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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55章 哪有少年不思春

    穆念慈跟上来之后,一行人变成了四个。郭靖走在最前面牵马,黄贤弟摇着扇子走在他旁边,小叽在后面舔糖人,穆念慈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头有个茶棚,几条板凳,几张桌子,棚子是用竹竿和草席搭的,风吹过来哗哗响。穆念慈忽然快走几步,追上郭靖。

    “郭大哥,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不如歇歇脚?”

    郭靖看看天,日头还高,但他不累。马也不累。不过人家姑娘说了,他不好意思拒绝,点点头:“行,歇会儿。”

    四个人在茶棚坐下,要了壶茶,几碟点心。穆念慈坐在郭靖旁边,给他倒茶,又给他递点心,很是殷勤。郭靖不太习惯,但又不好拒绝,只好接过来吃了。小叽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没说啥,继续吃她的糖人。黄贤弟摇着扇子,眼睛在穆念慈和郭靖之间转来转去,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郭大哥,你是从草原来的?”穆念慈问。

    “嗯。”

    “你家在草原上?爹娘都还好吗?”

    郭靖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下。“我爹没了。我娘还在草原上。”

    穆念慈的眼神变了一下,又问:“你爹……是怎么没的?”

    郭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被金兵杀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小叽不舔糖人了,黄贤弟的扇子也不摇了。穆念慈低下头,眼圈有些红,像是在忍什么。

    “郭大哥,你爹叫什么名字?”

    郭靖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问得有点多,但又觉得人家是关心,便说了:“郭啸天。”

    穆念慈手里的茶碗差点掉了。她猛地抬起头,盯着郭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黄贤弟注意到她的反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郭大哥,你爹……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杨铁心的人?”

    郭靖愣住了。杨铁心。他娘跟他提过,那是他爹的结拜兄弟,生死之交。他娘还让他去找杨家的后人。他盯着穆念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

    穆念慈的眼泪掉了下来。“杨铁心是我义父。他找你们,找了十八年。”

    郭靖猛地站起来,凳子都翻了。“你义父在哪?”

    穆念慈擦了擦眼泪,朝茶棚外面喊了一声:“义父,你出来吧。”

    茶棚后面,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中年汉子,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风霜。就是刚才擂台上那个穆易。他走到郭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他的手在发抖,伸出来想摸郭靖的脸,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你……你真是啸天的儿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郭靖看着他,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人,他没见过。但他爹跟这个人拜过把子,说过同生共死。他娘念叨了这个人的名字十八年。他扑通一声跪下了。“杨叔叔。”

    杨铁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蹲下身子,扶着郭靖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我找了你十八年。十八年啊。你爹临终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郭靖也哭了。两个大男人,跪在茶棚里,抱头痛哭。小叽站在旁边,糖人也不舔了,眼眶有点红。黄贤弟站在一旁,扇子也不摇了,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穆念慈站在杨铁心身后,眼泪止不住地流。

    哭了好一阵,杨铁心才缓过来。他拉着郭靖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喜欢。“好孩子,好孩子。你爹要是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得高兴坏了。”郭靖擦了擦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嘴笨,心里有话说不出来。

    杨铁心看了看穆念慈,又看了看郭靖,忽然笑了。“靖儿,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穆念慈也十九。杨铁心点点头,拉着穆念慈的手放到郭靖手里。“靖儿,念慈是我养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比亲生的还亲。我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想把她托付给你。”

    郭靖愣住了。他看了看手里的那只手,又看了看穆念慈的脸。穆念慈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他慌忙松开手,退了一步。“杨叔叔,这不行。”

    杨铁心皱起眉头:“为啥不行?你不喜欢念慈?”

    “不是不喜欢。”郭靖急得脸都红了,嘴更笨了,“就是……就是不行。”

    “怎么不行?”

    郭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不想成亲。”

    杨铁心愣了一下。穆念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杨铁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年纪也不小了,咋就不想成亲呢?”

    郭靖低着头,不说话。他想起草原上华筝看他的眼神,想起铁木真跟他提亲时他娘为难的样子。他不是不想成亲,是不想跟华筝成亲。华筝对他好,他知道。但他对华筝,不是那种好。他说不上来是哪种,反正不是。他跑到中原来,有一半是为了找杨家的后人,另一半,是为了躲。躲华筝,躲铁木真,躲那门他不想要的亲事。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憋在心里,憋了一路。

    杨铁心看着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没有再逼他。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黄贤弟忽然开口了。“这位杨叔叔,郭兄既然不愿意,强求不得。依我看,不如让郭兄和穆姑娘结为兄妹。这样既全了你们两家的情义,又不会让郭兄为难。”

    杨铁心看了看黄贤弟,又看了看郭靖,想了很久,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郭靖松了口气,转身朝穆念慈抱拳:“穆姑娘,你要是不嫌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妹子。以后有谁欺负你,我替你出头。”

    穆念慈擦了擦眼泪,笑了。“郭大哥,不,大哥。”她朝他深深鞠了一躬。郭靖扶住她,心里头踏实了。这样挺好。他有妹子了。

    小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在黄贤弟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从刚才开始,她就在观察这个人。这人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那种不急不慢、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样子,跟她师祖有点像。还有,他认出了完颜康的掌法,却没说破。他知道桃花岛的功夫,却从不提起。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姓黄,从桃花岛来,不叫黄药。那会是谁呢?

    “黄贤弟。”小叽忽然开口了。

    黄贤弟转过头来,笑眯眯的:“王姑娘,什么事?”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茶棚里安静了一瞬。郭靖愣了一下,看看小叽,又看看黄贤弟。杨铁心和穆念慈也看了过来。黄贤弟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他看着小叽,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王姑娘好眼力。”他合上扇子,朝众人抱了抱拳,“在下黄蓉,桃花岛黄药师之女。因行走江湖不便,换了男装,用了化名。诸位见谅。”

    茶棚里更安静了。郭靖张着嘴,瞪大眼睛,盯着黄贤弟——不,黄蓉——看了半天。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放了一挂鞭炮。黄贤弟是女的?那个摇着扇子、笑眯眯、跟他称兄道弟了十来天的人,是个姑娘?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

    “你——你——”他指着黄蓉,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小叽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她早就猜到了。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不对劲,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只是确认了一下而已。她点点头,没说什么。杨铁心和穆念慈也是一脸惊讶,但没多问。江湖上女扮男装不是什么稀罕事,人家有苦衷,不好追问。

    黄蓉看着郭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郭兄,你没事吧?”

    郭靖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他只知道,这个跟他一起走了十来天、称兄道弟的人,是个姑娘。还是个挺好看的姑娘。他的脸更红了。小叽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黄蓉也笑了。杨铁心和穆念慈也跟着笑了。茶棚里充满了笑声。郭靖一个人红着脸站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他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