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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4章 五年之期

    段智兴走的第二天,终南山下了场小雨。山道泥泞,段智兴的软轿走得慢,侍卫们小心翼翼地抬着,生怕滑了轿子。段智兴掀开轿帘,回头看了一眼云雾中的全真派,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放下轿帘,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全真七子站在山门口送他。马钰抱拳道:“段皇爷一路保重。”段智兴在轿中笑了笑:“贫僧已不再是皇爷了。”丘处机愣了一下:“那该叫什么?”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叫一灯吧。”

    轿子消失在晨雾中,全真七子站在山门口,谁都没有说话。丘处机挠了挠头:“一灯?这名字好奇怪。”马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够让一个婴儿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喊爹娘。短到让一个盘膝坐在山顶上的人睁开眼睛时,觉得不过是打了一个盹。但终南山上的一切都在变——全真派的道观又扩建了三进,弟子从三百人增加到五百人,藏经阁里的经书堆满了整整三层楼。

    全真七子也在这五年里进步神速,七人先后突破先天境界。马钰最先突破,丘处机紧随其后,王处一第三个,谭处端第四个,刘处玄第五个,郝大通第六个,孙不二最后一个。全真七子,七个先天高手,放在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都是不得了的力量。但在全真派,他们只是王重阳的弟子。

    王重阳每个月都会闭关七天,雷打不动。林朝英就坐在闭关室的门口,一坐就是七天,不说话,不练功,只是坐着。有弟子问她:“师娘,您坐在这里不无聊吗?”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坐在这里,只是因为离他近一些。

    她的心法在这五年里突破了,从《玉女心经》第九层突破到了第十一层,是祖师爷留下的功法里都没有记载过的层次。她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玉女素心功”。李肖阳看过之后,说了一句“不错”。林朝英觉得师祖能说出这两个字,证明自己没有蹉跎这岁月。

    第五年的春天,林朝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那天晚上,王重阳从闭关室出来,林朝英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微微有些红。王重阳以为她发烧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林朝英挡开他的手,低着头轻轻的说着:“重阳,我有了。”

    王重阳愣了一下:“什么有了?”

    林朝英的脸更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我们有孩子了。”

    王重阳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真的吗?”

    林朝英抬起头,刮了他一眼:“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

    王重阳站在那里,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伸出手,想抱抱她,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碰到她的肚子。林朝英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呆子摸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真派。全真七子轮流前来道贺,马钰送来了一株老山参,丘处机送来了一块上好的绸缎,谭处端闷声不响地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刘处玄笑嘻嘻地说“师父恭喜恭喜”,王处一送来了一把木剑说是给未来小师弟的,郝大通炖了一锅鸡汤端过来,孙不二缝了一双小虎头鞋。林朝英看着那双小虎头鞋,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娘亲也是这样给她缝鞋子的。现在娘亲已经不在了,但她还在,她的孩子还在。

    王重阳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华山论剑”四个字。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没有丝毫其他的动作。五年之期已到,五绝再聚华山,这是他五年前亲口定下的约定。但现在,林朝英有了身孕,他不能走。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在这时候离开林朝英的身边。他不能在林朝英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

    林朝英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看到王重阳对着那张纸发呆,把汤放在桌上,轻声道:“还是去吧。”

    王重阳抬起头,看着她:“不去。”

    “你答应过他们的。”

    “我也答应过你。”

    林朝英看着他,看了很久:“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生了什么病,现在时间还早,你去几天就回来了,不碍事的。”

    王重阳摇了摇头:“不去。”

    林朝英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重阳,你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怎能言而无信。”

    王重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天下第一也没有老婆孩子重要。”

    林朝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靠在王重阳的肩膀上,轻声说:“那你去跟师祖商量商量,看他怎么说。”

    王重阳去找李肖阳的时候,李肖阳正在院子里喝茶。月光洒在石桌上,照着一壶茶、一个杯子。王重阳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师祖,弟子想跟您商量件事。”

    “说。”

    “朝英有了身孕。华山论剑,弟子不想去了。”

    李肖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王重阳,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你决定了?”

    王重阳重重的点了点头:“决定了。”

    李肖阳笑了,笑得很开心:“好。不去就不去。天下第一算个屁啊?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真真的。”

    王重阳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师祖,弟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弟子想请师祖替弟子去华山。”

    李肖阳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看着王重阳,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让我去?”

    “是。”王重阳说,“五年之约是弟子定下的,弟子不能去,总该有个人去替弟子说一声。师祖去,他们不会说什么。”

    李肖阳摇了摇头,笑了:“你这小子倒是会使唤人,让你师祖替你跑腿,话说回来,要是我去就算是以大欺小了。我往华山之巅一站,他们还比什么?直接认输得了。”

    王重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他想了想,觉得师祖说得有道理。师祖那个境界,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他去华山,不是论剑,是降维打击。

    “不过——”李肖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还是会去的。不是为了替你去比试,是去教教那几个人,怎么才能追上你,你这个境界没有人能与你一起前行,终究还是孤独的。”

    王重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师祖,您要指点他们?”

    李肖阳放下茶杯,盯着窗外的月亮,“他们几个,资质都不比你差,甚至有几个比你还好。但他们缺的不是天赋,是功法。武学到了先天之上,再往上走,就不是练武了,是修道。这条路,没人指路,很容易走偏。我去给他们指指路,至于能不能走到,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王重阳站起身来,朝李肖阳深深鞠了一躬:“师祖,弟子替他们谢谢您。”

    李肖阳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他们几个,我看着也喜欢。洪七那小子,贪吃贪玩,但心地纯良。黄药师那人,冷是冷了点,但不坏。欧阳锋的路子偏了,得有人拉他一把。段智兴……他现在是一灯了,过去的事该放下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王重阳直起身,看着李肖阳,忽然笑了:“师祖,您这一去,他们几个怕是要吓一跳。”

    李肖阳也笑了:“吓一跳才好。不吓吓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王重阳想起五年前五绝第一次见到师祖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洪七公抱着师祖哭得稀里哗啦,黄药师的手指在发抖,欧阳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段智兴眼眶泛红。那场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师祖,那弟子就在山上等您回来了。”王重阳说。

    “等我回来?”李肖阳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就不好奇,他们几个这五年进步了多少?不想知道他们现在有多强?”

    王重阳想了想,认真地说:“弟子当然想知道。但弟子更想知道,师祖指点他们之后,他们能强到什么程度。”

    李肖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拍了拍王重阳的肩膀,说:“好!这才是我的好弟子!不争一时之长短,放眼长远。”

    王重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红。

    “行了,回去陪朝英吧。”李肖阳笑着摆了摆手,“她怀了孩子,你多陪陪她。华山的事,交给我。”

    王重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李肖阳。

    “师祖,弟子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您说等您指点完他们,他们能追上弟子吗?”

    李肖阳看着他,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追上你?那要看他们有多大的造化。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王重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连追都追不上,那他们也不配叫五绝了。”

    王重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有了担忧的他转过身,大步朝林朝英的房间走去。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肖阳望着月亮不知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