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66章 郭靖VS杨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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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郭靖醒来的时候,石头上只留下一行字,是用树枝刻在地上的——“小子,好好练功,别偷懒。”旁边放着一个油纸包,里头是两只烤鸡腿,还热着。郭靖蹲在地上,看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把鸡腿分给小叽一只,自己拿一只,蹲在石头旁边吃。黄蓉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字,没说话,在他旁边蹲下,三个人就着晨风吃了鸡腿,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走了几天,到了一座城。城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黄蓉在街上蹦蹦跳跳,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摸那个。郭靖跟在她后面,牵着马,像个跟班。小叽走在最后,手里多了一包糖炒栗子,边走边剥,吃得满嘴香。三人走到街尾,忽然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高矮胖瘦,奇形怪状。郭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五师父!六师父!七师父!”他一口气喊了七个,气都不带喘的。
江南七怪站在那里,七张饱经风霜的脸,七个不同的表情。柯镇恶拄着铁杖,瞎眼朝他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朱聪摇着破扇子,笑眯眯的。韩宝驹牵着马,上下打量着他。南希仁背着扁担,点了点头。全金发提着秤杆,不说话。韩小莹握着长剑,眼眶有点红。张阿生站在最后面,个子最矮,长得最壮实,像座小铁塔。他憨憨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靖儿,你瘦了。”韩小莹说。郭靖摇摇头。“没瘦,结实了。”韩小莹看了看他的胳膊,确实比以前粗了一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柯镇恶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黄姑娘呢?”郭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黄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在犹豫要不要过来。小叽站在她旁边,剥着栗子,看热闹。
“大师父,黄姑娘她……”
“我知道。”柯镇恶打断他,“上次是我们不对。你去请她过来,我要跟她道个歉。”
郭靖愣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大师父会说出这种话。在他心里,大师父从来不会认错,从来不会低头。但这次,他认错了,低头了。郭靖的眼眶有点热,转过身,朝黄蓉走过去。黄蓉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过来。柯镇恶站着,瞎眼朝着她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该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黄姑娘,上次在嘉兴,是我们几个老东西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是我们欠考虑了。”黄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柯大侠,您别这么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柯镇恶摆了摆手。“你没错,是我们做错了。”
出了城,往南走。醉仙楼在嘉兴南湖边,不远。嘉兴南湖边,柳树成荫,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腥味。醉仙楼矗立在湖边,三层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派得很。门口人来人往,生意兴隆。丘处机还没到。江南七怪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丘处机这个人最重信义,不会无缘无故不来。但人没到,是出了事,还是忘了?谁也不知道。
他们等了一个时辰,丘处机还没来。又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来。
忽然,一个少年从街那头走过来。穿一身锦缎长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身后跟着几个家丁,还有一顶轿子。完颜康。他走到醉仙楼门口,停下来,看了郭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我师父有事不能来,让我替他。”
郭靖愣了一下。“你师父?”
“丘处机。”完颜康说,“他教了我多年。今天这场比试,我来赴约。”
郭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丘处机教的,杨铁心的儿子,十八年前的约定。他盯着完颜康,脱口而出:“你是杨康?”
完颜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杨康?”他笑了,“我姓完颜,不姓杨。我师父教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我的身世。后来知道了,也晚了。多年的师徒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郭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原来你就是郭靖?手下败将一个,上次没收拾了你,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从我手上撑过几招。”
郭靖往前走了一步。“上次没比完。今天我们接着来。”
完颜康笑了。“好。有胆量。”他脱了外袍,扔给家丁,活动了一下手腕。郭靖也脱了外袍,递给黄蓉,走上前去。江南七怪退到一旁,黄蓉和小叽也退到一旁。醉仙楼门口的场地让出来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风吹过来,湖边的柳枝轻轻摆动。
完颜康先动了。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郭靖没有硬接,侧身一闪,还了一拳。这一拳是韩小莹教的越女剑法的路子,但被他化成了拳,又快又准。完颜康接了这一拳,退了一步,眉头皱了起来。“你的功夫比上次好了不少。”郭靖没说话,又一拳打过来。这是朱聪教的妙手空空的步法配合南希仁的棍法,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掌,打得难分高下。
二十招过去了,三十招过去了,五十招过去了。完颜康越打越心惊。他原以为自己王府里那么多名师指点,功力应该远胜郭靖,没想到这个草原上来的笨小子,凭江南七怪那点功夫,居然能跟他打得不相上下。郭靖也越打越沉稳。七个师父教的功夫,他练了十年,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骨头里了。以前总觉得自己笨,学不会,打不过别人。但今天跟完颜康打了一场,他忽然发现,那些功夫不是白练的。
又过了二十招,还是分不出胜负。完颜康急了。他咬了咬牙,变招了。五指成爪,指甲泛着黑光,朝郭靖抓过来。九阴白骨爪。这是梅超风教他的功夫,狠毒、诡异,招招取人要害。郭靖没见过这种功夫,躲闪不及,胳膊上被抓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完颜康得势不饶人,一爪接一爪,招招狠毒,爪爪不离郭靖的面门、咽喉、胸口。郭靖且战且退,胳膊上的血滴在地上,但他没叫一声疼。
江南七怪脸色全变了。柯镇恶握紧铁杖,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是……九阴白骨爪!黑风双煞的功夫!”朱聪摇扇子的手停了,脸色铁青。“他怎么会的?”韩小莹咬着嘴唇,手按在剑柄上,恨不得冲上去。但他们不能动。这是郭靖的比试,他们不能替他出手。
黄蓉站在一旁,盯着完颜康的爪子,手指攥得发白。她认出这功夫了。梅超风,陈玄风,桃花岛的叛徒。她爹黄药师要是自己教出了这样的徒弟,不知道会怎么想。小叽把糖炒栗子放下了,盯着场子里看。她没见过这种功夫,但她看得出来,这功夫不是正道。
郭靖一直没用降龙十八掌。他不想用。那是洪七公教他的,他答应过七公,不在师父们面前显露,怕师父们多心。但完颜康的爪子越来越狠,他躲不开了。胸口被划了一道,衣服破了,皮肉翻开着。腿上被划了一道,裤子破了,血流到靴子里。他咬着牙,还在用七怪的功夫,越女剑、伏魔杖、妙手空空、南山刀法,一招接一招,拼了命地挡。
完颜康笑了,笑得得意。“你的师父就教了你这些?难怪你打不过我。”一爪朝郭靖天灵盖抓下来。这一爪要是抓实了,郭靖的脑袋就是个血窟窿。
郭靖看着那只泛着黑光的爪子,心里头一股火蹿上来。他想起了杨铁心满脸风霜的脸,想起了穆念慈胳膊上的伤,想起了完颜康说“荣华富贵”时那副轻飘飘的嘴脸。这个人,认贼作父,辱没先人,轻薄穆念慈,气走杨铁心。现在还用这种阴损功夫伤人。他不配用武功。他不配活着。
郭靖一掌拍出去。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掌带着全部的怒气,掌风呼啸,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丝龙吟,像一条真龙在咆哮。完颜康猝不及防,被这一掌拍在胸口,连退了七八步,一口鲜血喷出来,跪在地上,爬不起来。郭靖收回掌,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胳膊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低头看着完颜康,说了一句:“你输了。”
醉仙楼门口安静极了。江南七怪谁都没说话。柯镇恶的瞎眼朝着郭靖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出来了,这一掌不是他们教的。朱聪的扇子不摇了,盯着郭靖的手。韩宝驹张着嘴,忘了闭上。南希仁的扁担差点掉地上。全金发的秤杆戳在地上,人一动不动。韩小莹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眼眶红了。张阿生站在最后面,憨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黄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全是光。小叽把栗子壳扔了,拍了拍手,说了一句:“打得好。”
完颜康跪在地上,嘴角带着血,看着郭靖,目光复杂。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草原上来的笨小子,功夫会比他还高。他不服。但他站不起来了。郭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爹是杨铁心,不是完颜洪烈。他还活着。他还在四处找你。”
完颜康打开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杨铁心?那个穷卖艺的?他配当我爹?”郭靖的眼神愣住了。
完颜康撑着膝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我完颜康,从小在金国王府长大。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杨铁心给不了我。完颜洪烈给我了一切我想要的。他才是我爹。”
郭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一个人怎么能不要自己的亲爹。
完颜洪烈从轿子里走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锦袍,笑眯眯的,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他走到完颜康身边,看了郭靖一眼,目光里带着轻蔑。“康儿,跟这些人废话什么?”他一挥手,身后几个黑衣人走出来,气息沉稳,步伐有力,一看就是高手。“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打发走。”
柯镇恶握着铁杖,往前走了一步。“认贼作父,辱没先人。老夫今日就替杨家清理门户。”铁杖抬起来,正要出手,一个黑影从旁边闪了出来。长发披散,指甲泛着黑光。梅超风。她站在完颜康身前,瞎眼朝着柯镇恶的方向。“你的对手是我。”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柯镇恶的脸色变了。“梅超风,你……”话没说完,梅超风一爪抓过来。柯镇恶举杖迎战。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韩小莹、张阿生,一起冲上去。七个人围着梅超风打,梅超风一边打一边退,把七怪引出了城。
黄蓉想去追,被小叽拉住了。“别去,你去了也没用。咱们帮不上什么忙的。”黄蓉咬了咬牙,没动。
三个黑衣人围了上来。黄蓉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往地上一撒,一团白烟炸开。两女拉住郭靖,在烟雾中消失了。完颜康站在醉仙楼门口,看着那团白烟慢慢散去,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完颜洪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轿子。“走吧。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不值当费心。”
远处,三个人从巷子里钻出来,跑了很远才停下来。黄蓉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郭靖扶着墙,胳膊上的血已经凝了,结成一道黑痂。小叽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半包糖炒栗子,栗子已经凉了。郭靖靠墙站着,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完颜康最后那句话——“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些才是我要的。”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睁开眼睛,看见黄蓉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手帕,递给他。他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胳膊上的血,把手帕还给她。黄蓉没接。“留着吧。”她转过身,走到小叽旁边蹲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杨康被金人养大,他已经被锦衣玉食腐化了内心,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走了几天,到了一座城。城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黄蓉在街上蹦蹦跳跳,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摸那个。郭靖跟在她后面,牵着马,像个跟班。小叽走在最后,手里多了一包糖炒栗子,边走边剥,吃得满嘴香。三人走到街尾,忽然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高矮胖瘦,奇形怪状。郭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五师父!六师父!七师父!”他一口气喊了七个,气都不带喘的。
江南七怪站在那里,七张饱经风霜的脸,七个不同的表情。柯镇恶拄着铁杖,瞎眼朝他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朱聪摇着破扇子,笑眯眯的。韩宝驹牵着马,上下打量着他。南希仁背着扁担,点了点头。全金发提着秤杆,不说话。韩小莹握着长剑,眼眶有点红。张阿生站在最后面,个子最矮,长得最壮实,像座小铁塔。他憨憨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靖儿,你瘦了。”韩小莹说。郭靖摇摇头。“没瘦,结实了。”韩小莹看了看他的胳膊,确实比以前粗了一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柯镇恶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黄姑娘呢?”郭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黄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在犹豫要不要过来。小叽站在她旁边,剥着栗子,看热闹。
“大师父,黄姑娘她……”
“我知道。”柯镇恶打断他,“上次是我们不对。你去请她过来,我要跟她道个歉。”
郭靖愣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大师父会说出这种话。在他心里,大师父从来不会认错,从来不会低头。但这次,他认错了,低头了。郭靖的眼眶有点热,转过身,朝黄蓉走过去。黄蓉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过来。柯镇恶站着,瞎眼朝着她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该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黄姑娘,上次在嘉兴,是我们几个老东西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是我们欠考虑了。”黄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柯大侠,您别这么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柯镇恶摆了摆手。“你没错,是我们做错了。”
出了城,往南走。醉仙楼在嘉兴南湖边,不远。嘉兴南湖边,柳树成荫,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腥味。醉仙楼矗立在湖边,三层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派得很。门口人来人往,生意兴隆。丘处机还没到。江南七怪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丘处机这个人最重信义,不会无缘无故不来。但人没到,是出了事,还是忘了?谁也不知道。
他们等了一个时辰,丘处机还没来。又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来。
忽然,一个少年从街那头走过来。穿一身锦缎长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身后跟着几个家丁,还有一顶轿子。完颜康。他走到醉仙楼门口,停下来,看了郭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我师父有事不能来,让我替他。”
郭靖愣了一下。“你师父?”
“丘处机。”完颜康说,“他教了我多年。今天这场比试,我来赴约。”
郭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丘处机教的,杨铁心的儿子,十八年前的约定。他盯着完颜康,脱口而出:“你是杨康?”
完颜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杨康?”他笑了,“我姓完颜,不姓杨。我师父教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我的身世。后来知道了,也晚了。多年的师徒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郭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原来你就是郭靖?手下败将一个,上次没收拾了你,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从我手上撑过几招。”
郭靖往前走了一步。“上次没比完。今天我们接着来。”
完颜康笑了。“好。有胆量。”他脱了外袍,扔给家丁,活动了一下手腕。郭靖也脱了外袍,递给黄蓉,走上前去。江南七怪退到一旁,黄蓉和小叽也退到一旁。醉仙楼门口的场地让出来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风吹过来,湖边的柳枝轻轻摆动。
完颜康先动了。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郭靖没有硬接,侧身一闪,还了一拳。这一拳是韩小莹教的越女剑法的路子,但被他化成了拳,又快又准。完颜康接了这一拳,退了一步,眉头皱了起来。“你的功夫比上次好了不少。”郭靖没说话,又一拳打过来。这是朱聪教的妙手空空的步法配合南希仁的棍法,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掌,打得难分高下。
二十招过去了,三十招过去了,五十招过去了。完颜康越打越心惊。他原以为自己王府里那么多名师指点,功力应该远胜郭靖,没想到这个草原上来的笨小子,凭江南七怪那点功夫,居然能跟他打得不相上下。郭靖也越打越沉稳。七个师父教的功夫,他练了十年,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在骨头里了。以前总觉得自己笨,学不会,打不过别人。但今天跟完颜康打了一场,他忽然发现,那些功夫不是白练的。
又过了二十招,还是分不出胜负。完颜康急了。他咬了咬牙,变招了。五指成爪,指甲泛着黑光,朝郭靖抓过来。九阴白骨爪。这是梅超风教他的功夫,狠毒、诡异,招招取人要害。郭靖没见过这种功夫,躲闪不及,胳膊上被抓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完颜康得势不饶人,一爪接一爪,招招狠毒,爪爪不离郭靖的面门、咽喉、胸口。郭靖且战且退,胳膊上的血滴在地上,但他没叫一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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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站在一旁,盯着完颜康的爪子,手指攥得发白。她认出这功夫了。梅超风,陈玄风,桃花岛的叛徒。她爹黄药师要是自己教出了这样的徒弟,不知道会怎么想。小叽把糖炒栗子放下了,盯着场子里看。她没见过这种功夫,但她看得出来,这功夫不是正道。
郭靖一直没用降龙十八掌。他不想用。那是洪七公教他的,他答应过七公,不在师父们面前显露,怕师父们多心。但完颜康的爪子越来越狠,他躲不开了。胸口被划了一道,衣服破了,皮肉翻开着。腿上被划了一道,裤子破了,血流到靴子里。他咬着牙,还在用七怪的功夫,越女剑、伏魔杖、妙手空空、南山刀法,一招接一招,拼了命地挡。
完颜康笑了,笑得得意。“你的师父就教了你这些?难怪你打不过我。”一爪朝郭靖天灵盖抓下来。这一爪要是抓实了,郭靖的脑袋就是个血窟窿。
郭靖看着那只泛着黑光的爪子,心里头一股火蹿上来。他想起了杨铁心满脸风霜的脸,想起了穆念慈胳膊上的伤,想起了完颜康说“荣华富贵”时那副轻飘飘的嘴脸。这个人,认贼作父,辱没先人,轻薄穆念慈,气走杨铁心。现在还用这种阴损功夫伤人。他不配用武功。他不配活着。
郭靖一掌拍出去。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掌带着全部的怒气,掌风呼啸,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丝龙吟,像一条真龙在咆哮。完颜康猝不及防,被这一掌拍在胸口,连退了七八步,一口鲜血喷出来,跪在地上,爬不起来。郭靖收回掌,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胳膊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他低头看着完颜康,说了一句:“你输了。”
醉仙楼门口安静极了。江南七怪谁都没说话。柯镇恶的瞎眼朝着郭靖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出来了,这一掌不是他们教的。朱聪的扇子不摇了,盯着郭靖的手。韩宝驹张着嘴,忘了闭上。南希仁的扁担差点掉地上。全金发的秤杆戳在地上,人一动不动。韩小莹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眼眶红了。张阿生站在最后面,憨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黄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全是光。小叽把栗子壳扔了,拍了拍手,说了一句:“打得好。”
完颜康跪在地上,嘴角带着血,看着郭靖,目光复杂。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草原上来的笨小子,功夫会比他还高。他不服。但他站不起来了。郭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爹是杨铁心,不是完颜洪烈。他还活着。他还在四处找你。”
完颜康打开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杨铁心?那个穷卖艺的?他配当我爹?”郭靖的眼神愣住了。
完颜康撑着膝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我完颜康,从小在金国王府长大。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杨铁心给不了我。完颜洪烈给我了一切我想要的。他才是我爹。”
郭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一个人怎么能不要自己的亲爹。
完颜洪烈从轿子里走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锦袍,笑眯眯的,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他走到完颜康身边,看了郭靖一眼,目光里带着轻蔑。“康儿,跟这些人废话什么?”他一挥手,身后几个黑衣人走出来,气息沉稳,步伐有力,一看就是高手。“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打发走。”
柯镇恶握着铁杖,往前走了一步。“认贼作父,辱没先人。老夫今日就替杨家清理门户。”铁杖抬起来,正要出手,一个黑影从旁边闪了出来。长发披散,指甲泛着黑光。梅超风。她站在完颜康身前,瞎眼朝着柯镇恶的方向。“你的对手是我。”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柯镇恶的脸色变了。“梅超风,你……”话没说完,梅超风一爪抓过来。柯镇恶举杖迎战。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韩小莹、张阿生,一起冲上去。七个人围着梅超风打,梅超风一边打一边退,把七怪引出了城。
黄蓉想去追,被小叽拉住了。“别去,你去了也没用。咱们帮不上什么忙的。”黄蓉咬了咬牙,没动。
三个黑衣人围了上来。黄蓉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往地上一撒,一团白烟炸开。两女拉住郭靖,在烟雾中消失了。完颜康站在醉仙楼门口,看着那团白烟慢慢散去,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完颜洪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轿子。“走吧。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不值当费心。”
远处,三个人从巷子里钻出来,跑了很远才停下来。黄蓉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郭靖扶着墙,胳膊上的血已经凝了,结成一道黑痂。小叽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半包糖炒栗子,栗子已经凉了。郭靖靠墙站着,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完颜康最后那句话——“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些才是我要的。”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睁开眼睛,看见黄蓉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手帕,递给他。他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胳膊上的血,把手帕还给她。黄蓉没接。“留着吧。”她转过身,走到小叽旁边蹲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杨康被金人养大,他已经被锦衣玉食腐化了内心,他已经无药可救了。