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28章 古早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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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李肖阳每天都去苍山。段智兴也每天都来,带着剑,带着茶,带着点心,像个跟屁虫似的黏着李肖阳。他不叫“肖道长”了,改口叫“师父”,李肖阳纠正了好几次,说“我不是你师父,只是陪你练练”,段智兴嘴上答应,第二天来了还是叫“师父”。
李肖阳拿他没办法。这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甜。叫得多了,他也就懒得纠正了。师父就师父吧,反正他也不吃亏。
他教段智兴的不多,主要是纠正基本功。马步怎么蹲才稳,腰力怎么练才强,剑招之间的衔接怎么才能流畅。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但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些基础比任何高深的武功都重要。
段智兴学得很认真,每天回去都练到深夜。他的侍卫们心疼他,劝他早点休息,他不听,非要把李肖阳教的东西练熟了才肯睡。
这天,段智兴没有来。
李肖阳在苍山半山腰等了一个时辰,不见人影。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也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也许是今天不想练了。他正要下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很轻,很稳,不急不慢。
他转过身,看到几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八十多岁的年纪,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他身后跟着几个中年僧人,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高手。
李肖阳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不简单。
他身上的气息,不是先天,不是先天之上,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东西。那种气息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就有。不是修仙,是武道走到了极致之后,触碰到了天地之道的门槛。先天之上,再往上,是什么?李肖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有没有这个层次,但面前这个老者,已经无限接近了。如果非要给这个境界起个名字,大概可以叫——天人合一。
那老者在李肖阳面前站定,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贫僧段和誉,听孙儿说苍山上有一位高人,特来拜访。”
段和誉。
李肖阳心里一动。段誉,段和誉,大理国上一任皇帝,段智兴的爷爷。金庸小说里那个痴情种子,早期的金庸最强男主角之一,自走型奇遇挂,那个学会了六脉神剑却不愿杀人的段誉。现在八十多岁了,出家为僧,在天龙寺修行。
“段大师客气了。”李肖阳回了一礼,“在下肖阳,一个游方道士,不是什么高人。”
段和誉笑了笑,目光在李肖阳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说:“肖道长,你骗人。”
李肖阳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前几天段智兴也这么说过。
“大师何出此言?”
“贫僧虽然眼拙,但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的。”段和誉的目光落在李肖阳的眼睛上,缓缓说道,“你的修为,贫僧看不透。不是看不透深浅,是看不透来历。你的真气,跟贫僧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不像是内力,不像是真气,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贫僧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与天地合一的气息。不是修炼出来的那种,而是本来就有的。仿佛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的中心。贫僧活了八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段大师好眼力。”
段和誉摆了摆手:“不是眼力好,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一些。肖道长,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大师请说。”
“贫僧想请道长去天龙寺坐坐,喝杯茶,聊聊天。”段和誉说,“贫僧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看不透的人。心里好奇,想跟道长多聊聊。”
李肖阳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天龙寺坐落在苍山脚下,洱海之滨,是大理国最大的寺院。寺内古木参天,梵宇重重,香烟缭绕,钟磬之声不绝于耳。段和誉把李肖阳请到方丈室,亲自倒茶,态度恭敬得像对待贵宾。
“肖道长,请。”段和誉双手捧起茶碗,递给李肖阳。
李肖阳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
“这是大理本地的普洱茶,不算名贵,但胜在醇厚。”段和誉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李肖阳的眼睛,缓缓说道,“肖道长,贫僧有个问题想问你。”
“大师请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是终南山全真派的一个道士。”
段和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全真派?李肖阳李道长那个全真派?”
“大师认识李道长?”
“不认识,但听说过。”段和誉说,“金国皇宫的事,华山之巅的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贫僧虽然久居大理,但也略有耳闻。听说李道长武功盖世,一个响指灭掉上百人,在华山之巅留下一块‘道法自然’的石壁,至今无人能参透。肖道长,你姓肖,李道长姓李。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李肖阳笑了:“大师觉得呢?”
段和誉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贫僧明白了。有些事,不必说破。”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换了个话题:“肖道长,你觉得智兴这孩子怎么样?”
“资质很好,悟性很高,性格也好。”李肖阳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那你觉得,他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李肖阳想了想,说:“先天之上,不是问题。再往上,要看他的造化。”
段和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肖道长,你既然觉得这孩子不错,为什么不收他为徒?”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大师为什么不自己教他?以大师的修为,教他绰绰有余。”
段和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每个人的路不同。贫僧的路,不一定适合他。贫僧能教他的,只是基础。更高深的东西,需要他自己去悟,去走。贫僧不想用贫僧的路,限制了他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苍山,缓缓说道:“贫僧年轻时,也曾经想过,如果有一个高人在前面指路,该多好。后来贫僧才发现,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人的路,再宽再平,也不是你的路。你的路,再窄再陡,也是你自己的。”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大师说得对。”
段和誉转过头来,看着李肖阳,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肖道长,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大师请说。”
“贫僧想请道长在大理多住一段时间,多陪陪智兴。不需要教他什么高深的武功,只需要陪他练练基本功,给他指指方向就行。这孩子天资聪颖,但太急躁,总想一口吃成胖子。贫僧说的话,他听不进去。道长说的话,他反而能听进去。”
李肖阳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就在大理多住一段时间。”
段和誉笑了,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长。”
那天傍晚,李肖阳在天龙寺用了斋饭,和段和誉聊了很久。两人聊武学,聊佛法,聊人生,聊天地之道。段和誉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见识之广、见解之深,远超他的想象。不管是武学还是佛法,不管是人生还是天地之道,他都能说出一些让段和誉耳目一新的东西。
“肖道长,你到底是什么人?”段和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李肖阳笑了:“大师,有些事,不必说破。”
段和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不必说破,不必说破。”
那天晚上,李肖阳在天龙寺住下了。段和誉给他安排了一间清净的禅房,窗外就是苍山洱海,风景极好。
李肖阳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想着段和誉说的那些话。
“每个人的路不同。”
他想起了王重阳,想起了林朝英,想起了全真七子,想起了那些在山上度过日日夜夜的孩子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能做的,只是在他们迷茫的时候指一指方向,在他们跌倒的时候扶一把。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段智兴,你的路,在你自己的脚下。
第二天一早,段智兴就跑到天龙寺来了。
“师父!”他跑进方丈室,看到李肖阳坐在那里喝茶,高兴得跳了起来,“皇爷说你在这里,我还不信呢!你真的在这里!”
李肖阳放下茶碗,看着他:“今天怎么没去苍山?”
段智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皇爷说他要来找你,让我别去。我本来想偷偷去的,被侍卫拦住了。”
李肖阳笑了:“你皇爷找我有事,你去了不方便。”
段智兴点了点头,又问道:“师父,你跟我皇爷说了什么?”
“说你。”李肖阳说,“说你资质好,悟性高,就是太急躁。”
段智兴的脸红了,低着头,小声说:“弟子会改的。”
“改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李肖阳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苍山。今天教你一套新的基本功。”
段智兴眼睛一亮,跟在李肖阳身后,蹦蹦跳跳地出了天龙寺。
段和誉站在方丈室的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很多人,但像李肖阳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那种与天地合一的感觉,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本身就有的。仿佛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的中心。
“皇爷,那个肖道长到底是什么人?”侍卫长忍不住问。
段和誉摇了摇头,笑了:“不知道。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对智兴没有恶意。这就够了。”
李肖阳在天龙寺住了下来,每天教段智兴练功,偶尔和段和誉喝茶聊天。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像是回到了终南山上的日子,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群人。
段智兴进步很快。短短半个月,他的基本功就扎实了很多。马步蹲得更稳了,腰力更强了,剑招之间的衔接也更流畅了。他高兴得不得了,每天练完功都跑到李肖阳面前,兴奋地报告自己的进步。
“师父,我今天蹲了半个时辰的马步,腿一点都不酸!”
“师父,我今天一剑刺穿了三个靶子!”
“师父,我今天跟侍卫长切磋,打了三十个回合才输!”
李肖阳每次都点点头,说一声“不错”,然后继续喝茶。
段智兴也不在意,每次得到“不错”两个字,就跟得了宝贝似的,高兴半天。
这天傍晚,李肖阳正坐在天龙寺的院子里喝茶,段和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肖道长,智兴这孩子,进步很快。”
“嗯。”李肖阳点了点头,“他资质好,悟性高,进步快是正常的。”
段和誉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正在练剑的段智兴,目光中满是慈爱。他活了八十多年,儿孙满堂,但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子。不是因为他天资聪颖,而是因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肖道长,贫僧想问你一个问题。”段和誉忽然说。
“大师请说。”
“你觉得智兴这孩子,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发现段和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担忧。那种眼神,他见过。在王重阳身上,在全真七子身上,在那些孩子身上。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期望,也是长辈对晚辈的牵挂。
“大师,这个问题你问过了。”李肖阳说。
段和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人老了,记性不好。那就再问一遍吧。肖道长,你觉得智兴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李肖阳想了想,说:“先天之上,不是问题。再往上,要看他的造化。如果他能沉下心来,不被名利所累,不被仇恨所困,也许能走到大师现在这一步。”
段和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贫僧这一步,不好走。贫僧走了八十多年,才走到这里。智兴这孩子,不知道要走多久。”
“每个人的路不同。”李肖阳说,“大师走了八十多年,他也许不用那么久。也许多少年后,他会走得比大师更远。”
段和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肖道长,你说话总是这么让人安心。”
李肖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李肖阳一个人坐在禅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想起了段和誉对段智兴的关切,想起了自己的终南山,想起了王重阳,想起了林朝英,想起了全真七子。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重阳的七个弟子,有没有进步?朝英的古墓派,建得怎么样了?
他忽然有些想回去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没出来几天咋就想家了呢。”
李肖阳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但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刚出来没多久,还有很多有意思地方没去,很多有意思的人没见过。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不急,不急。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角又微微上扬。
这天下,这大好山河,李道爷还没看完呢。
李肖阳拿他没办法。这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嘴甜。叫得多了,他也就懒得纠正了。师父就师父吧,反正他也不吃亏。
他教段智兴的不多,主要是纠正基本功。马步怎么蹲才稳,腰力怎么练才强,剑招之间的衔接怎么才能流畅。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但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些基础比任何高深的武功都重要。
段智兴学得很认真,每天回去都练到深夜。他的侍卫们心疼他,劝他早点休息,他不听,非要把李肖阳教的东西练熟了才肯睡。
这天,段智兴没有来。
李肖阳在苍山半山腰等了一个时辰,不见人影。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也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也许是今天不想练了。他正要下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很轻,很稳,不急不慢。
他转过身,看到几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八十多岁的年纪,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他身后跟着几个中年僧人,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高手。
李肖阳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不简单。
他身上的气息,不是先天,不是先天之上,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东西。那种气息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就有。不是修仙,是武道走到了极致之后,触碰到了天地之道的门槛。先天之上,再往上,是什么?李肖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有没有这个层次,但面前这个老者,已经无限接近了。如果非要给这个境界起个名字,大概可以叫——天人合一。
那老者在李肖阳面前站定,双手合十,微微一笑:“贫僧段和誉,听孙儿说苍山上有一位高人,特来拜访。”
段和誉。
李肖阳心里一动。段誉,段和誉,大理国上一任皇帝,段智兴的爷爷。金庸小说里那个痴情种子,早期的金庸最强男主角之一,自走型奇遇挂,那个学会了六脉神剑却不愿杀人的段誉。现在八十多岁了,出家为僧,在天龙寺修行。
“段大师客气了。”李肖阳回了一礼,“在下肖阳,一个游方道士,不是什么高人。”
段和誉笑了笑,目光在李肖阳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说:“肖道长,你骗人。”
李肖阳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前几天段智兴也这么说过。
“大师何出此言?”
“贫僧虽然眼拙,但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的。”段和誉的目光落在李肖阳的眼睛上,缓缓说道,“你的修为,贫僧看不透。不是看不透深浅,是看不透来历。你的真气,跟贫僧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不像是内力,不像是真气,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贫僧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与天地合一的气息。不是修炼出来的那种,而是本来就有的。仿佛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的中心。贫僧活了八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段大师好眼力。”
段和誉摆了摆手:“不是眼力好,是活得久了,见得多了一些。肖道长,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大师请说。”
“贫僧想请道长去天龙寺坐坐,喝杯茶,聊聊天。”段和誉说,“贫僧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看不透的人。心里好奇,想跟道长多聊聊。”
李肖阳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天龙寺坐落在苍山脚下,洱海之滨,是大理国最大的寺院。寺内古木参天,梵宇重重,香烟缭绕,钟磬之声不绝于耳。段和誉把李肖阳请到方丈室,亲自倒茶,态度恭敬得像对待贵宾。
“肖道长,请。”段和誉双手捧起茶碗,递给李肖阳。
李肖阳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
“这是大理本地的普洱茶,不算名贵,但胜在醇厚。”段和誉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李肖阳的眼睛,缓缓说道,“肖道长,贫僧有个问题想问你。”
“大师请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是终南山全真派的一个道士。”
段和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全真派?李肖阳李道长那个全真派?”
“大师认识李道长?”
“不认识,但听说过。”段和誉说,“金国皇宫的事,华山之巅的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贫僧虽然久居大理,但也略有耳闻。听说李道长武功盖世,一个响指灭掉上百人,在华山之巅留下一块‘道法自然’的石壁,至今无人能参透。肖道长,你姓肖,李道长姓李。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李肖阳笑了:“大师觉得呢?”
段和誉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贫僧明白了。有些事,不必说破。”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换了个话题:“肖道长,你觉得智兴这孩子怎么样?”
“资质很好,悟性很高,性格也好。”李肖阳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那你觉得,他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李肖阳想了想,说:“先天之上,不是问题。再往上,要看他的造化。”
段和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肖道长,你既然觉得这孩子不错,为什么不收他为徒?”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大师为什么不自己教他?以大师的修为,教他绰绰有余。”
段和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每个人的路不同。贫僧的路,不一定适合他。贫僧能教他的,只是基础。更高深的东西,需要他自己去悟,去走。贫僧不想用贫僧的路,限制了他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苍山,缓缓说道:“贫僧年轻时,也曾经想过,如果有一个高人在前面指路,该多好。后来贫僧才发现,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人的路,再宽再平,也不是你的路。你的路,再窄再陡,也是你自己的。”
李肖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大师说得对。”
段和誉转过头来,看着李肖阳,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肖道长,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大师请说。”
“贫僧想请道长在大理多住一段时间,多陪陪智兴。不需要教他什么高深的武功,只需要陪他练练基本功,给他指指方向就行。这孩子天资聪颖,但太急躁,总想一口吃成胖子。贫僧说的话,他听不进去。道长说的话,他反而能听进去。”
李肖阳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就在大理多住一段时间。”
段和誉笑了,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长。”
那天傍晚,李肖阳在天龙寺用了斋饭,和段和誉聊了很久。两人聊武学,聊佛法,聊人生,聊天地之道。段和誉发现,这个年轻人的见识之广、见解之深,远超他的想象。不管是武学还是佛法,不管是人生还是天地之道,他都能说出一些让段和誉耳目一新的东西。
“肖道长,你到底是什么人?”段和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李肖阳笑了:“大师,有些事,不必说破。”
段和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不必说破,不必说破。”
那天晚上,李肖阳在天龙寺住下了。段和誉给他安排了一间清净的禅房,窗外就是苍山洱海,风景极好。
李肖阳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想着段和誉说的那些话。
“每个人的路不同。”
他想起了王重阳,想起了林朝英,想起了全真七子,想起了那些在山上度过日日夜夜的孩子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他能做的,只是在他们迷茫的时候指一指方向,在他们跌倒的时候扶一把。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段智兴,你的路,在你自己的脚下。
第二天一早,段智兴就跑到天龙寺来了。
“师父!”他跑进方丈室,看到李肖阳坐在那里喝茶,高兴得跳了起来,“皇爷说你在这里,我还不信呢!你真的在这里!”
李肖阳放下茶碗,看着他:“今天怎么没去苍山?”
段智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皇爷说他要来找你,让我别去。我本来想偷偷去的,被侍卫拦住了。”
李肖阳笑了:“你皇爷找我有事,你去了不方便。”
段智兴点了点头,又问道:“师父,你跟我皇爷说了什么?”
“说你。”李肖阳说,“说你资质好,悟性高,就是太急躁。”
段智兴的脸红了,低着头,小声说:“弟子会改的。”
“改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李肖阳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苍山。今天教你一套新的基本功。”
段智兴眼睛一亮,跟在李肖阳身后,蹦蹦跳跳地出了天龙寺。
段和誉站在方丈室的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很多人,但像李肖阳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那种与天地合一的感觉,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本身就有的。仿佛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的中心。
“皇爷,那个肖道长到底是什么人?”侍卫长忍不住问。
段和誉摇了摇头,笑了:“不知道。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对智兴没有恶意。这就够了。”
李肖阳在天龙寺住了下来,每天教段智兴练功,偶尔和段和誉喝茶聊天。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像是回到了终南山上的日子,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群人。
段智兴进步很快。短短半个月,他的基本功就扎实了很多。马步蹲得更稳了,腰力更强了,剑招之间的衔接也更流畅了。他高兴得不得了,每天练完功都跑到李肖阳面前,兴奋地报告自己的进步。
“师父,我今天蹲了半个时辰的马步,腿一点都不酸!”
“师父,我今天一剑刺穿了三个靶子!”
“师父,我今天跟侍卫长切磋,打了三十个回合才输!”
李肖阳每次都点点头,说一声“不错”,然后继续喝茶。
段智兴也不在意,每次得到“不错”两个字,就跟得了宝贝似的,高兴半天。
这天傍晚,李肖阳正坐在天龙寺的院子里喝茶,段和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肖道长,智兴这孩子,进步很快。”
“嗯。”李肖阳点了点头,“他资质好,悟性高,进步快是正常的。”
段和誉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正在练剑的段智兴,目光中满是慈爱。他活了八十多年,儿孙满堂,但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子。不是因为他天资聪颖,而是因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肖道长,贫僧想问你一个问题。”段和誉忽然说。
“大师请说。”
“你觉得智兴这孩子,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李肖阳看了他一眼,发现段和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担忧。那种眼神,他见过。在王重阳身上,在全真七子身上,在那些孩子身上。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期望,也是长辈对晚辈的牵挂。
“大师,这个问题你问过了。”李肖阳说。
段和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人老了,记性不好。那就再问一遍吧。肖道长,你觉得智兴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李肖阳想了想,说:“先天之上,不是问题。再往上,要看他的造化。如果他能沉下心来,不被名利所累,不被仇恨所困,也许能走到大师现在这一步。”
段和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贫僧这一步,不好走。贫僧走了八十多年,才走到这里。智兴这孩子,不知道要走多久。”
“每个人的路不同。”李肖阳说,“大师走了八十多年,他也许不用那么久。也许多少年后,他会走得比大师更远。”
段和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肖道长,你说话总是这么让人安心。”
李肖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李肖阳一个人坐在禅房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想起了段和誉对段智兴的关切,想起了自己的终南山,想起了王重阳,想起了林朝英,想起了全真七子。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重阳的七个弟子,有没有进步?朝英的古墓派,建得怎么样了?
他忽然有些想回去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没出来几天咋就想家了呢。”
李肖阳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但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刚出来没多久,还有很多有意思地方没去,很多有意思的人没见过。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不急,不急。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角又微微上扬。
这天下,这大好山河,李道爷还没看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