的。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铁云道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人灰溜溜地逃下山去了。那九个掌门跑得比他还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山道上。

    李肖阳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五百多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

    马钰从庙里走出来,脸色发白,但声音已经稳住了:“师祖,那些人……死了吗?”

    “嗯。”李肖阳说,“死了。”

    马钰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李肖阳一个人坐在庙门口喝酒。

    他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完颜宗弼就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连侍卫都没带。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倒像个来串门的邻居。

    他在庙门前勒住马,翻身下来,抱拳行礼:“在下完颜宗弼,特来拜访李道长。”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个人,比他想的有胆量。昨天刚灭了他上百个人,今天还敢一个人来。

    “完颜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完颜宗弼微微一笑,大步走了进去。

    李肖阳把他请到庙里坐下,让马钰去倒茶。完颜宗弼坐在蒲团上,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上的那块“全真”牌匾上。

    “全真。”他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不是我起的。”李肖阳说。

    完颜宗弼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李肖阳的眼睛,缓缓说道:“李道长,本将军是个直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今天来,是想跟李道长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本将军想请李道长出山,做金国的国师。”

    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很诚恳:“李道长的本事,本将军已经听说了。一个响指,上百人化为齑粉。这种本事,本将军闻所未闻。金国若能得李道长相助,何愁天下不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过来:“这是昨夜拟好的册封诏书。李道长若是答应,即刻受封金国国师,位在亲王之上。全真派册封为国教,太行山以东三百里土地,划归全真派作为封地,永免赋税。黄金十万两,作为本将军的见面礼。李道长的弟子们,每人封爵。”

    李肖阳听完,沉默了片刻。

    不是被打动了,是在想该怎么拒绝。

    “将军,我是个道士。”李肖阳把那份册封诏书推回去,“道士不问世事。金国也好,南宋也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守着我这座山,教好我的徒弟,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完颜宗弼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沉默了很久。

    “李道长,本将军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金兵南下,你不在乎?”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我在乎。但我在乎的方式,不是去当金国的国师。我会守住我这一亩三分地,能救一个算一个。”

    完颜宗弼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李道长,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他站起身来,把那份册封诏书收回去,抱拳道,“本将军今天来,本来就没指望你能答应。本将军只是想亲眼看看,能让铁云道人吓破胆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今天看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李道长,本将军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从今天起,全真派和金国,井水不犯河水。”

    李肖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嘴角微微上扬。

    马钰站在旁边,等完颜宗弼走远了,才开口:“师祖,他真的不会再来打扰咱们了吗?”

    “会。”李肖阳说,“但他不敢来硬的。他怕。”

    “怕什么?”

    李肖阳看了马钰一眼,笑了:“你猜。”

    马钰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师祖能在百里之外取人性命,完颜宗弼就算躲在千军万马之中,也不安全。他今天一个人来,就是在示弱,就是在告诉师祖——我不会惹你,你也别来惹我。

    这种默契,不需要说出口。

    那天晚上,李肖阳写了一封信,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了王重阳。信写好后,他让马钰找赵大柱送去华山。

    赵大柱接过信,揣进怀里,正要走,李肖阳叫住了他。

    “告诉重阳,让他安心在华山修炼。山上的一切,师祖能应付。”

    赵大柱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李肖阳站在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金国暂时不会来烦他了。

    但金国不会永远不来。

    不过,那又怎样?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