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1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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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天还没亮,全真派就丁零当啷起来了。
人们不是被钟声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叫醒的。也许是喜气,也许是期待,今天,师父要成亲了,两人终于走到一起了。膳房的灯火第一个亮起来,然后是弟子房的,然后是大殿的,一盏接一盏,像星星一样在终南山的夜色中次第亮起。郝大通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肘部,脸上的油光在火光中发亮。他昨晚一夜没合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菜单在心里过了上百遍,食材检查了十几遍,连碗筷都亲自清点过,但他还是觉得不踏实,总怕自己做不好,毕竟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重要的一顿饭,不能出任何差错。
“鱼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活蹦乱跳的。”旁边的弟子回答。
“鸡呢?”
“刚杀的,还温着。”
“菜呢?”
“洗好了,沥着水。”
郝大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锅铲。“点火。”灶火蹿起来,映红了他的脸。他开始炒菜,一道接一道,锅铲翻飞,油花四溅。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了几十年的剑法——不,比剑法还熟练。剑法他练了四十多年,做菜他做了四十多年。剑法有师父教,做菜是自己偷学的。当年蹲在师祖的厨房门口,看着师祖颠勺、调味、掌控火候,一蹲就是一下午,看得入了迷。师祖发现了他,没有赶他走,反而招手让他进来,递给他一双筷子:“尝尝。”他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从那以后,他就迷上了做菜。师祖走后,他把师祖做过的每一道菜都翻来覆去地做,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一百遍。直到有一天,他自己尝了一口,觉得跟师祖做的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东坡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肉皮晶莹剔透,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丝丝分明。醉糟鸡在坛子里腌着,酒香和糟香渗进骨头里,皮脆肉嫩。松鼠桂鱼在油锅里炸着,鱼身开花,金黄酥脆,浇上糖醋汁的时候吱吱作响。八宝鸭在蒸笼里蒸着,糯米、莲子、红枣、桂圆、薏米、芡实、百合、银杏,八种配料塞进鸭肚子里,蒸得鸭肉酥烂,糯米软糯。蟹粉豆腐用的是现拆的蟹黄和蟹肉,嫩豆腐切成小方块,小火慢炖,蟹黄的鲜和豆腐的嫩融为一体。清蒸鲈鱼用的是刚从山下溪里捞上来的活鲈鱼,蒸的火候刚刚好,鱼肉白嫩,淋上蒸鱼豉油和热油,葱姜丝的香味被热油激出来,满屋子都是鲜味。
院子里,孙不二带着女弟子们在做最后的布置。海棠红的绸缎从房梁上垂下来,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红烛成双成对,摆满了供桌和窗台。红双喜字贴满了墙壁,每一张都是她亲手剪的。她退后几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山门口,丘处机带着弟子们在做最后的检查。红地毯从山门一直铺到大殿,两旁摆满了鲜花。花轿停在门口,轿身披红挂彩,轿顶扎着一朵大红绸花。轿夫们站在一旁,穿着崭新的红衣,脸上带着笑。丘处机绕着花轿转了一圈,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马钰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他做了几十年的掌教弟子,替师父处理了无数事务,从来没有觉得累。今天也不觉得累。今天他替师父操办婚事,这是师父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宾客们陆续到场。全真派的弟子们穿着崭新的道袍,整齐地站在大殿两侧。江湖各门各派的代表人物依次坐在大殿内,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派了人送了礼。
辰时,鼓乐齐鸣。
王重阳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站在大殿门口。他从来没有穿过红色,一辈子穿青色,青袍青衫青鞋,连发带都是青色的。今天穿红色,他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满身上下都是红的,红得晃眼。但他不敢脱。这是林朝英给他选的,她说红色好看。他觉得她说什么都对。
花轿从山道上缓缓抬来。轿帘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但王重阳知道,林朝英就坐在里面。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她从来没有穿过红色,一辈子穿白色。今天她穿红色了,因为他喜欢。她以为他喜欢红色,其实他喜欢什么颜色都行,只要是她穿的,他都喜欢。
花轿落在大殿门口。王重阳走过去,站在轿帘前。他伸出手,想掀开轿帘,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又伸出手,这次没有缩回去。他掀开轿帘,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握住那只手,手心有些湿,不知道是自己的汗还是她的汗。
林朝英从花轿里走出来。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表情。但王重阳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一些,她就不抖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红色的地毯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红烛在两侧燃烧,烛火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大殿里坐满了人。全真七子站在最前面,马钰稳重如山,丘处机眼眶泛红泪眼婆娑,谭处端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刘处玄一副笑嘻嘻的摸样,王处一腰板挺得笔直,郝大通系着围裙就跑来了,孙不二手里捏着帕子,帕子都快被拧碎了。
林素站在另一侧,眼眶红红的,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酒。
五绝中的四人坐在前排。洪七公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难得地没有喝酒,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大殿门口,看到王重阳和林朝英走进来,嘴巴咧到了耳根。黄药师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他看到友人大喜的心中喜悦展露无疑。欧阳锋坐在角落,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洪七公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那是在心里演练掌法的节奏。
段智兴坐在南厢的窗前,听着大殿方向传来的鼓乐声,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去大殿,不是不想去,是不想打扰。婚礼上那么多人,不缺他一个。他想等婚礼结束,等人散了,再去找李道长。有些话,不方便当着那么多人说。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李肖阳坐在高堂的位置上。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道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看着王重阳和林朝英并肩走进来,看着两个人在红烛前站定,看着马钰在一旁站立高唱。
“一拜天地!”马钰的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回荡。王重阳和林朝英转过身,面朝殿门,深深一拜。殿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喜服上,红得耀眼。
“二拜高堂!”两个人转过身,面朝李肖阳,深深一拜。李肖阳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九岁的小道士,瘦得跟竹竿似的,蹲在破庙门口啃野果子。他想起那个五岁的小姑娘,脸上又是泥又是泪,蹲在树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都老了,终于走到了一起。
“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深深一拜。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到一起,同时停下来,同时抬起头,隔着红盖头对视了一眼。红盖头下面,林朝英的脸红得像嫁衣。红盖头上面,王重阳的脸也红了。
“送入洞房!”宾客们齐声欢呼,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洪七公第一个站起来,拍着巴掌哈哈大笑。黄药师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欧阳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林素走上前来,扶住林朝英的手臂。林朝英转过身,朝洞房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隔着红盖头看了王重阳一眼。王重阳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林朝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酒席开始了。
大殿里、院子里、偏殿里,摆满了桌子。全真派弟子们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把一道道菜端上桌。东坡肉、醉糟鸡、松鼠桂鱼、八宝鸭、蟹粉豆腐、清蒸鲈鱼、油焖鲜笋、蒜蓉苋菜、葱油拌面、桂花糕、莲子羹……一道道菜,色香味俱全,宾客们吃得赞不绝口。
洪七公吃得最欢。他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东坡肉,嘴里还嚼着蟹粉豆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郝大通!你这手艺,比你师祖还差点,但已经差不多了!”他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听见了。郝大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嘿嘿笑了。
黄药师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一壶清茶。他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弥漫。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欧阳锋面前摆着一碗清汤,一碟青菜。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洪七公注意到,他把那碟青菜吃完了。
李肖阳坐在主桌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他没有吃菜,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得很慢。宾客们轮流过来敬酒,他一一回应,不多说,不少说,恰到好处。全真七子也轮流过来敬酒,每个人都说了一句“师祖,弟子敬您”。他喝了七杯,每一杯都干了。
酒席持续到傍晚。宾客们陆续散去,全真派的弟子们收拾碗筷,打扫院子。郝大通从厨房里走出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今天做了一百多道菜,每一道都用心做了,宾客们都说好吃。他觉得值了。
夜深了,全真派安静了下来。
王重阳坐在洞房里,红烛在桌上燃烧,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林朝英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她等了一下午了。王重阳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揭开了红盖头。
林朝英的脸露了出来。她的脸红得像嫁衣,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看着王重阳,王重阳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你老了。”林朝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也老了。”王重阳说。
林朝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王重阳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三十年前,她蹲在菜地里拔草,他练剑,她回头看他,笑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他还是个少年。现在他们都老了,但他的笑没变,他的心动也没变。
“朝英。”王重阳说。
“嗯?”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林朝英低下头,脸更红了,声音像蚊子哼哼:“我也是。”
王重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也不松开。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重阳。”林朝英忽然说。
“嗯?”
“你说,师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在一起?”
王重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定然知道。他这老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会不知道呢。”
林朝英也笑了:“他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正经。”
王重阳想了想,说:“他不正经的时候,其实也挺好的。”
林朝英笑着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她累了,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她不想再等了,她想靠着他,睡一觉。王重阳揽着她的肩膀,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也累了,但他不想睡。他想多看她一会儿。看了三十年了,还是看不够。
夜深了。终南山上,月亮很圆,很亮。全真派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只剩下洞房里的红烛还在燃烧。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连在一起,枝也连在一起。
ps:大婚结束,看着他们这结婚的场景,洒家恨不得直接也原地结个婚。
人们不是被钟声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叫醒的。也许是喜气,也许是期待,今天,师父要成亲了,两人终于走到一起了。膳房的灯火第一个亮起来,然后是弟子房的,然后是大殿的,一盏接一盏,像星星一样在终南山的夜色中次第亮起。郝大通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肘部,脸上的油光在火光中发亮。他昨晚一夜没合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菜单在心里过了上百遍,食材检查了十几遍,连碗筷都亲自清点过,但他还是觉得不踏实,总怕自己做不好,毕竟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重要的一顿饭,不能出任何差错。
“鱼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活蹦乱跳的。”旁边的弟子回答。
“鸡呢?”
“刚杀的,还温着。”
“菜呢?”
“洗好了,沥着水。”
郝大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锅铲。“点火。”灶火蹿起来,映红了他的脸。他开始炒菜,一道接一道,锅铲翻飞,油花四溅。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了几十年的剑法——不,比剑法还熟练。剑法他练了四十多年,做菜他做了四十多年。剑法有师父教,做菜是自己偷学的。当年蹲在师祖的厨房门口,看着师祖颠勺、调味、掌控火候,一蹲就是一下午,看得入了迷。师祖发现了他,没有赶他走,反而招手让他进来,递给他一双筷子:“尝尝。”他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从那以后,他就迷上了做菜。师祖走后,他把师祖做过的每一道菜都翻来覆去地做,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十遍不行一百遍。直到有一天,他自己尝了一口,觉得跟师祖做的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东坡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肉皮晶莹剔透,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丝丝分明。醉糟鸡在坛子里腌着,酒香和糟香渗进骨头里,皮脆肉嫩。松鼠桂鱼在油锅里炸着,鱼身开花,金黄酥脆,浇上糖醋汁的时候吱吱作响。八宝鸭在蒸笼里蒸着,糯米、莲子、红枣、桂圆、薏米、芡实、百合、银杏,八种配料塞进鸭肚子里,蒸得鸭肉酥烂,糯米软糯。蟹粉豆腐用的是现拆的蟹黄和蟹肉,嫩豆腐切成小方块,小火慢炖,蟹黄的鲜和豆腐的嫩融为一体。清蒸鲈鱼用的是刚从山下溪里捞上来的活鲈鱼,蒸的火候刚刚好,鱼肉白嫩,淋上蒸鱼豉油和热油,葱姜丝的香味被热油激出来,满屋子都是鲜味。
院子里,孙不二带着女弟子们在做最后的布置。海棠红的绸缎从房梁上垂下来,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红烛成双成对,摆满了供桌和窗台。红双喜字贴满了墙壁,每一张都是她亲手剪的。她退后几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山门口,丘处机带着弟子们在做最后的检查。红地毯从山门一直铺到大殿,两旁摆满了鲜花。花轿停在门口,轿身披红挂彩,轿顶扎着一朵大红绸花。轿夫们站在一旁,穿着崭新的红衣,脸上带着笑。丘处机绕着花轿转了一圈,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马钰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他做了几十年的掌教弟子,替师父处理了无数事务,从来没有觉得累。今天也不觉得累。今天他替师父操办婚事,这是师父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宾客们陆续到场。全真派的弟子们穿着崭新的道袍,整齐地站在大殿两侧。江湖各门各派的代表人物依次坐在大殿内,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派了人送了礼。
辰时,鼓乐齐鸣。
王重阳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站在大殿门口。他从来没有穿过红色,一辈子穿青色,青袍青衫青鞋,连发带都是青色的。今天穿红色,他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满身上下都是红的,红得晃眼。但他不敢脱。这是林朝英给他选的,她说红色好看。他觉得她说什么都对。
花轿从山道上缓缓抬来。轿帘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但王重阳知道,林朝英就坐在里面。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她从来没有穿过红色,一辈子穿白色。今天她穿红色了,因为他喜欢。她以为他喜欢红色,其实他喜欢什么颜色都行,只要是她穿的,他都喜欢。
花轿落在大殿门口。王重阳走过去,站在轿帘前。他伸出手,想掀开轿帘,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又伸出手,这次没有缩回去。他掀开轿帘,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握住那只手,手心有些湿,不知道是自己的汗还是她的汗。
林朝英从花轿里走出来。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表情。但王重阳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一些,她就不抖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殿,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红色的地毯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红烛在两侧燃烧,烛火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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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站在另一侧,眼眶红红的,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酒。
五绝中的四人坐在前排。洪七公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难得地没有喝酒,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大殿门口,看到王重阳和林朝英走进来,嘴巴咧到了耳根。黄药师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他看到友人大喜的心中喜悦展露无疑。欧阳锋坐在角落,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洪七公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那是在心里演练掌法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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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马钰的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回荡。王重阳和林朝英转过身,面朝殿门,深深一拜。殿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喜服上,红得耀眼。
“二拜高堂!”两个人转过身,面朝李肖阳,深深一拜。李肖阳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九岁的小道士,瘦得跟竹竿似的,蹲在破庙门口啃野果子。他想起那个五岁的小姑娘,脸上又是泥又是泪,蹲在树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都老了,终于走到了一起。
“夫妻对拜!”两个人面对面,深深一拜。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到一起,同时停下来,同时抬起头,隔着红盖头对视了一眼。红盖头下面,林朝英的脸红得像嫁衣。红盖头上面,王重阳的脸也红了。
“送入洞房!”宾客们齐声欢呼,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洪七公第一个站起来,拍着巴掌哈哈大笑。黄药师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欧阳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林素走上前来,扶住林朝英的手臂。林朝英转过身,朝洞房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隔着红盖头看了王重阳一眼。王重阳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林朝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酒席开始了。
大殿里、院子里、偏殿里,摆满了桌子。全真派弟子们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把一道道菜端上桌。东坡肉、醉糟鸡、松鼠桂鱼、八宝鸭、蟹粉豆腐、清蒸鲈鱼、油焖鲜笋、蒜蓉苋菜、葱油拌面、桂花糕、莲子羹……一道道菜,色香味俱全,宾客们吃得赞不绝口。
洪七公吃得最欢。他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东坡肉,嘴里还嚼着蟹粉豆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郝大通!你这手艺,比你师祖还差点,但已经差不多了!”他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半个院子都听见了。郝大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嘿嘿笑了。
黄药师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一壶清茶。他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桂花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弥漫。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欧阳锋面前摆着一碗清汤,一碟青菜。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洪七公注意到,他把那碟青菜吃完了。
李肖阳坐在主桌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他没有吃菜,只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喝得很慢。宾客们轮流过来敬酒,他一一回应,不多说,不少说,恰到好处。全真七子也轮流过来敬酒,每个人都说了一句“师祖,弟子敬您”。他喝了七杯,每一杯都干了。
酒席持续到傍晚。宾客们陆续散去,全真派的弟子们收拾碗筷,打扫院子。郝大通从厨房里走出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今天做了一百多道菜,每一道都用心做了,宾客们都说好吃。他觉得值了。
夜深了,全真派安静了下来。
王重阳坐在洞房里,红烛在桌上燃烧,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林朝英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她等了一下午了。王重阳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揭开了红盖头。
林朝英的脸露了出来。她的脸红得像嫁衣,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看着王重阳,王重阳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你老了。”林朝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也老了。”王重阳说。
林朝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王重阳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三十年前,她蹲在菜地里拔草,他练剑,她回头看他,笑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他还是个少年。现在他们都老了,但他的笑没变,他的心动也没变。
“朝英。”王重阳说。
“嗯?”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林朝英低下头,脸更红了,声音像蚊子哼哼:“我也是。”
王重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也不松开。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重阳。”林朝英忽然说。
“嗯?”
“你说,师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在一起?”
王重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定然知道。他这老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会不知道呢。”
林朝英也笑了:“他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正经。”
王重阳想了想,说:“他不正经的时候,其实也挺好的。”
林朝英笑着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她累了,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她不想再等了,她想靠着他,睡一觉。王重阳揽着她的肩膀,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也累了,但他不想睡。他想多看她一会儿。看了三十年了,还是看不够。
夜深了。终南山上,月亮很圆,很亮。全真派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只剩下洞房里的红烛还在燃烧。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两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连在一起,枝也连在一起。
ps:大婚结束,看着他们这结婚的场景,洒家恨不得直接也原地结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