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王重阳?滚来修仙! > 第40章 五绝齐聚

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0章 五绝齐聚

    下月初七,婚礼前一日,终南山迎来了四位特殊的客人。

    最先出现在山道上的是一青一白两道身影。青色的是黄药师,一身青衫,腰间玉箫,面如冠玉,鬓角已见几缕霜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扫过山门的时候,守门的弟子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白色的是欧阳锋,白袍如雪,面容冷峻,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带着西域特有的深邃和寒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跟谁说话,像是根本不认识。但他们走路的节奏出奇一致,步幅、步频、甚至落脚的位置都相差无几,像是两个人共用同一个节拍器。守门的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先迎接哪一个。

    紧随其后的是洪七公。他没有走山道,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手里拎着两个酒葫芦,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叮叮当当的,像是装满了瓶瓶罐罐。他的道袍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短褂,脚上一双草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拘小节。

    “哎呀呀,累死我了。”他一屁股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拧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这终南山的路,一年比一年难走。王重阳那老小子也不知道修条好路,抠门!”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乞丐,瘦得像竹竿,扛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的全是贺礼。

    走在最后面的是段智兴。他坐在一顶软轿上,轿帘掀开一半,露出他那张清瘦的脸。他的脸色不太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青灰,眼眶微微凹陷,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宝石,温润而深邃。

    “段皇爷,您慢点。”抬轿的侍卫小心翼翼地放下轿子,伸手去扶他。

    段智兴摆了摆手,自己慢慢走下来。他的腿脚不太灵便,走得很慢,但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站在山门前,抬头看着那块“全真派”的匾额,沉默了很久。

    “快三十年没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变化不大。”

    四个人站在山门口,谁都不先进去,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互相谦让。洪七公坐在台阶上喝酒,黄药师负手而立看风景,欧阳锋双手抱胸闭目养神,段智兴仰头看匾额出神。四个人的姿态各不相同,但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息。那是站在武道巅峰的人才有的气息,不是刻意释放的,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像宝剑出鞘,藏不住。

    丘处机从山门里跑出来,看到这个阵仗,愣了一下,连忙抱拳行礼:“四位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洪七公从台阶上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哈哈大笑:“丘处机,你师父呢?让他出来接客!”

    丘处机哭笑不得:“洪前辈,家师正在大殿等候四位。四位请随我来。”

    四个人这才动了。黄药师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像是闲庭信步。洪七公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喝酒,时不时点评两句终南山的风景。欧阳锋走在中间,一言不发,目光扫过道观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打量什么。段智兴走在最后面,走得很慢,但没有人催他。

    大殿里,王重阳站在正中央,一身青色道袍,腰佩长剑,气度不凡。他看到四个人走进来,嘴角微微上扬,抱拳道:“诸位远道而来,王某有失远迎。”

    洪七公第一个开口:“王重阳,你少来这套。咱俩谁跟谁,还用得着这些虚礼?”他走上前去,重重地拍了拍王重阳的肩膀,拍得砰砰响,“你小子,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要打光棍呢!”

    王重阳被他拍得肩膀生疼,但脸上的笑容没变:“洪帮主说笑了。”

    黄药师走上前来,抱拳行了一礼,什么话都没说。王重阳也抱拳回了一礼,同样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欧阳锋走上前来,冷冷地看了王重阳一眼,然后抱拳道:“恭喜。”一个字,简洁得像一把刀。王重阳回了一礼:“多谢。”也是两个字。

    段智兴最后走过来,走得很慢。他在王重阳面前站定,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王道长,你老了。”王重阳也笑了:“段皇爷也老了。”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很重。

    丘处机安排四人在客房住下。黄药师选了东厢最里面的一间,安静,窗外是一丛翠竹。洪七公选了西厢靠厨房的一间,说是“方便”。欧阳锋选了北厢最偏僻的一间,不需要理由。段智兴选了南厢最亮堂的一间,他怕阴冷。

    四个人安顿好之后,不约而同地走出了房门。

    黄药师站在竹丛前,看着那丛翠竹,沉默了很久。竹林里有一只画眉在叫,声音清脆悦耳。他忽然从腰间抽出玉箫,放在唇边,吹了几个音。那几个音正好和画眉的叫声合在一起,像是一问一答,又像是两个老朋友在聊天。

    欧阳锋从北厢走出来,看了黄药师一眼,没有说话,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负手而立。他看着远处的山峦,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洪七公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他一边吃一边走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郝大通的手艺,是跟他师祖学的吧?好吃!有肖道长几分真传了,不过还是差点火候!我当年跟着肖道长学做菜的时候,他郝大通还不知道在哪呢,哼!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知道肖道长是谁吗?”

    黄药师放下玉箫,看了他一眼。欧阳锋也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疑问。段智兴从南厢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洪七公见没人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肖道长就是李道长,全真派的李肖阳李道长。我当年在江南遇到他的时候,他变了容貌,说自己姓肖,叫肖阳。后来我回去跟我爹一说,我爹说,全真派哪有姓肖的高人?只有一位姓李的,叫李肖阳。我一想,肖阳,李肖阳,这不是同一个人吗?好家伙,骗了我好久!”

    他一边说一边笑,笑得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像被人骗了的样子。

    黄药师握着玉箫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在客栈里教洪七练功的道士,想起了父亲黄守正说过的话——“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李肖阳。

    欧阳锋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段智兴站在南厢门口,听到洪七公的话,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过身,慢慢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他知道李道长肯定回来了,但他不想现在去见。他想等一等,等婚礼结束,等人少一些,再去找他。有些话,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说。

    院子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洪七公后知后觉地发现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挠了挠头:“你们怎么了?”

    黄药师没有回答,重新拿起玉箫,放在唇边,继续吹奏。这一次,箫声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回忆,像是感慨,又像是什么都不是。

    欧阳锋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像是在听箫声,又像是什么都没听。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那是他在心里演练毒蟾掌的习惯,几十年都没改掉。

    洪七公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道袍,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不像二十岁的人。那双眼睛里,有昆仑山的雪,有天池的水,有三十年的风霜,有岁月的沉淀。那种感觉,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剑,不出鞘的时候,谁也看不出它的锋芒。

    欧阳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毒蟾掌在体内运转,真气在经脉中奔涌,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不是他想这样,是他的身体替他在做决定。面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危险了。那种危险,不是来自武功的高低,而是来自更本质的东西。就像兔子遇到老虎,不是怕老虎的爪子有多锋利,而是怕那种与生俱来的、碾压性的存在。

    黄药师的箫声停了。他也感觉到了。不是看到了,是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不强,不弱,但无处不在。像风,像水,像空气,你想躲都躲不掉。他放下玉箫,转过身来,看向走廊尽头。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几十年都没改掉。

    洪七公手里的桂花糕掉了。他张着嘴,看着走廊尽头那个人,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大,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道……道长?”洪七公的声音在发抖,“你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

    李肖阳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三十年不见,你们都老得我快认不出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洪七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抱住李肖阳,眼泪哗地就下来了。“道长!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三十年!你说等我学会了降龙十八掌就来看我,我学会了,你人呢?你在哪?我在终南山等了你好几年,你一直不来!后来我当上了丐帮帮主,忙得要死,但还是每年都来终南山看看,就想着万一你回来了呢!”

    李肖阳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都快五十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晚辈们笑话。”

    洪七公擦了擦眼泪,又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的。“我不管,我就是高兴。道长,您知不知道,我降龙十八掌学会了之后,第一个就想打给您看。我在终南山等了您好几年,您一直不来。后来我想,您一定是去了什么地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我就等,一年等不到就等两年,两年等不到就等十年。反正我能等下去的。”

    黄药师走过来,在李肖阳面前站定,看了他很久,然后抱拳行了一礼,深深地鞠了一躬。“李道长,三十年前一别,黄某一直记着你的教诲。”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您的教诲,黄某时刻谨记在心,从不敢忘却。”

    李肖阳看着他,笑了:“你做到了。”

    黄药师直起身,看着李肖阳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笑。

    欧阳锋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他看着李肖阳,目光复杂。他认出了这个人——三十年前,白驼山庄门口,那个讨水喝的道士。他当时觉得那个人不简单,但没想到,居然不简单到这个程度。那种气息,那种与天地合一的感觉,自己越是修为高深,越是觉着不可思议。像昆仑山的雪,不需要刻意去白,它本身就是白的。

    他缓缓走过来,在李肖阳面前站定,抱拳道:“三十年前,白驼山庄,一碗水。道长还记得吗?”

    李肖阳点了点头:“记得。你那时候在练毒蟾掌,掌风凌厉,但力道不够。”

    欧阳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长,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说。”

    “武学的极致,是什么?”

    李肖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武学的极致,不是武,是道。你练了这么多年毒蟾掌,有没有想过,毒蟾掌的‘毒’,到底是什么?”

    欧阳锋愣住了。他练了一辈子毒蟾掌,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毒就是毒,还能是什么?

    “毒是手段,也是结果。”李肖阳说,“你太在意结果了,反而忘了过程。等你什么时候不在意结果了,你的毒蟾掌,就会更上一层楼。”

    欧阳锋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抱拳道:“多谢道长指点。”他转过身,走回北厢,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李肖阳坐在道观的院子里喝酒,五绝中的三个人坐在他旁边——欧阳锋没有来,他把自己关在北厢,一直没有出来。段智兴也没有来,他把自己关在南厢,门窗紧闭。

    洪七公喝得满脸通红,拉着李肖阳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三十年的事。说他怎么当上丐帮帮主的,说他怎么学会降龙十八掌的,说他怎么跟黄药师、欧阳锋、段智兴他们打架的。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说到伤心处,眼圈泛红。

    黄药师坐在一旁,端着茶杯,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那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笑容。

    李肖阳喝着酒,听着洪七公絮叨,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明天,就是王重阳和林朝英的大婚之日了,多年的一桩夙愿可算是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