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33章 触类旁通
热门推荐:
六零:被顶替的司令千金重生了
王重阳?滚来修仙!
终极进化路
四合院之傻柱没道德
末世美利坚:系统以为我在长津湖
入伍五次,原部队连夜把我拉黑
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
公路求生:开局觉醒修罗序列
开局成阿宁弟弟,踏遍九座古墓
洪七和黄药师切磋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上是朋友,也说不上是对手,更像是那种——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我也不比你差——的别扭状态。
每天清晨,洪七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黄药师也会出来。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各练各的。洪七练拳,黄药师练掌。洪七练的是太祖长拳,刚猛霸道,拳风呼呼,打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往下掉。黄药师练的是落英神剑掌,飘逸灵动,掌影翻飞,像落花在风中飞舞。风格截然不同,但都练得很认真。
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孩子。太祖长拳是洪七的基础课,这孩子内力还没练出来,降龙十八掌那种刚猛的路子还撑不起来,只能先从外家拳入手,把筋骨打熬出来,把发力练顺了。站桩、打坐、拳法、刀工,说到底都是在为将来打基础——基础打牢了,学什么都快。
“洪七,你的拳还是太硬了。”李肖阳忽然开口。
洪七收住拳势,转过身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长,拳法不就是要硬吗?”
“硬是要硬,但不能死硬。”李肖阳坐起身来,看着他说,“你的拳头打出去,力是断的。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了。真正的拳法,力是圆的,打出去还能收回来,收回来还能再打出去。你想想你切菜的时候,刀是怎么动的?”
洪七愣了一下。他切菜的时候,刀起刀落,干净利落,但每一次落刀都在为下一次起刀做准备,动作是连贯的,从来没有断过。
“刀是圆的?”他若有所思地说。
“对。”李肖阳点了点头,“拳也是圆的。你把切菜的感觉用到拳上,就对了。”
洪七闭上眼睛,站在那里,手里没有刀,但他想象着自己正在切菜。刀起刀落,动作流畅,力是圆的。然后他睁开眼睛,缓缓打出一拳。这一拳不像之前那样刚猛,而是带着一种圆融的韵味,像水一样流畅。
黄药师站在一旁,看着洪七的拳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注意到,洪七这一拳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昨天是散的,今天是整的。昨天的力是断的,今天是连贯的。虽然还远不够完美,但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不错。”黄药师说。
洪七收拳站立,转过身来,看着黄药师,咧开嘴笑了:“怎么样?比你差多少?”
“差得不多。”黄药师说,“但还是差。”
洪七哼了一声,转身继续练。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练完之后,洪七去厨房做早饭。这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辰。厨房是他的地盘,锅碗瓢盆是他的武器,食材是他的兵将。他站在灶台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专注、自信、从容,跟练拳时那个毛手毛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黄药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不练剑了?”
洪七正在切葱,头也没抬:“道长说了,练剑是为了让我触类旁通,为拳法打基础。”
黄药师微微一怔。他见过洪七练剑,虽然破绽很多,但进步很快。他以为洪七会继续练下去,没想到说不练就不练了。
“触类旁通?”黄药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洪七放下菜刀,转过身来,认真地说,“道长说,剑是手的延伸,手是身体的延伸。练剑练的不是剑,是身体。身体练好了,拳法自然就好了。他让我先把拳法的基础打牢,等拳法入门了,再去练剑,那时候练剑就不是练剑了,是练心。”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师父说得对。”
洪七咧嘴笑了:“那当然,我师父可厉害了。”
黄药师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洪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个人,跟他完全不一样。他学什么都要先问为什么,想通了才去学。洪七不是,他认准了一个人,就全盘接受,不怀疑,不犹豫,傻乎乎的,但傻得让人羡慕。
“你切菜的刀法,比你的拳法好。”黄药师忽然说。
洪七被他噎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差点没拿稳。他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的刀工是李肖阳手把手教的,站了一个多月的桩,练了一个多月的手感,切出来的土豆丝能穿针。拳法嘛,才练了不到一个月,连发力都还没完全顺过来。
“切菜和拳法是两回事。”洪七嘟着嘴说。
“是一回事。”黄药师说,“刀工讲究稳、准、快。拳法也一样。你切菜能切得那么好,是因为你练了站桩,手感稳了。拳法练不好,是因为你还没把站桩的感觉用到拳上。”
洪七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站桩是站桩,切菜是切菜,拳法是拳法,他把这三件事分得很开。但黄药师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洪七问。
“我爹教的。”黄药师说,“他说,天下武功,殊途同归。练到高处,道理都是一样的。切菜和拳法,看起来不一样,但核心是一样的——稳、准、快。”
洪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爹挺厉害的。”
黄药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天中午,李肖阳教洪七做了一道新的菜——文思豆腐。
这是他在前世看到的一道极考刀工的菜。嫩豆腐一块,先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豆腐极嫩,稍一用力就碎,所以切的时候刀要快,手要稳,心要静。切好的豆腐丝放入清水中,丝丝分明,像菊花的花瓣一样散开。
“道长,这刀工也太难了。”洪七盯着砧板上那块嫩豆腐,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难就对了。”李肖阳说,“不难的菜,谁都会做。正因为难,才能看出水平。你这一个多月的桩不是白站的,试试看。”
洪七深吸一口气,拿起菜刀,开始切。他把切菜的感觉用到了刀上——力是圆的,动作是连贯的。刀很快,手很稳,豆腐在刀下变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薄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砧板上。然后他把薄片码整齐,开始切丝。这一次,他全神贯注,每一刀都切得极细极匀。切完之后,他把豆腐丝放入清水中,丝丝分明,像菊花的花瓣一样在水中散开。
“成了!”洪七高兴得跳了起来。
李肖阳看着水中的豆腐丝,点了点头:“不错。你把切菜的感觉用到刀上了。什么时候你能把这种感觉用到拳上,你的拳法就入门了。”
洪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着碗跑到厨房门口,对黄药师说:“你看!这是我切的!”
黄药师看了一眼水中的豆腐丝,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说:“不错。”
“就‘不错’?”洪七不满意,“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很不错。”黄药师说。
洪七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了。但他心里挺高兴的。他知道,能从黄药师嘴里听到“很不错”三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天晚上,洪七做了东坡肉。
五花肉切成方块,用棉线绑好,皮朝下煎至金黄。砂锅底部铺姜片和葱段,放入肉块,加黄酒、酱油、冰糖、八角、桂皮,加水没过肉块,小火慢炖一个时辰。锅盖掀开的瞬间,肉香四溢,整间厨房都被浓郁的酱香填满了。
黄药师坐在饭桌前,看着洪七端上来的那盘东坡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拿起筷子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洪七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黄药师没有说话,又夹了一块。
洪七笑了。他知道,能让黄药师连续夹两块,说明是真的好吃。这个人从来不会为了客气而多吃一口,他不喜欢的东西,碰都不会碰。
“这道菜,叫什么?”黄药师终于开口了。
“东坡肉。”洪七说,“道长教我的。”
黄药师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这一次,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洪七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在这一刻似乎松动了一点。不是因为肉有多好吃,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意义,就是单纯的、让人觉得舒服的东西。
黄守正坐在旁边,看着儿子一块接一块地吃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药师这孩子,对吃的一向没什么兴趣,在家的时候,厨子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从不挑食,也从不说好吃。今天倒是破例了。
“肖道长,你这徒弟的厨艺,比我府上的厨子还好。”黄守正笑着说。
李肖阳笑了笑:“这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喜欢做菜。”
洪七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给黄药师又夹了一块:“多吃点,你太瘦了。”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那块肉吃了。
那天晚上,黄守正和李肖阳在院子里喝酒。两个孩子坐在不远处,洪七在啃鸡腿,黄药师端着一碗茶,慢慢地喝。
“肖道长,你对洪七这孩子,很用心。”黄守正说。
“他资质不错,值得教。”李肖阳说。
“药师也是。”黄守正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带着一丝骄傲,也带着一丝担忧,“他资质很好,但性子太冷。我怕他将来长大了,没有朋友。”
李肖阳笑了笑:“黄先生多虑了。他这不是已经有朋友了吗?”
黄守正愣了一下,看了看黄药师,又看了看洪七。药师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洪七啃鸡腿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看过去,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他在观察。观察这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也是。”黄守正笑了。
两个大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李肖阳放下酒杯,看着远处的月亮,忽然说了一句:“黄先生,你儿子将来会有个女儿的。”
黄守正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李肖阳笑了笑,“随便说说。”
他想起金庸小说里的黄蓉。那个古灵精怪、聪明绝顶的姑娘,厨艺一流,性格活泼,跟她爹完全不一样。黄药师那么冷的一个人,却养出了一个那么暖的女儿。也许正是因为他自己太冷,才给了女儿最大的自由,让她长成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也许黄蓉学厨艺,就是因为小时候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李肖阳看了看远处正在啃鸡腿的洪七,又看了看端坐如松的黄药师,嘴角微微上扬。
谁知道呢。
第二天一早,洪七和黄药师又在院子里练功。洪七练拳,黄药师练掌。练完之后,洪七去做早饭,黄药师站在厨房门口看。
“你今天想学什么?”洪七一边切菜一边问。
黄药师想了想,说:“东坡肉。”
洪七愣了一下:“你不是吃过了吗?”
“想学怎么做。”
洪七放下菜刀,转过身来,看着黄药师,一脸不可思议:“你居然想学做菜?”
“不可以吗?”黄药师反问。
“可以是可以。”洪七挠了挠头,“我就是没想到。你看起来不像会进厨房的人。”
黄药师没有解释。他走进厨房,站在洪七旁边,看着他做菜。洪七一边做一边讲解,五花肉要选肥瘦相间的,切成方块后用棉线绑好,煎的时候皮朝下,把油脂逼出来。砂锅底部铺姜片和葱段,放入肉块,加黄酒、酱油、冰糖、八角、桂皮,加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记住了?”洪七问。
黄药师点了点头:“记住了。”
一个时辰后,东坡肉炖好了。洪七掀开锅盖,肉香四溢。他把肉块盛出来,码在盘子里,浇上浓稠的汤汁,撒上葱花。
“尝尝。”洪七递了一双筷子给黄药师。
黄药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洪七注意到,他的筷子又伸向了第二块。
“怎么样?”洪七问。
“好吃。”黄药师说。
洪七笑了。死傲娇,这还不狠狠拿捏你。
每天清晨,洪七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黄药师也会出来。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各练各的。洪七练拳,黄药师练掌。洪七练的是太祖长拳,刚猛霸道,拳风呼呼,打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往下掉。黄药师练的是落英神剑掌,飘逸灵动,掌影翻飞,像落花在风中飞舞。风格截然不同,但都练得很认真。
李肖阳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孩子。太祖长拳是洪七的基础课,这孩子内力还没练出来,降龙十八掌那种刚猛的路子还撑不起来,只能先从外家拳入手,把筋骨打熬出来,把发力练顺了。站桩、打坐、拳法、刀工,说到底都是在为将来打基础——基础打牢了,学什么都快。
“洪七,你的拳还是太硬了。”李肖阳忽然开口。
洪七收住拳势,转过身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长,拳法不就是要硬吗?”
“硬是要硬,但不能死硬。”李肖阳坐起身来,看着他说,“你的拳头打出去,力是断的。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了。真正的拳法,力是圆的,打出去还能收回来,收回来还能再打出去。你想想你切菜的时候,刀是怎么动的?”
洪七愣了一下。他切菜的时候,刀起刀落,干净利落,但每一次落刀都在为下一次起刀做准备,动作是连贯的,从来没有断过。
“刀是圆的?”他若有所思地说。
“对。”李肖阳点了点头,“拳也是圆的。你把切菜的感觉用到拳上,就对了。”
洪七闭上眼睛,站在那里,手里没有刀,但他想象着自己正在切菜。刀起刀落,动作流畅,力是圆的。然后他睁开眼睛,缓缓打出一拳。这一拳不像之前那样刚猛,而是带着一种圆融的韵味,像水一样流畅。
黄药师站在一旁,看着洪七的拳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注意到,洪七这一拳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昨天是散的,今天是整的。昨天的力是断的,今天是连贯的。虽然还远不够完美,但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不错。”黄药师说。
洪七收拳站立,转过身来,看着黄药师,咧开嘴笑了:“怎么样?比你差多少?”
“差得不多。”黄药师说,“但还是差。”
洪七哼了一声,转身继续练。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练完之后,洪七去厨房做早饭。这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辰。厨房是他的地盘,锅碗瓢盆是他的武器,食材是他的兵将。他站在灶台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专注、自信、从容,跟练拳时那个毛手毛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黄药师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不练剑了?”
洪七正在切葱,头也没抬:“道长说了,练剑是为了让我触类旁通,为拳法打基础。”
黄药师微微一怔。他见过洪七练剑,虽然破绽很多,但进步很快。他以为洪七会继续练下去,没想到说不练就不练了。
“触类旁通?”黄药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洪七放下菜刀,转过身来,认真地说,“道长说,剑是手的延伸,手是身体的延伸。练剑练的不是剑,是身体。身体练好了,拳法自然就好了。他让我先把拳法的基础打牢,等拳法入门了,再去练剑,那时候练剑就不是练剑了,是练心。”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师父说得对。”
洪七咧嘴笑了:“那当然,我师父可厉害了。”
黄药师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洪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个人,跟他完全不一样。他学什么都要先问为什么,想通了才去学。洪七不是,他认准了一个人,就全盘接受,不怀疑,不犹豫,傻乎乎的,但傻得让人羡慕。
“你切菜的刀法,比你的拳法好。”黄药师忽然说。
洪七被他噎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差点没拿稳。他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的刀工是李肖阳手把手教的,站了一个多月的桩,练了一个多月的手感,切出来的土豆丝能穿针。拳法嘛,才练了不到一个月,连发力都还没完全顺过来。
“切菜和拳法是两回事。”洪七嘟着嘴说。
“是一回事。”黄药师说,“刀工讲究稳、准、快。拳法也一样。你切菜能切得那么好,是因为你练了站桩,手感稳了。拳法练不好,是因为你还没把站桩的感觉用到拳上。”
洪七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站桩是站桩,切菜是切菜,拳法是拳法,他把这三件事分得很开。但黄药师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洪七问。
“我爹教的。”黄药师说,“他说,天下武功,殊途同归。练到高处,道理都是一样的。切菜和拳法,看起来不一样,但核心是一样的——稳、准、快。”
洪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爹挺厉害的。”
黄药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天中午,李肖阳教洪七做了一道新的菜——文思豆腐。
这是他在前世看到的一道极考刀工的菜。嫩豆腐一块,先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豆腐极嫩,稍一用力就碎,所以切的时候刀要快,手要稳,心要静。切好的豆腐丝放入清水中,丝丝分明,像菊花的花瓣一样散开。
“道长,这刀工也太难了。”洪七盯着砧板上那块嫩豆腐,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难就对了。”李肖阳说,“不难的菜,谁都会做。正因为难,才能看出水平。你这一个多月的桩不是白站的,试试看。”
洪七深吸一口气,拿起菜刀,开始切。他把切菜的感觉用到了刀上——力是圆的,动作是连贯的。刀很快,手很稳,豆腐在刀下变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薄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砧板上。然后他把薄片码整齐,开始切丝。这一次,他全神贯注,每一刀都切得极细极匀。切完之后,他把豆腐丝放入清水中,丝丝分明,像菊花的花瓣一样在水中散开。
“成了!”洪七高兴得跳了起来。
李肖阳看着水中的豆腐丝,点了点头:“不错。你把切菜的感觉用到刀上了。什么时候你能把这种感觉用到拳上,你的拳法就入门了。”
洪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着碗跑到厨房门口,对黄药师说:“你看!这是我切的!”
黄药师看了一眼水中的豆腐丝,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说:“不错。”
“就‘不错’?”洪七不满意,“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很不错。”黄药师说。
洪七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了。但他心里挺高兴的。他知道,能从黄药师嘴里听到“很不错”三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天晚上,洪七做了东坡肉。
五花肉切成方块,用棉线绑好,皮朝下煎至金黄。砂锅底部铺姜片和葱段,放入肉块,加黄酒、酱油、冰糖、八角、桂皮,加水没过肉块,小火慢炖一个时辰。锅盖掀开的瞬间,肉香四溢,整间厨房都被浓郁的酱香填满了。
黄药师坐在饭桌前,看着洪七端上来的那盘东坡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拿起筷子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洪七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黄药师没有说话,又夹了一块。
洪七笑了。他知道,能让黄药师连续夹两块,说明是真的好吃。这个人从来不会为了客气而多吃一口,他不喜欢的东西,碰都不会碰。
“这道菜,叫什么?”黄药师终于开口了。
“东坡肉。”洪七说,“道长教我的。”
黄药师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这一次,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洪七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在这一刻似乎松动了一点。不是因为肉有多好吃,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意义,就是单纯的、让人觉得舒服的东西。
黄守正坐在旁边,看着儿子一块接一块地吃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药师这孩子,对吃的一向没什么兴趣,在家的时候,厨子做什么他就吃什么,从不挑食,也从不说好吃。今天倒是破例了。
“肖道长,你这徒弟的厨艺,比我府上的厨子还好。”黄守正笑着说。
李肖阳笑了笑:“这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喜欢做菜。”
洪七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给黄药师又夹了一块:“多吃点,你太瘦了。”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那块肉吃了。
那天晚上,黄守正和李肖阳在院子里喝酒。两个孩子坐在不远处,洪七在啃鸡腿,黄药师端着一碗茶,慢慢地喝。
“肖道长,你对洪七这孩子,很用心。”黄守正说。
“他资质不错,值得教。”李肖阳说。
“药师也是。”黄守正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带着一丝骄傲,也带着一丝担忧,“他资质很好,但性子太冷。我怕他将来长大了,没有朋友。”
李肖阳笑了笑:“黄先生多虑了。他这不是已经有朋友了吗?”
黄守正愣了一下,看了看黄药师,又看了看洪七。药师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洪七啃鸡腿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看过去,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他在观察。观察这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也是。”黄守正笑了。
两个大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李肖阳放下酒杯,看着远处的月亮,忽然说了一句:“黄先生,你儿子将来会有个女儿的。”
黄守正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李肖阳笑了笑,“随便说说。”
他想起金庸小说里的黄蓉。那个古灵精怪、聪明绝顶的姑娘,厨艺一流,性格活泼,跟她爹完全不一样。黄药师那么冷的一个人,却养出了一个那么暖的女儿。也许正是因为他自己太冷,才给了女儿最大的自由,让她长成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也许黄蓉学厨艺,就是因为小时候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李肖阳看了看远处正在啃鸡腿的洪七,又看了看端坐如松的黄药师,嘴角微微上扬。
谁知道呢。
第二天一早,洪七和黄药师又在院子里练功。洪七练拳,黄药师练掌。练完之后,洪七去做早饭,黄药师站在厨房门口看。
“你今天想学什么?”洪七一边切菜一边问。
黄药师想了想,说:“东坡肉。”
洪七愣了一下:“你不是吃过了吗?”
“想学怎么做。”
洪七放下菜刀,转过身来,看着黄药师,一脸不可思议:“你居然想学做菜?”
“不可以吗?”黄药师反问。
“可以是可以。”洪七挠了挠头,“我就是没想到。你看起来不像会进厨房的人。”
黄药师没有解释。他走进厨房,站在洪七旁边,看着他做菜。洪七一边做一边讲解,五花肉要选肥瘦相间的,切成方块后用棉线绑好,煎的时候皮朝下,把油脂逼出来。砂锅底部铺姜片和葱段,放入肉块,加黄酒、酱油、冰糖、八角、桂皮,加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记住了?”洪七问。
黄药师点了点头:“记住了。”
一个时辰后,东坡肉炖好了。洪七掀开锅盖,肉香四溢。他把肉块盛出来,码在盘子里,浇上浓稠的汤汁,撒上葱花。
“尝尝。”洪七递了一双筷子给黄药师。
黄药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洪七注意到,他的筷子又伸向了第二块。
“怎么样?”洪七问。
“好吃。”黄药师说。
洪七笑了。死傲娇,这还不狠狠拿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